大巫睜大了眼，沒想到白卿言竟然根據(jù)一個傳說，竟然猜出了時光回溯的法子。
    可時光回溯，只有手握公玉蟬之人，才能保留記憶，故而……在沒有得到公玉蟬之時，薩爾可汗不敢冒然摔碎母玉蟬。
    大巫認(rèn)真瞧著白卿言，腦中陡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可能……
    會不會時光已經(jīng)回溯過了，而白卿言正是那位手握公玉蟬之人，所以……她猜到了這個秘密。
    “你……”大巫上下瞧著白卿言，已經(jīng)這掩不住自己震驚的神色。
    “原來如此！”白卿言坐直身子，心中的疑惑也算是解開了。
    原來，時光回溯是這么回事……
    她猜測，是在她上一世死去的同時，有人摔了母玉蟬。
    結(jié)合這位大巫說的這些，白卿言覺得較為合理的推測，時光回溯之后只有她一個人有記憶，故而也不能去追問薩爾可汗或是追問這位大巫，是不是曾經(jīng)有人摔了母玉蟬。
    “陛下，您可是……”
    大巫話還問出口，對上白卿言那雙黑白分明的銳利眸子，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來。
    “我要知道的，都知道了，你還可有什么能保住你性命的話要說？”白卿言問這位天鳳國大巫。
    那大巫唇瓣顫抖，半晌之后叩首：“我……”
    他沒有辦法背叛母國，他曾經(jīng)向天神起誓，此生只效忠天鳳國國君，可他也是人也會怕死。
    可只要他忠誠的信奉天神，不欺騙天神，想來……即便是死了，天神也會寬宥他的靈魂，讓他侍奉左右。
    想到天神，大巫好似心底有了無盡的力量，他同白卿言叩首后道：“沒有了。”
    “如此忠誠自己的母國，朕很敬佩你，會讓你走的痛快一些……”白卿言起身朝外走去。
    那大巫僵硬著身子，跪地久久未起。
    不是白卿言不給這個天鳳國大巫留活路，而是這個人……太能耐了些，竟然能卜算到玉蟬就在她身上的荷包里。
    今日來問這個大巫時光回溯之事前，白卿言便已經(jīng)下定決心，若是此人能收為己用，倒可以給他活路，可若是不愿意，白卿言只能送他上路。
    “讓他走的痛快些，厚葬了。”白卿言同魏忠說。
    “陛下放心，老奴親自處置。”魏忠低眉順眼應(yīng)聲。
    白卿言頷首走出地牢，望著已經(jīng)黑透的天。
    月朗星繁，皎月清輝。
    銀霜似的冷清月光，落了她滿身。
    她剛才有那么股子沖動，想要得到薩爾可汗手上的玉蟬，摔碎了回到南疆之戰(zhàn)前……
    可誰能保證，摔碎了玉蟬，她便已定能回到南疆一戰(zhàn)之前？
    若是，她真的是機(jī)緣巧合得到玉蟬之后重生回來的，她重生的時間是在南疆之戰(zhàn)以后，現(xiàn)在摔碎母玉蟬能回到那個時候嗎？
    按照這位天鳳國大巫所言，定然是回不到的。
    若      若是她當(dāng)初重生的時間更早一些，早到白家諸子南疆遇難之前，恐怕還有一線機(jī)會。
    如今，既然摔碎了母玉蟬，也不能保證能回到更早的時候，而定然會最先失去自己的兩個孩子，又是何苦來哉。
    如履薄冰走到今日，每每回想都是稍有差池，便是白家傾覆。
    不論是上天垂憐白家，讓她重生也好，還是機(jī)緣巧合她重生也罷，都是上天的恩德，她感激甚深。
    她曾經(jīng)也怨過，為何不讓她重生回來再早一些，早到能夠救下祖父、父親和叔父……和所有的弟弟們。
    可做人，不能不知足……
    不能因為得不到更多，而埋怨給了她機(jī)會救白家……卻不能讓她救更多的上蒼。
    白卿言抬腳朝寢宮的方向走，身后跟著宮婢、太監(jiān)和護(hù)衛(wèi)，烏泱泱一群人。
    “陛下……”魏忠的小徒弟拎著燈上前，落后白卿言一步，將燈籠挑起映著白卿言腳下的路，低聲說，“奴才給陛下掌燈，陛下此時是要回書房，還是回寢宮？”
    “去看兩個孩子。”白卿言輕聲說道。
    ·
    元和二年七月初十，大周與天鳳國定盟互市通商。
    元和二年七月十四，燕國大皇子與二皇子為燕國質(zhì)子，抵達(dá)大都城，被扣押在南疆的燕國主力可自由調(diào)度回燕國，燕國打下的西涼城池也盡數(shù)歸為燕國，大周并不染指。
    滅了西涼得勝還朝的大周軍和白家軍在回大都城的路上，大周已經(jīng)開始安排即將出發(fā)前往燕國臣子，去接管土地城池推行大周新政。
    元和二年七月二十六，工部尚書沈天之，破格提拔為沈司空，率大周朝臣前往燕國，主持推行新政一事，周帝親命石攀山、甄則平兩衛(wèi)將軍，率燕國邊界的十萬大周軍深入燕國城池，為推行新政保駕護(hù)航。
    元和二年七月三十，燕國軍隊深入大周，與所劃分推行燕國國政的城池進(jìn)行交接換防，只待燕國朝臣抵達(dá)，推行大周國策。
    兩國如此轟轟烈烈之舉，聲勢浩大調(diào)兵，是為兩國賭國做準(zhǔn)備。
    被劃入推行他國新政范疇內(nèi)的百姓，直到兩國將士換防，城樓上旗幟更換之時，才知道他們將會作為兩國賭注，推行對方之國新政，以此來避免打仗……以求和平一統(tǒng)。
    最開始，百姓們還惶惶不安，甚至有人收拾東西準(zhǔn)備逃出去。
    但好在當(dāng)?shù)氐目h官早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出面安撫，稱他們還在，不過是改為聽從他國來的朝臣調(diào)遣，且一定會護(hù)住自家百姓，百姓又見換了城防之后，對方軍隊并未大開殺戒，這才放下心來。
    元和二年八月初二，滅西涼得勝而歸的大周軍與白家軍抵達(dá)大都，周帝與周太后還有白家?guī)孜环蛉耍瑤О俟俪峭庥H迎。
    百姓們早早得了信兒，也是起了一個大早，候在長街兩側(cè)往外張望。
    平日里，這個時辰長大都城寂靜的只能偶爾聽到遠(yuǎn)處巷子里傳來的犬吠聲，只能看到早起擺早點攤子的小販忙著生爐子擦桌子的忙活身影。
    可今兒個長街卻熱鬧的很，沿著長街開的酒樓茶肆，也都早早的開了門，里面燈火通明不說，客人進(jìn)進(jìn)出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