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著曾經的四王子，如今的燕王，白芷的心情有些復雜。她還是不明白，曾經那個為了大明四處征戰的四皇子，為什么會一手挑起內亂。
    置百姓于水火之中而不顧。
    這是因為權力而改變的嗎？
    白芷知道答案，這就是因為權力而改變的。
    權力讓人沉迷，讓人瘋狂。
    所以她沒有選擇去見燕王，而是遠遠的與他對視了一眼之后，默默的離開。
    她知道到了這種地步，燕王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燕王已經收不了手了，他只能繼續前進，要么死，要么成為明帝。
    簡簡單單的道理，很容易被理解。
    她出現在這里，就已經是表明了，自己不會插手他們的戰爭了，也算是讓燕王放心吧。
    .......
    “王上，需要屬下去請白芷姑娘過來嗎？”燕王身邊的手下對著燕王拱了拱手，問道。
    “不可。”燕王沒有猶豫，果斷的說道。
    白芷不想摻和進這場戰爭中，這對他而言是好事。
    他沒有白芷的幫助一樣可以拿下帝都，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新帝沒有白芷的幫助，八成是要敗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沒有必要去打擾白芷。
    他也不希望和白芷的關系變得太差。
    “走吧，進城。”調轉馬頭，燕王驅使著身下的馬匹慢慢的向著城內走去。
    “是。”
    .........
    另一邊，茯苓看著慢慢走過來的白芷，慢慢的站起了身。
    “走吧。”茯苓沒有多說什么，白芷現在不需要她的太多勸解了。
    “好，姐，我們去應天府吧？”白芷看著茯苓，慢慢的說道。
    茯苓知道，白芷有著自己的想法，所以，她也應該支持。
    ........
    建文四年四月，燕兵勝于靈璧。新帝欲割地求和，燕王拒。
    六月，燕兵渡江，逼近應天府金川門。
    應天府。
    “姐，這天，終究還是變了啊。”站在應天府外山林的樹木上，白芷看著將應天府包圍起來的燕兵，感嘆似的說著。
    “這不是預料之中的嗎。”茯苓沒有什么意外的樣子，反而是平淡的說著。
    “燕王手握重兵，新帝式微，沒有足夠的時間，兵力，新帝自然敵不過燕王。”茯苓站在樹下，淡淡的看著遠方的大軍。
    “姐，仙人，不管這些嗎？”白芷猶豫了一下，才慢慢的問道。
    “華嗎？”聽到白芷的問題，茯苓看了一眼太虛山的方向。
    “不會，她的敵人是崩壞，人類的戰爭與她無關。”說著這些，茯苓也不禁想起了如今在太虛山上的華。
    她還是那樣，總是背負著別人的期望活著。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希望有朝一日華能夠發現，自己是前世代的人類拼上了所有都想戰勝的崩壞。
    她一點也不希望。
    但是茯苓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如果這個世界的人類真的能夠戰勝崩壞，通過篩選，那就一定會有人會來到祂的面前。
    那個人是誰？茯苓不知道，但是她不希望那個人會與自己相識。
    “崩壞.....”聽到這個字眼，白芷跳下樹干，站到了茯苓身邊。
    “姐，不論怎么樣，我站在你這邊。”深呼了幾口氣，白芷好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定似的對茯苓說道。
    “即使與人類為敵？”茯苓看著白芷，笑的很溫柔。
    她知道白芷這句話不是說說玩的而已。
    “嗯，即使與人類為敵。”白芷鄭重的點了點頭，堅定的說著。
    看著白芷這副樣子，茯苓伸出手，久違的摸了摸白芷的頭。
    “好啦，不會那么嚴重的，我不會真的動手與人類戰斗的。就當，我是來游玩的吧。”慢慢的說著，茯苓真的是這么想的，她不會真的與人類動手，她甚至希望人類能通過考驗。
    不是因為人類這個群體，而是因為那些她熟悉的人類的努力，值得她這樣期望。
    “別這么嚴肅，我沒騙你，我可是神，哪有神親自動手的啊。”看著白芷嚴肅的小臉，茯苓笑了笑，她捏了捏白芷的臉，就像很多年前那樣。
    “我知道了，姐你別捏我的臉。”可能是自己的年齡已經很大了，再這樣被茯苓捏臉，白芷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好，小芷長大了，還會害羞了。”看著白芷不好意思的樣子，茯苓收回自己的手，不著痕跡的看了看白芷眼角的皺紋。
    “才沒有害羞。”被茯苓說中自己的小心思，白芷有些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這讓她本來就有些散亂的頭發徹底散開了。
    “嗯，好好好，小芷沒有害羞。”茯苓看著白芷的樣子，也知道她不好意思。ＷwＷ.ΧＬwＥй.coΜ
    也長大了啊。
    “咳咳，總之，這場戰爭應該是落下帷幕了吧？”看了一眼有了動作的燕兵，白芷轉移開了話題，認真的說著。
    “是啊，也該落下帷幕了。”順著白芷的話轉移了話題，茯苓也看向了正在攻城的燕兵。
    應天府的淪陷，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
    應天府，皇城。
    “皇上！皇上！燕王打進來了！”服侍新帝的太監慌慌張張的走進大殿，看著坐在龍椅上的新帝說道。
    “朕知道了，御林軍呢，去了嗎。”新帝的語氣聽起來完全不像是詢問，好像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回皇上，御林軍已經去了。”老太監看著自己看著長大的新帝，眼中也有一些酸澀。
    “去了啊.....”新帝頹廢的坐在龍椅上，聲音中盡是疲憊。
    這位年僅二十五的皇帝，此時卻像是遲暮的老人一般，坐在龍椅上發呆。
    “呈覽，我繼位多久了？”新帝呆呆的看著大殿高高的穹頂，慢慢的說著。
    “回皇上，四年了。”老太監看著新帝，眼中含著淚水。
    “是啊，四年啊，才四年啊，我還什么都沒有做，我不是無能之君，我不是昏君啊。為什么，為什么皇叔要這般，這般....”新帝沒有用朕，而是用了我，因為他知道自己馬上就不是皇帝了。
    但是他沒辦法，他不敵燕王，他輸了。
    明明他還什么都沒有做，有那么多雄心壯志都還沒有來得及實施行動，為什么，就走到盡頭這一步了呢？
    他不服，他不會服。
    “呈覽，皇城附近的百姓，都疏散了吧？”新帝慢慢的坐直身體，這一次，他的眼中浮現著瘋狂。
    “回皇上，除去部分不愿意離開的百姓，其它的都盡量遠離皇城了。”老太監不知道新帝想做什么，但是他會絕對聽從新帝的命令。
    “那就好，如此，我也能最后拼一把了。”聽著大殿外的喧鬧，新帝知道御林軍終究還是敗了，但是時間已經足夠了，能拖延這么久，已經是御林軍在用命去填了。
    慢慢的站起身，新帝死死的攥著手中潔白的玉佩，一步步的向著大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從遲疑慢慢的變得堅定，他現在還是大明的皇帝，那他就不能丟了大明的臉面！
    大殿外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他知道，御林軍恐怕已經全軍覆沒了。
    之所以燕兵沒有攻進來，恐怕是他那位皇叔留給他的最后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