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最后這一句話的時候，徐策的雙目突然圓睜，怒目而視，死死地盯著我。
    只一瞬間，我就感受到了徐策身上，所帶來的強烈憤怒。
    即便是我，都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等穩住了心神，我抬起頭來，看著徐策，問：“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徐策聽了，卻突然笑了起來。
    隨后他指著我說道：“如果我記得沒錯，許仙師用的狼牙棒……”
    我聽了，忍不住糾正：“是龍牙棒！”
    “都一樣！”
    徐策說道：“你那什么龍牙棒的主體，是來自于一個叫做世界樹的小千世界——那個小千世界，一整個元宇宙，都在一棵樹上，正所謂‘樹即世界，世界即樹’，對吧？”
    聽到徐策的話語，我的心頭又是一跳，知曉對于這位神秘的八仙傳人而言……
    我許多的事情，在他那兒，似乎并不是秘密。
    我點頭，說對。
    徐策說：“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應該是在那個世界毀滅的最后時刻，去過那兒，對吧？”
    我瞧見他一副無比篤定的模樣，忍不住問道：“你想說什么？”
    徐策卻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世界樹世界，其實曾經是通天梯的一部分，后來天門斷絕之戰后，依舊還是有所存留……但后來，它卻被一頭覺醒的門蟲，給全部吞噬掉了去——一整個小千世界啊……”
    講到這里，他一臉寒意，緩聲說道：“你知道，這個世界里，到底有著多少的生靈嗎？”
    我被徐策的話語，問得有些啞口無言。
    當初我與包子，以及小游抵達那方世界的時候，整個世界樹，其實已經只剩下了殘根。
    與其說是一個世界，還不如說是一處墓碑。
    而最終，那墓碑終究也殘存不了，最終全部跌落在了虛空之中，化作了飛灰而去……
    唯一存留下來的，除了最后被我當做了龍牙棒的棒身之外……
    恐怕也就是南海十三郎手中的那棍子了。
    又或者半島清風臺供奉的廟宇里，似乎也有有點兒……
    僅此而已。
    再無任何的存留，就仿佛那個世界，從來沒有在這世間，出現過一樣。
    瞧見我沒有回答，徐策笑了笑。
    隨后他又說道：“那世界樹所在的元宇宙，并不是唯一一個受難者，事實上，在近十年的時間里，被門蟲吞噬的世界，還有很多、很多……”
    我之前想的，是徐策為何會與養雞專業戶聯合一處。
    他搞的這東海盛宴，以及歸仙島等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目的……
    然而聽到他此刻的講述，心頭卻是一跳。
    我的臉色，有些難看。
    而徐策卻是抬起頭來，盯著我，說：“起初，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到了后來，終究還是有一些強者，瞧出了真相——那條門蟲的身份，居然是眾人為之敬仰的苗疆蠱王陸左，他曾經的本命金蠶蠱……”
    講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對我說道：“這事兒，你應該是知道的，對吧？”
    面對著徐策的質問，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剛知道一些……”
    事實上，不只是之前厲副局長與我說起的事兒……
    當初在世界樹殘根消失之時，隱隱之間，我似乎也“觀想”到了那位能夠吞噬一切的所謂“門蟲”……
    僅僅只是一眼。
    我就仿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之中。
    就好像腦子隨時都要炸碎……
    徐策瞧見我承認了此事，繼續說道：“那些所謂的小千世界是否毀滅，對我而言，其實談不上有多少共情……之所以談這個，只是想跟你說——所謂的正義、無辜以及別的說辭，都不過是立場而已，就看你屁股，坐在哪一方……”
    徐策說得很誠懇。
    簡單的話語，卻是打消了我在道德上的優越感。
    的確……
    大家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實在是沒有必要，指責對方如何、如何……
    每一個人，存在于這世界上，都有著自己的立場和想法。
    你是正義的，別人就是邪惡的？
    世間事，從來都不是如此分辨……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而徐策卻是又說道：“我之所以針對這孩子，卻是因為門蟲，已經將目光，落向了地仙界……”
    ??？
    聽到徐策的話語，我不由得為之一愣。
    就連馬小招，都忍不住地問道：“此事當真？”
    徐策聽了，哈哈一笑。
    隨后，他目光落到了場間的所有人身上，然后緩聲說道：“說起來，我倒是有一點，沒有跟大家說清楚……”
    他指著八卦臺靠著山峰的方向，說：“盤絲洞中，被困的，并非是所有的八仙，而只是家師通玄先生，以及正陽真人、孔目先生三位，至于其余的八仙，則是在地仙域外，與五莊觀的地仙之祖鎮元大仙一起，阻擋想要吞噬地仙界的邪惡門蟲……”
    哈？
    這話一說出，眾人都為之一驚。
    不只是我們，就連王國一等人，都紛紛露出了驚訝之色。
    而隨后，徐策指著馬小招懷中的阿秀說道：“而我之所以要血祭此人，想要引出的，也不是所謂的天魔，而是……”
    我眉頭一跳，腦子豁然一清，開口說道：“你是想要引出陸左？”
    徐策認真點頭，說道：“對，我們想看一看，那個藏了十幾年的老烏龜，會否坐視著自己的血肉至親死去而不管……”
    我腦海里掠過無數信息。
    最終發現，徐策所說的這一切……
    說不定是真的。
    我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然后說道：“你確定……陸左在這里？”
    徐策搖了搖頭，說：“不，我不確定——但這也許是陸左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因為門蟲，就在天外……”
    他朝著頭頂之上，指了一指。
    我被徐策的話語，給驚得不知道該怎么說起。
    好一會兒，我方才艱難地說道：“我不知道門蟲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它與陸左，到底有什么關聯——但這一切，或許未必是陸左的意思……”
    講到這里，我顯得無比尷尬。
    因為……
    我又不是蕭掌教，也不是陸言、屈胖三他們，對于陸左并不了解。
    我甚至都沒見過他。cascoo.net
    徐策聽完，笑了，伸出手來，對我說道：“許秀，我知道你是一個明事理的人，應該能夠分清楚什么是人間的小情小意，什么是世間大愛……來吧，和我們一起，對抗滅世狂魔陸左，和他的走狗門蟲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