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很多很多，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好像有著說不完的話題一般。
    但是，時間總是這樣，在不知不覺間便在悄悄流逝。
    看著畫面中的比安卡站在須彌芥子中，茯苓知道自己應(yīng)該離開了。
    “蘇。”輕聲的說著，茯苓看著面前這個生命走到了盡頭的男子。
    “嗯，我在。”蘇這么回答著，好像是想讓茯苓安心一些。
    “我們這一次再見，就是永別了吧。”有些感嘆的說著，茯苓知道這會是她與蘇的最后一次見面。
    “是啊，是永別了。”淡淡的點了點頭，蘇同樣也清楚，自己沒有時間了。
    不過，他很開心，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依然能夠與自己的老朋友坐在一起聊聊天。而不是無聲無息的在這片須彌芥子中死去。
    “那，我也該走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茯苓的眸子略微黯淡了一下，不過還是沒有多說什么，站起身，緩緩的向著須彌芥子之外走去。
    “茯苓。”身后的蘇忽然開口，茯苓停下腳步，卻未曾回頭。
    但蘇并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久久的陷入了沉默。
    茯苓也沒有再抬起腳步，反而是站在原地，等著蘇的下言。
    “抱歉。”
    許久之后，蘇的聲音緩緩傳來，茯苓沒有再猶豫，慢慢的抬起了腳步。
    看著茯苓逐漸遠(yuǎn)去的身影，蘇微微嘆了一口氣，低下了自己的頭。
    “蘇。”但突然，他再一次聽到了茯苓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了回過頭的茯苓。
    “我沒有怪過你們，從來沒有。”
    茯苓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是啊，就像是她說的，她其實根本沒有怪過他們，也沒有恨過他們。
    她恨的一直都是當(dāng)初那個沒能救下愛莉希雅的自己而已。
    十分鐘后，茯苓已經(jīng)離開了，蘇看著依然還被困在幻境中的比安卡，知道這場考驗到了結(jié)束的時候。
    “我的時間到了啊......”仰頭看著天空，蘇的聲音充滿了坦然。
    或許是因為活的太久了，或許是因為在死亡前還能和友人交談讓他感到安心。
    現(xiàn)在，蘇已經(jīng)能夠坦然的面對自己的死亡了。
    “喝！”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嬌喝，隨之到來的就是一擊命中了蘇小腹的膝頂。
    “咳！”顯然沒有料到這下攻擊的蘇被狠狠的擊飛了出去，他看著突然從環(huán)境中掙脫出來的比安卡，感到有些意外。
    “總算是抓到你的破綻了。”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四肢，比安卡看著蘇，慢慢悠悠的伸了一個懶腰。
    “你的精神攻擊很不錯，就算我接受過主教大人的特訓(xùn)也還是掉進(jìn)了你的幻境里。”走到蘇面前，比安卡慢慢的說著。
    “不過，在第三個幻境中，你自己動搖了一下，讓我清醒了過來。”說著，比安卡對著半跪在地上的蘇伸出了手。
    “那個凱文，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啊，是的，他是我的摯友。”沒有否認(rèn)，蘇很直接的承認(rèn)了下來。
    “你不繼續(xù)攻擊了嗎？”握住比安卡的手，蘇慢慢的站起身，看著面前的比安卡。
    “不，在幻境里，我看到了你的真實想法。我知道，我們不是真正的敵人。”輕輕的搖了搖頭，在得知蘇真實想法的那一刻，比安卡就明白面前的這位先行者絕對不是敵人。
    “至于剛剛的那一擊，就當(dāng)是你強迫我參加試煉的代價吧。”慢慢的說著，比安卡可不是那種吃虧的人，再怎么說也要找回場子才對。
    “那一擊是我應(yīng)得的，我為我無力的行為道歉。”蘇沒有辯解，畢竟的確是他在不征求比安卡同樣的情況下強行將比安卡拉入了幻境之中。
    “對了，在第三個幻境中，你說過‘這個世代的命運，應(yīng)該交由這個世代的人類自己來決定。’。”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比安卡看著蘇，慢慢的說著。
    “我想，這才是你真正想要傳達(dá)的吧？”
    “如果我做了和你一樣的事情，那么我也只是一具傀儡罷了。”慢慢的說著，比安卡有著自己的信條，有著自己的人生。
    “什么是正確，什么是錯誤。什么是正義，什么是邪惡。”
    “這些都不是我們說了就算的東西。善意之舉也會變成罪孽，惡意之舉也會變成善舉。”比安卡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即使真的有自詡為神的存在，自稱能規(guī)定好這一切，那我也只會把祂的話當(dāng)做建議來聽，然后自己決定到底應(yīng)該怎么做。”
    “至少在我看來，這是我們生而為人必須肩負(fù)起的責(zé)任。”
    說到這里，比安卡抬起頭，指著蘇。
    “簡單來說，你的人生活的太糾結(jié)了，先行者。”
    比安卡能夠理解蘇，但也正是這份理解才讓比安卡看待蘇的人生能夠看的更加透徹。
    “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呢，居然被將了一軍。”看著比安卡，蘇有些難以言喻的笑了笑。
    “說實話，比安卡小姐，我被你嚇了一跳。我曾經(jīng)認(rèn)為你和過去的我十分相似，不過現(xiàn)在我明白了，你從一開始就比我瀟灑得多。而且，你們，也的確和我們不一樣。”看著手中泛黃的樹葉，蘇將它拋到空中，無數(shù)的畫面出現(xiàn)在蘇的身邊，上面正是比安卡的曾經(jīng)。
    “我們只有這樣的選擇，但這個世代的你們不同，你們可以走出新的道路。明明說著要把這個世代的命運托付給這個世代的人，卻自以為是的把自己的立場與那么的境況劃等號。在漫長的時光中迷失了方向，或許真正需要接受試煉的，應(yīng)該是我吧。”慢慢的說著，蘇看著比安卡，眼神有些復(fù)雜。
    “比安卡小姐，你的確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個，值得我托付第二神之鍵的人。”
    比安卡強大的同時有著屬于她自己的理性和足夠的智慧，這也是蘇選擇比安卡的一大原因之一。
    哦，他可沒有說白芷蠢啊，是你自己這么認(rèn)為的。（來自覺者的無辜。）
    “比安卡小姐，我要多謝你。謝謝你，能給茯苓帶去那一份來自家人的溫暖，我們都虧欠她太多了，只是....我們已經(jīng)沒有辦法去彌補了。”
    “比安卡小姐，這份禮物就請你收下吧，權(quán)當(dāng)是....我給你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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