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體》里面有一句話，叫做“毀滅你，與你何干”……
    眼前的這位竹劍侍，則說“殺了你，是你的榮幸”。
    去你媽的榮幸！
    用“法外狂徒張三”的創造者，羅老師的話來講，一幫殺人犯，謀算著殺人，結果被正當防衛反殺了，不但不自我反省，而且還堵上門來繼續殺，這是什么罪行？
    刑法里面，該怎么判？
    真當你是不講理的白頭鷹了？
    還有沒有天理？
    還有沒有王法？
    還有沒有法律？
    竹劍侍自以為“優雅”地向我行了一個西方紳士禮，而他口中的三大六翼，也從半空中落下，占據了左、右、后各一方。
    每一個落地，都有一種讓整個空間的炁場，陡然墜落的效果。
    強！
    很強、很強、很強……
    特別是堵在我們后路那個翅膀皆是白骨、叫做阿德隆的家伙，那實力，絕對比旁人要直接高出一個檔位去。
    就仿佛飛僵與毛僵的區別。
    而且，旁邊那個瘟疫六翼迪奧，以及詭計六翼迪羅，給人的感覺，也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位，都要強出半檔。
    怎么講呢？
    這個算是精兵強將，直接準備用牛刀殺雞了屬于是……
    感受到了敵人之強大，我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畢竟如果只是我一人……
    那老子頂多拼著耗損，直接用剛學到的“地仙神行術”跑路就是了。
    但現如今，我平生最在意的幾個人，都在這兒……
    讓我怎么跑？
    事實上，人家之所以分作四個方位，各自站位，將整個空間炁場都給鎖定住，為的就是防止我們通過某些遁法逃離。
    這幫人出手很講究的。
    要么不來。
    一來，就絕對不會失手。
    呼……
    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心頭沉甸甸的壓力，盡可能地釋放出一些來。
    小杜是個急性子，瞧見對方這等架勢，立刻就擼著袖子，準備動手。
    我卻伸手，將他給攔住。
    瞇著眼睛的我，用余光打量著每一個敵人，最后落到了竹劍侍這邊來。
    隨后我笑了：“老寇當真厲害，居然能培養出如你一般的徒弟來，實在讓人震驚……”
    竹劍侍人長得很一般，但氣度卻著實不凡，也沒有年少得意的輕狂，而是非常謙虛地說道：“我在一幫同輩之中，只能算中人之姿，比不得各位師兄弟，所以才會外派出來，做些清除首尾的臟活兒……”
    我說：“聽說老寇在人間行走，網羅各種天賦卓絕的孩子上千個，最后剩下來的，只有你們八人？”
    《赤裸特工》嗎？
    竹劍侍聽到我的話語，平靜地說：“不只是人間，還有別處——秀神，不必跟我回憶這種過往，借以挑撥我與主人的關系……”
    他淡淡地說道：“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的叢林之地，即便是現如今，表面上看著，到處都是秩序與文明，但你倘若是去稍微動亂一點的地方瞧一瞧，什么東歐啊、巴爾干半島啊、南美啊、非洲之類的地方，就會發現——人命就是一件商品，完全不值錢……”
    我平靜地說：“但我們這地界，卻不行。”
    竹劍侍冷笑一聲，說：“很快就不是了。”
    我說：“是因為黑暗即將來臨了嗎？”
    竹劍侍有些意外地說道：“唉喲？沒想到你還知道這事兒？果然，魚太虛最后是你殺的，對不對？”
    我平靜地說：“是，與不是，有什么區別呢？”
    竹劍侍說：“主人讓我負責對你們的截殺之事，在評判你們的實力之時，有人覺得盜火計劃的失敗，最主要是低估了王米兒的實力，但我一直覺得，你們這幾個人，才是真正的變數……”
    他指著旁邊的三位六翼，說：“有人覺得我動用這三位，太過興師動眾，而且冒著巨大風險——畢竟進到大陸，還是很麻煩的……”
    隨后他笑了：“現在看來，我的擔憂，終究還是對的。”
    我指著這三位，說：“能簡單介紹一下，這幾位具體什么來頭，也好讓我們死得瞑目，如何？”
    竹劍侍卻打斷了我的話語，說：“夠了，許秀！”
    他冷冷地說：“之所以跟你扯這么多，是因為看在你千辛萬苦，把我帶出來的情分上——真當我瞧不出你在故意拖延，想要等待援兵？”
    說到這里，他臉上的笑容越發陰冷：“只不過，我們已經排查過了，沒有人會來救你們的，不用等了……”
    “至于具體的來頭和實力……”
    他往后退了一步，人卻是化作一道虛影，變得恍惚。
    幽幽的聲音，也從四面八方傳遞過來：“打過了，就知道了……”
    上！
    ……
    一道命令，原本仿佛局外人一般的三大六翼天使，卻是陡然而動。
    這等超凡的神話生物，不動則已，一動則宛如萬鈞雷霆發動，仿佛山崩地裂一般，氣勢陡然卷涌，如狂浪砸來。
    而三道身影，也跨越空間，徑直出現在我們跟前。
    這是打算以巨大的力量壓制，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我們給終結了。
    但……
    我盡可能地跟竹劍侍掰扯這么久，又怎么可能僅僅只是掰扯？
    拖延的這些時間，也是給周圍的同伴，爭取一點反應時間。
    鐺！
    小杜當仁不讓，直接沖向前方，八劍齊出，化作一劍，擋住了氣勢最猛，所過之處一片枯敗的死亡六翼。
    包子大袖一揮，卻從身上迸發出一道金黃色的光芒，擋住了左側的瘟疫六翼。
    而我則掏出了龍牙棒來，咬著牙，擋住了那頭詭計六翼。
    三個方向，不同的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對撞一處。
    轟！
    恐怖的能量沖擊，幾乎是在一瞬間爆炸開來。
    我們所站的江灘碎石地，直接轟出數個巨大的坑，煙塵彌漫無數。
    此時此刻，整個世間，都仿佛陷入了某種古怪的靜謐。
    但當時鐘的秒針，往旁邊撥動一小格……
    嗒！
    鐺、鐺、鐺、鐺、鐺……
    原本還算平靜的江灘之上，卻是瞬間化作了激烈到極致的打鐵鋪子。
    鼓蕩的勁氣，甚至將遠處的江水，都拍打擊飛。
    大戰，驟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