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審問愛德華的手段，似乎有點兒不方便公諸于眾，于是將人給直接拉到了植物園那邊去了。
    我們這邊也沒有閑著，小杜歇夠了，領(lǐng)著虎子去周圍巡邏警戒，打掃戰(zhàn)場。
    而kim則招呼著我，趕到建筑物那邊去掃尾。
    好在經(jīng)過剛才行瘟使者的驅(qū)散，那些瘟疫毒霧，已然消解，問題不大。
    走過這一片廢墟，我們能夠瞧見夾雜其間的，卻也有不少燒得焦黑的尸體……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研究所被拋棄的中下層人員。
    畢竟直升機只有兩架！
    能走的，都是研究所的領(lǐng)導(dǎo)，以及重要的研究人員……
    當(dāng)然，甭管是走，還是逃，最終都逃不過一死。
    畢竟他們干的這事兒，太特么缺德了。
    一旦瘟疫散播出去，死去的人，就已經(jīng)不是正常能夠理解的，而是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數(shù)字。
    而這些數(shù)字背后，到底隱藏著多少血淚、辛酸，也無人知曉。
    所以我心中，半點兒的同情都沒有。
    kim身為墮落拉結(jié)爾，曾經(jīng)擁有過十二翼的大佬，全身無漏，其實不必擔(dān)心被感染到，但他還是在我與行瘟使者確定此處安全之后，才一起進來，隨后進了還在燃燒的大樓廢墟，試圖尋找一些有用的資料。
    與目標(biāo)很明確的kim不同，我則四處閑逛，隨意走著。
    然后我就在半具燒焦的尸體前，停了下來。
    大火燃燒，這具尸體已經(jīng)燒得不成模樣，不過脖子上戴著的尖刺項圈，卻還是那么的顯眼。
    我停在這玩意的面前，沉默了許久。
    克隆人……
    這是一個在科學(xué)技術(shù)和理論上早就已經(jīng)可以實現(xiàn)，卻遲遲沒有付諸現(xiàn)實的產(chǎn)品。
    因為這個涉及到了人類社會道德體系里的倫理悖論。
    一旦放開，公序良俗，恐怕瞬間崩潰、瓦解……
    事實上，在瞧見這玩意的時候，我的內(nèi)心里，也是又別扭、又膈應(yīng)。
    盡管受限于技術(shù)、以及階段，這玩意就只是一個大號的硅膠娃娃，并且與我本人，除了相貌勉強相像，并無太多關(guān)聯(lián)……
    但我依舊難以接受。
    由此引伸出來的，是王芳露這個人。
    最初，我們是朋友。
    后來，我們變成了陌生人……
    然后，變成了敵人。
    現(xiàn)在……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
    我舉起了手來，對著不遠處的行瘟使者示意。
    行瘟使者與姬影同時趕到。
    我“吩咐”道：“找到所有與我長得像的克隆體，不管死活，全部銷毀——與之關(guān)聯(lián)的所有材料，也全部毀掉……”
    兩人聽令而去，而我則轉(zhuǎn)身，朝著印象中那直升機墜落的方向走去。
    之前沒有線索，既然這一次撞上了，我就把這玩意，特別是關(guān)于我的，全部都清理掉吧？
    不然……
    回頭我可跟包子，以及包子后面的黑手雙城，無法交代。
    哎，我太難了……
    ……
    半個小時之后，我折返了回來。
    不光是第一架的直升機，第二架的墜落地點，我也找到了。
    不過我卻并沒有找到王芳露的尸體。
    事實上，高空墜落，而且還是這樣的狀況下墜落，抵達現(xiàn)場，能看到的，基本上除了燒焦的黑炭之外，就是一堆碎肉了……
    很難從這些惡心的肉塊里，拼湊出它們生前的模樣來。
    都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我這次，算是見到了“尸體”，但不確定王芳露到底死了沒有。
    為此我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但最后我卻突然釋懷了：“死了如何，不死又如何？”
    曾幾何時，作為入行新人的我，不得不抓住每一個機會，朝著曾經(jīng)扇我耳光的王永白女兒求助，就是問一個“崩漏帶下紫河車”，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個時候，我對王芳露這位湘雅出身的高級知識分子，以及大家閨秀，甚至帶著幾分仰視。
    而現(xiàn)如今呢？
    不能說雙方的身份地位直接掉轉(zhuǎn)過來，而是說我一路飛馳，已經(jīng)讓她望塵莫及了。
    事實上，只要你奮勇向前，那么原本的敵人，甚至初末之時的朋友，都會被你遠遠甩開，離開了你的視線，消失在了你的生活中。
    說實話，王芳露對我的影響大嗎？
    即便是在山城那次被誣陷，于我而言，都不過是點小挫折而已。
    事實上，在背后謀算我的人，也僅僅只是想困住我，而不是一下子將我給打倒干翻了去……
    因為那個時候的我，實力與地位，已經(jīng)不容忽視了。
    而這，便是我這幾年來，努力奮斗的結(jié)果。
    既然她是死是活，對我影響也不大，那么我又何必在意？
    這般想著，我卻是有點兒釋然了。
    甚至，還覺得活著也挺好。
    畢竟，過去認識的朋友，一個一個，似乎都消失在了風(fēng)里去。
    ……
    當(dāng)我回到綠洲這邊，老鬼與kim都已經(jīng)在這兒等待著了。
    小杜瞧見我，大聲喊道：“秀哥，你怎么才回來??？我?guī)熜趾蚹im哥都要走了……”
    我趕忙迎上去：“這就……走了？”
    老鬼指著身后說道：“對，這家伙知道不少事兒，我和kim先帶他回羅斯半島舉證……”
    兩人是一路追蹤死亡天使烏爾蘭過來的，之前在羅斯半島，也是為了查找奇謀社通過鷹標(biāo)控股，布置的生物瘟疫研究實驗室……
    這回誤打誤撞，抓到了愛德華這個奇謀社高層，自然得趕回去，將地方給端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愛德華，發(fā)現(xiàn)這個有著天使血統(tǒng)、男生女相的家伙，此刻居然雙手貼合、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了老鬼身后。
    那模樣，就仿佛他是老鬼小弟一樣。
    我這邊打量著，老鬼滿是歉意地說：“對了，我剛才幫你問了那女孩，說是坐了第一架直升機走的，被我擊落了——不好意思……”
    我趕忙擺手：“沒事，就是個熟人，不算朋友……”
    老鬼打量了一下周遭，然后說道：“你這邊的情況呢，小杜剛才也跟我說了……”
    我聽了很是驚喜：“哦？”
    無論是老鬼，還是kim，對我而言，都是大腿來著。
    所以對于他接下來說的話語，我很是期待。
    老鬼也沒有兜圈子，直接與我們說道：“這些天呢，我們恐怕沒空，所以你們還得堅持一下，順便打探一些消息，等回頭我們騰出手了，過來幫你，把這邊的邪神殘黨，給一并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