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鯉整理完照片,微信上顧昭行的好友申請也來了。
她順手把照片打包發過去。
顧昭行的微信信息也像他的人一樣,頭像是黑色的,中間是一個花體的英文單詞,看上去冷淡又高級。
朋友圈……他一條朋友圈都沒發過。
蘇鯉砸了咂舌,給顧昭行改了個備注。
剛改完,他發了條消息過來。
谷歌:【謝謝,辛苦蘇小姐。】
蘇鯉不知道身上哪個奇怪的笑點被戳到,抱著手機倒在床上笑翻了。
這么個備注,她完全沒法和顧昭行那張臉聯系起來。
蘇鯉:【客氣?!?br />
過了一會兒。
顧昭行似乎斟酌著發來一條消息:【蘇小姐的名片……很別致?!?br />
這話蘇鯉就很愛聽。
她這個名片還是改版過的,目前這個版本是她最滿意的一個。
純手工打造,人人都值得擁有。
蘇鯉毫無謙遜之心:【是啊。】
蘇鯉:【顧先生的品味很不錯。】
手機那頭的顧昭行:“……”
顧昭行擦了擦頭發,不徐不疾地打著字:【和驚鴻映畫合作的事,回M市后我會讓何全去談,你之前提的條件到時候會擬在合同里?!?br />
蘇鯉看著他發過來的消息,趴在床上托著下巴,邊思索,邊猶豫著回道:【知道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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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鯉沒等于芮,先回了M市。
把于芮的照片燙手山芋似的整理完畢發給陶芳雅,她一身輕松地去蘇筱家接焦糖。
蘇鯉還沒靠近門口,就聽見焦糖爪子撓在門上的聲音,咔啦咔啦響。
蘇筱剛把門打開,焦糖急不可耐地沖出來,狗毛帶風,直往蘇鯉身上撲。
“乖寶!”蘇鯉一把抱住焦糖的狗頭又蹭又搓。
“大的小的都這么沒良心?!碧K筱在家里時戴著眼鏡,圓圓的黑色鏡框掛在鼻梁上,她一臉刻薄不耐的表情都顯被柔化幾分,“別在我家門口膩歪,進來拿上它的東西趕緊滾。”
蘇鯉帶著焦糖邊往里走邊念叨:“焦糖,你看你大姨對你多好,瞅你這油光水亮的毛發,嘖嘖,大姨養狗有方,媽媽真是太欣慰了。”
蘇筱“嘭”一下摔上門。
蘇鯉差點兒被掀到,站在門口摸了摸鼻子,低頭和同樣被拒之門外的焦糖人眼對狗眼。
對視兩秒。
蘇鯉有恃無恐地往墻上一靠,朝蘇筱家門揚揚下巴,指揮焦糖:“去?!?br />
焦糖聽懂了指令,抬起爪子開始瘋狂撓門,防盜門嘩啦作響。
像只狗中潑婦。
蘇鯉想了想,焦糖已經沒有了作為一只公狗最寶貴的兩顆圓球球。
也能算潑婦吧。
很快,防盜門再次打開,蘇筱把一個包扔到蘇鯉懷里,又把狗繩給焦糖扣上。
“煩死了,趕緊滾,再來我打斷你倆的腿。”她握著門把不耐煩道。
包里裝著焦糖的狗糧、小零食和幾樣小玩具,蘇鯉掂了掂,焦糖這兩天胃口還挺不錯啊,包明顯輕了。
她背上包,毫無預兆地湊上去在蘇筱臉上吧唧一大口,然后拋了個媚眼:“Thank you,dear.”
蘇筱差點兒沒跳起來,眼鏡都掉了,呆滯了一秒,暴跳如雷:“蘇——”
“嘭!”
蘇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門,把電母蘇筱關押其中。
然后牽上焦糖飛快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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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家,于芮的電話來了。
“鯉鯉,怎么自己先回去了?”于芮那邊夾雜著機場的背景音,“安全到家了嗎?”
蘇鯉把包里焦糖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到了?!?br />
于芮:“到了就好,我還想說先陪你回去再走的?!?br /> 她這話說的奇怪,蘇鯉皺皺眉:“先陪我回來?”
