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去過澤路山，也去過黃泉路，以及最近去過的畜生道邊緣之地……
    但即便如此，我對于所謂的“時間、空間的亂流”，依舊是一頭霧水，完全是搞不清楚具體的原理和規則。
    然而當蕭掌教用這等“通俗易懂”的比喻，跟我解釋……
    我終于恍然大悟。
    日行千里，看似神奇非凡，但實際上的道理，卻是樸實無華，簡單至極。
    但是，想要實現這等手段，你必須得有“地仙”級別的敏銳洞察力，以及強大的執行能力……
    簡單講解過后，蕭掌教歇息夠了，又開始了行進。
    這個時候的我，也沒有再多問，而是下意識地推動氣海之上的陰陽魚，讓內中力量，集中于雙眼之上，嘗試著觀察蕭掌教的“跳躍節點”，也就是那曲率無限大的“瀑布”之處……
    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感覺模模糊糊，很難把握清楚。
    但到了后來，我卻發現每一處的節點，在剝離一切的表現，回歸于圖形與線條之后，似乎又變得清晰起來。
    似乎，我也可以做到……
    然而還沒有等我琢磨出一點兒心得，我們就已經到了真佛山的山腳下。
    好快！
    接近兩百公里的路程，我們總共用了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便已經抵達。
    不過如此趕路，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即便是以蕭掌教的修為，也不得不停下來，歇了好一會的腳。
    這期間，我開始與蕭掌教探討起剛才的行進手段。
    一開始，蕭掌教只以為我是好奇而已，簡單聊了幾句，但隨后，他發現我不僅言之有物，而且能夠很準確地對那“跳躍節點”進行形象地描述時，他終于認真起來。
    隨后他問起我是如何鎖定這“跳躍節點”時，我將我氣海上的陰陽魚，與他說起。
    蕭掌教探手過來，親自幫我查看了一番。
    又聊了一會兒，他吐出一口濁氣，說：“你這情況，當真太罕見了……”
    隨后他叫我抬起頭來，屏氣凝神，眼觀鼻鼻觀心。
    我按著照做，卻瞧見蕭掌教伸出右手，掐了一個劍指，頂在了我的腦門上。
    我不敢妄動，感覺下一秒，一股信息卻是涌上腦海。
    它仿佛洪流襲來，又像煙花，瞬間爆炸……
    等煙花消散，我腦海里，卻是浮現出了之前行路那手段的各種信息。
    包括找尋“跳躍節點”，如何發力，角度掌握，跳躍以及持續的方法和講究，全部灌輸進了我的腦海。
    這不是之前的發現，而是制造和利用。
    區別天差地別。
    我閉上眼睛，幾秒鐘之后，卻是了然于心。
    而隨后，蕭掌教收起指尖，對我說道：“這等手段，叫做‘地仙神行術’，是比尋常五行遁術、血遁影遁邪術更高階的法門，一般只有達到地仙，或者同級別者，方才能夠輕松使用……你因為氣海異常的緣故，能夠敏銳捕捉得到節點，但修為稍微欠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最好慎用，免得傷身……”
    我點頭，表示理解。
    他怕我表面同意，私下又亂來，便重新抓著我，讓我嘗試著使用。
    我沉心靜氣，將整個過程在心頭過了一遍，開始嘗試著捕捉剛才行進時的感受。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一分鐘，兩分鐘。
    突然，我感覺到了，立刻將氣息引導，落向某一處節點。
    果然，我與蕭掌教，卻是出現在了下一個地方。
    但讓我錯愕的，是之前蕭掌教一躍數里、十數里，而且氣定神閑，面不改色。
    但我這一躍，也就幾百米。
    并且感覺氣息一空，有點兒喘不過勁兒的感覺。
    我又嘗試了一下，到了十幾公里之外，整個人就有點兒虛脫，動彈不得了。
    蕭掌教也注意到了，讓我盤腿打坐，隨后親自幫我行氣。
    如此過了半個多小時，我方才緩過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趕忙賠禮：“對不起，蕭大哥，我耽誤事兒了……”
    蕭掌教卻笑了：“其實也不必著急——反倒是你，能有如此天賦，實在難得……你知道嗎？這地仙神行術，契合了最核心的天地規則，在空間上的解構，非常實用，無論是符箓，還是道法，都與此有關，若有大成，甚至能夠憑空跨越不同的空間去……”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厲害？”
    蕭掌教說：“傳說有一種人，叫做幽瞑擺渡者，就是將此法練到極致，能夠以時空亂流為河流，聯通不同的世界……”
    幽瞑擺渡者？
    聽他這般說，我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上一次在真佛山這兒，將我送回來的那位船夫老哥。
    ……
    蕭掌教與我又聊了一會兒，隨后沒讓我再練習，而是將我重新帶回真佛山。
    這回我們也不再使用神行術，直接上山，然后我帶著他，來到了當初被囚徒追殺的山林里。
    故地重游，季節也不同，變化非常大。
    我按照著記憶中的場景，不斷地找著，但終究還是只找到了一塊相對的區域，卻并不能確定具體的地點。
    為此我們找了一夜。
    等到凌晨，太陽初升，我們都沒有在真佛山上，找到可以鎖定的空間亂流。
    對此我十分內疚。
    畢竟這是蕭掌教第一次找我幫忙，而且人家還教了我一門只有地仙方才能夠接觸的頂尖道法。
    結果我到底還是辜負了他的期待。
    但蕭掌教卻沒有太過在意。
    他告訴我，除非是經過人為影響、特別穩固的空間節點，比如我們之前去黃泉路，所經過的“生死界”……
    否則大部分節點通道，隨機性的可能，其實特別大。
    就好比一大堆的肥皂泡泡，不斷移動，能夠接觸的那個點，都是具有很大的偶然性。
    或許我們來的時間不太對。
    這種事情，著急不得……
    聽了他的話語，我這邊心情方才平緩一些。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里，我們就在山下一個小鎮的招待所里住著，白天休息，晚上搜索。
    蕭掌教不是一個藏私之人，雖然不會傳我什么茅山道法，但對于我在修行上的疑問，卻總是事無巨細，以我能理解的方式給予解答。
    我非常感激，并且也快速地將他所說，消化理解，學以致用。
    要知道，天底下，有幾人能夠得到一位“地仙”的指教？
    時間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第四天。
    我們依舊一無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