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迪思一把接住迎面而來的石子，臉色不免有些發青。
    自己露出了破綻？
    什么時候？
    盧迪思眉頭緊皺，低頭回憶剛剛的所有細節。
    他自認為，自己的表現都很完美。
    沒有哪個環節出錯。
    到底……
    是哪里出了問題？
    實際上，盧迪思的表現也確實是天衣無縫。
    若不是許凡擁有見聞色霸氣，可以察覺到別人的感情變化。
    恐怕真的就被這盧迪思騙過了。
    “人越是工于心計，越是容易因為想不到的意外而露出破綻。”許凡與盧迪思四目相對。
    “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你隱藏在暗處。”
    “然而，面對那些暗之一族的尸體，因洞蛆蟲而變成行尸走肉的時候，你的反應過于冷靜了。”
    “而且你明明有更強的實力，卻沒有阻止卡爾。”
    無論怎么說，盧迪思的能力僅僅只是與巖石融為一體，但卻不會變成真的巖石。
    而那個時候的盧迪思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擁有見聞色霸氣這種能力。
    更別說自己已經發現了他。
    所以那個時候的盧迪思，根本沒有偽裝自己。
    而且，他也不屑于對這些暗之一族的人，生出同情，憐憫，更不會有對這件事感到殘忍，恐懼的情緒。
    因為他，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盧迪思聞言，整個人不由一怔。
    不過……
    盧迪思不管怎么說，都是暗之一族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
    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整合到一起，進行分析。
    “卡爾出手的時候，這個男人曾預判到了他，就算沒有雪狼幫助，他也能回避危險。”
    “但是那些暗之一族的尸體爬起來的時候，他卻感到了意外。”
    盧迪思在心里暗想，然后從地上站起來。
    他不免搖了搖頭，感覺有些惋惜，“在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個天才戰士，對周圍的變化有著敏銳的察覺。”
    “發現我也是因為這一點。”
    “可現在看來，你似乎有種特殊能力，可以察覺到別人的情緒變化。”
    “這是你們種族的血脈天賦嗎？”
    而那枚被踢過來的石子，就是許凡最后的試探。
    如果有時間思考，哪怕只是一兩秒的時間。
    盧迪思都有自信，想出更好的對策。
    可偏偏，這石子飛過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使盧迪思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只能憑借身體本能，攔截危險！
    從而……
    暴露了他的實力！
    與此同時，許凡也從盧迪思最后一句話里，獲得了驚人的信息。
    你們種族！
    這說明，在禁地中，除了暗之一族外，還有其他的原住民！
    還有血脈天賦！
    許凡忍不住瞥了一眼雌雪狼。
    看來，這東西并非雌雪狼獨有。
    每個種族里面，都有血脈天賦者。
    “而除了感知情緒的能力，你還可以通過震動，來強化自己的攻擊。”盧迪思繼續說道。
    不得不說，盧迪思的觀察能力，與分析能力，讓許凡都不免感到有些吃驚。
    要知道，他從進入地窟到現在，不過才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只在盧迪思面前出過兩次手。
    一次是解決卡爾。
    另一次是對付暗之一族的尸體。
    結果，就被盧迪思看穿了。
    這個禁地原住民的頭腦。
    很可怕啊。
    等等。
    盧迪思的手段似乎不僅如此……
    他還懂得偽裝自己，藏身暗處，利用傀儡，摸清對手的能力。
    演技跟應對，也都堪稱出色。
    最關鍵的是，從始至終，自己的見聞色霸氣都沒從盧迪思身上，察覺到情緒上的波瀾。
    這家伙，簡直像是擁有絕對理性的機器人。
    雖然這讓他露出了破綻，但這同樣是他最大的優勢。
    “人越是工于心計，越是容易因想不到的意外而露出破綻嗎？”盧迪思不由苦笑一聲。
    “你的血脈天賦，確實是我沒有想到的意外。”
    “不過，盡可能減少消耗，將危險最小化，絕不鋌而走險，謹慎挪動戰場上的棋子，這才是我戰斗方式。”
    “所以，我們之間，可以到此為止嗎？”
    “你的那些東西，我會全都還給你。”
    “我也會繼續待在地窟。”
    “我們雙贏，如何？”
    見事跡敗露，盧迪思也不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表明了態度。
    他并不想與許凡拼個不死不休。
    更不想在這件事上鋌而走險。
    與那些謊言被拆穿而失去理智，陷入瘋狂的反派不同。
    無論何時何地，盧迪思都能保持絕對冷靜。
    選擇最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而且，你真的就那么有把握。”
    “像干掉卡爾那樣，解決我嗎？”
    忽然，盧迪思嘴角上揚，“也許是我故意在向你示弱。”
    “畢竟你的那些血脈天賦，都早已經被我看穿。”
    “你已經沒有底牌了。”
    “反倒是我，擁有什么樣的血脈天賦，還沒有展現過。”
    盧迪思攤開雙手，感情變化依舊沒有波瀾。
    他在與許凡進行著心理博弈。
    這就好比剪刀，石頭，布的時候一樣，故意告訴別人自己會出石頭一樣。
    盧迪思以退為進。
    將選擇權，交到許凡手里。
    是在這里全身而退。
    離開地窟。
    還是在沒有把握的前提下，與敵人血拼到底。
    “想通過心理上的博弈，來施加壓力么。”許凡打量著盧迪思。
    而且……
    自己剛剛踢出去的那枚石子，絕不是一個只有危險等級E級的人，能夠擋下的。
    “確實，從這里全身而退是穩妥的做法。”
    “因為我既不知道你激活了什么樣的血脈天賦，握著怎樣的底牌。”
    許凡緩緩開口。
    可盧迪思已經沒有情緒變化。
    他既不激動，也不興奮。
    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坦然注視著許凡。
    “所以你確實提出了對我們兩個人都有利的條件，我似乎沒有理由拒絕。”
    許凡嘴角上揚，浮現出一絲微笑，眉眼之中卻一點溫度也找不到，“但是，我拒絕。”
    “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觸及到了我的底線。”
    說話間，許凡直接抬起手臂，甩在自己身后，壓縮周圍的空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球形屏障。
    包裹住拳頭。
    既然……
    不確定盧迪思的血脈天賦是什么。
    那就……
    遠距離轟擊好了！
    剎那間，許凡一拳向前揮出，擊中面前的空氣。
    咔！
    咔！
    數道裂痕憑空出現，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旋即。
    空氣被強烈震動，掀起大范圍沖擊波，朝著盧迪思席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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