“哦,我沒跟你說,”于芮笑笑,“我連著還有個工作,這次可能要去小半個月。本來是不放心你一個人走,想先陪你回去一趟再出發的。你自己安全到家了,我就放心了?!?br />
當她是小孩子嗎。
蘇鯉用小腿蹭蹭焦糖軟乎光亮的毛,“哦。”
“……那小姨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吧,”于芮柔聲說,“照片拍得很好,謝謝?!?br /> “沒什么,應該的,小姨拜拜。”
“……拜?!?br />
于芮出差小半個月,蘇鯉吐出口氣,去一樓小房間查看小三花的狀況。
小三花本就還沒放出來適應她家的環境,出去這兩天也不好短時間內又給它換地方,于是依然養在家里,蘇筱會定時過來給它更換貓糧以及喂藥。
小三花軟便的問題已經解決了,蘇鯉給它重新添置了貓糧和水,又幫它清理了一下耳朵,耳螨也快清理干凈了。
焦糖還是對小貓充滿敵意,蘇鯉很懷疑它是嫉妒人家性別完整。
想到這里,她低頭很溫柔地撫摸焦糖:“別生氣,乖寶,早晚都是姐妹?!?br />
焦糖趴在自個兒窩里,忽然猛地打了個冷戰。
小三花狀態很不錯,蘇鯉打電話給趙銘詢問了一下,趙銘說現在沒什么問題,可以找領養了。
掛了電話,蘇鯉盤腿坐在焦糖窩旁邊發微博。
【不是錦鯉:給小家伙找個鏟屎的,僅限本地,不離不棄,科學喂養,有病及時就醫。定期反饋給我飼養狀況,不然我上你家抓你。私信聯系我?!?br /> 然后附上幾張小三花的精美寫真。
蘇鯉沒怎么經營過微博,最開始只是用來方便接工作的,偶爾心情好了會發一點拍攝的風景照。后來養了焦糖,更新微博就開始頻繁起來,每日打底一張焦糖丑照。
被她拍攝的照片吸引來的粉絲在重復的哈哈哈中也莫名成了焦糖的云爹媽。
然后吸引來更多每天只會哈哈哈的云爹媽。
她出去兩天,一條微博也沒發,這可把云爹媽們急壞了,蘇鯉打開微博的時候評論私信消息多得好像能把手機撐爆。
畫風大概都是這樣的:
【歪歪歪,44在嗎?看看狗?】
【焦媽去哪了為什么不更新了?我的快樂源泉你快出現啊嗚嗚嗚!】
【呔!錦鯉阿四!吃我洛陽鏟!把焦糖交出來!】
【阿四你還回來嗎?不回來可以讓焦糖發微博說一聲嗎?】
……
如此這般。
于是蘇鯉這個微博剛發兩分鐘,底下評論和私信又是一波輪番轟炸。
【我來了!我來了!這只貓我可以!】
【阿四一定要好好審核領養人的信息,不要被虐貓的垃圾鉆空子了?!?br /> 【為什么我就撿不到貓,也不在M市,哭了?!?br /> 【焦媽我給你發私信了你看看我!】
……
蘇鯉不忙的時候就有翻評論和私信的習慣,大多數網友的消息還是善意有趣的,她也會回復一些。
有善意,也就有惡意。
她的性子,只要關注了一段時間的都能感受到,接受的就越來越喜歡她,不接受的最好也就是默默取關走人,有的比較自信,還會評論私信特意“通知”她一聲,之后不再出現,蘇鯉也算他們瀟灑。
最無解的就是那部分,一邊罵著她一邊還要來看她微博,然后罵得更起勁,不堪入目的話一句一句往外蹦,跟漏斗似的。
對于這種,蘇鯉是懶得管的。
狗咬了你一口,難不成你能咬回去?當然不能。
但能拉黑。
處理完這兩天的黑名單新客,蘇鯉記下想要來領養小三花的名單。
粉絲們的條件有好有壞,蘇鯉看了一圈,挑出硬件條件比較好的幾個,一時難以抉擇。
她摁著手機在地上打轉兒邊玩邊斟酌的時候,一通電話突然打過來。
接起就聽見一個女聲邊哭邊嚎:“去他媽的狗男人!我哪里不好!我這么好看!身材這么無敵S型!他他媽的還撩騷,撩他個磨皮發際線!傻逼!臭傻逼!嗚嗚嗚嗚老娘這么好……”
蘇鯉:“……”
蘇鯉拿開手機看了眼名字,又重新貼回耳邊:“杜庭晚,大白天的你撞邪了?”
“嗚嗚嗚阿四嗚嗚嗚嗚哇——”
對面自己掛了電話。
這人醉了,醉得不輕。
蘇鯉頭疼,也暫時顧不得選擇領養人的事情,換了身衣服就要出門。
她邊下樓邊給杜庭晚回撥過去,杜庭晚接得很快:“狗男人跟你的線頭精過去吧別再找我了?。?!”
蘇鯉額角突了突,磨牙:“杜庭晚,你看清楚是誰打的電話?!?br /> “……喔,阿四?!倍磐ネ硭坪醮袅艘幌?,而后又嚎起來,“嗚嗚嗚阿四——”
“你在哪?”
“我在……”
那邊忽然沒聲兒了,優雅的爵士小調變得清晰。
蘇鯉坐進車子,擰眉叫了聲:“杜庭晚?”
“哇——”杜庭晚哭聲爆發,“我在哪兒?。???”
“……”
蘇鯉服了。
沒有目的地,車子沒個方向,她揉揉不停跳的太陽穴,企圖跟這個醉鬼再溝通一下,“杜庭晚,你說不清楚話就閉嘴,把電話給服務生?!?br />
那邊忽然一陣窸窣的動靜,而后一道有點兒耳熟的聲音響起:“蘇鯉小姐?”
這個語氣怎么聽都不像是服務生。
蘇鯉一頓,“你是?”
對方笑了聲,緩緩說:“我們在渡舟酒吧。”
他曖昧不明的語氣讓蘇鯉身上警戒線一秒拉起,語氣微冷:“好的,謝謝,我馬上就到。”
后半句她咬字略重,帶著警告的意思。
男人輕笑一聲,掛了電話。
把手機扔到副駕駛,蘇鯉沉著臉發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