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馬賈在跟那邊的人溝通時，應該是爭吵過的，這會兒走來，耳朵有點紅，臉色也不太自然。
    我看了旁邊的王明一眼，然后直接問道：“老馬，咋了？”
    馬賈走到我旁邊，低聲說道：“那隊人，是總局巡視組的專家，特地過來考察這都江堰水渦的，領頭那個是西南局二處的處長，說局長已經發話了，這邊事情交由二處接手，全力配合上面巡視組派來的專家進行科考……”
    啊？
    聽到這話，旁邊的小杜一下子就急了，罵道：“這什么意思啊這是？怎么突然間就變了卦？”
    馬賈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當下也是對我們說道：“我看鋼局下飛機沒，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他也是剛調來不久，對于西南局這邊的事情不太清楚。
    出了事情，也只有找鋼局了。
    相較于小杜和我的急躁，王明幾人卻顯得十分淡然，平靜地看著那西南二處的處長帶隊，領著七八人登船，朝著江面上行去。
    我這邊看著馬賈打電話卻打不通，有點兒惱火。
    雖然我對那什么二郎真君廟一點兒都不在乎，但畢竟這事兒是我牽線搭橋的，結果這中間出了紕漏，讓我的臉上多少有點兒掛不住。
    但王明一邊望著江邊，一邊對我說道：“不必著急——之前幾天，都沒調查出什么結果，這幫人過來，也未必能行……”
    我看著掛了電話的馬賈，出聲提醒道：“你找局里面的熟人確認一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總局巡視組，以及所謂專家，到底什么來路……”
    馬賈聽了，轉身過去打電話調查，而我則來到了王明身邊，問：“如果真的是二郎真君廟，明哥你有法子進去不？”
    王明說：“不知道，雖然我與真君有緣，但到底不是直接接觸，能否下去，還得實際接觸，才能知曉……”
    我們站在江邊的管控區這邊，看著那艘船到了江面指定的區域，然后有兩個長袍男子，一老一少，先是趴在船舷邊觀察了一番，隨后脫去外袍，換了一身緊身水靠，直接躍入了江水里。
    好幾分鐘之后，方才冒出了頭來。
    接著一幫人在江面那兒上上下下，折騰了許久。
    這個時候，馬賈也走了過來，低聲說道：“打聽到了這個巡視組是今早到的，應該走的是總局洪主任的關系，讓朱局長松了口，這才把事兒給攬過去的……至于那兩個專家，好像是普陀山的，老的叫做法遠，小的叫清風——那個法遠道人，在東南修行界，算是比較有名的陣法大師……”
    “洪主任？”
    我聽到這個頭銜，腦海里頓時就冒出了一個名字來。
    我看向了馬賈，問：“是最近風頭很盛的浙閩洪家？”
    馬賈點頭，低聲說道：“對！”
    我聽完，心里一陣嫌惡：“媽的，又碰到這幫家伙了……”
    閩浙洪家，起源浙閩的一個海商家族，有豐厚的家族底蘊和海外關系，以前一直選擇在當地和商界深耕，一直到七八年前，方才展示爪牙，行內人才知道內中高手無數……
    后來家里陸續有人入朝，或許是出于平衡的考慮，一朝得勢，朝野里都挺有能量的。
    之前王當被洗白，就是托了閩浙洪家的庇護。
    我聽完，當下也是跟王明仔細解釋。
    他聽了，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
    這時那邊船上或許是并無收獲，折返上岸，那二處處長瞧見我們一行人還在這里，便走了過來，問馬賈：“不是已經通知交接了嗎？老馬你怎么還沒走？”
    沒等馬賈回復，他又看向了我們：“這些都是什么人？”
    說話間，卻忍不住地多看了我嫂子小觀音幾眼。
    畢竟以我嫂子的容貌，即便是使用術法，稍微遮掩了一些，也還是太過于罕見了。
    馬賈這邊回復，說：“這也是我專門請來的專家，過來查看水渦異象的……”
    那二處處長目光依舊落在了我嫂子身上，人卻揮了揮手，說：“請回吧，這兒封場了，一切都有總局巡視組說了算，閑雜人等，一律回避。”
    他這邊說著，小杜終于忍不住了，沖著那家伙就喊道：“你他媽說誰閑雜人等呢？”
    他脾氣爆得很，說完就要往前沖去。
    不過這個時候，王明卻突然伸手，將他拉住，說：“不必……”
    我瞧見，也攔住了他。
    結果那二處處長反倒是惱了，沖著馬賈說道：“老馬，你從哪兒找來的人啊，怎么這么沒禮貌……”
    他還在那里訓斥馬賈呢，結果馬賈脾氣上來了，指著那家伙就說：“姓鐘的，別他媽的拿著雞毛當令箭，少在這兒跟我裝逼——官大一級壓死人對吧？有你他媽的后悔的時候……”
    王明這時也發了話：“我們走。”
    我們轉身離開，留下那位鐘處長惱火無比。
    ……
    等出了封控區這邊，馬賈立刻給我們道歉：“對不起諸位……”
    他這邊歉意連連，王明倒是個磊落的性子，笑著說道：“不必如此，這事兒屬于人家半路截胡，跟你倒沒什么關系……”
    馬賈看向了我，說：“秀哥，這個事兒……”
    我問：“姓鐘的現在插手接管，是不是我們就沒機會過去查探了？”
    馬賈咬牙說道：“剛才接到通知，我身上的差事已經被撤銷了，讓我這邊交接之后，回局里面去述職呢——媽的，他們是做好了準備，打算直接釜底抽薪了的……”
    我看向了王明，王明卻淡淡地笑了一下，說：“無妨。原本過來打聲招呼，也不過是給黑手大哥一個面子，現如今鬧成這樣，我再做啥，黑手也不會說我什么了。”
    他這邊越是輕描淡寫，旁邊的馬賈越是心慌。
    他說：“大佬，甭管你干啥事兒，能不能提前給我透個氣，我好幫著收拾殘局……”
    王明對他印象還是挺好的，點了點頭，說：“放心，我辦事，還是盡可能中規中矩的……”
    他與馬賈承諾之后，大家隨后分道揚鑣。
    馬賈與小顧離開之后，我問王明：“接下來該怎么做？等晚上潛入過去查看，還是……”
    王明愣了一下，說：“等什么晚上？我們現在過去，有誰能發現？”
    呃……
    好吧，是在下的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