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恒看著衛言，整個人都懵了。
衛言剛才損失了兩千萬，可是看他的表情，像是只丟了兩塊錢一樣。
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瀟灑的人嗎？
恐怕連首富都做不到吧？
忽然，牛恒舉起手來，啪啪啪啪，抽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衛言都看傻了：“你這是……”
牛恒揉了揉紅腫的臉：“我就是……我就是測試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p>
衛言呵呵笑了一聲。
牛恒緊張的說道：“衛哥，我有個厚顏無恥的不情之請，你這些錢，能不能給我一點??？”
衛言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必須在天亮之前花完，否則的話有災禍?！?/p>
牛恒愣了一下，已經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了。
他經常拍攝靈異事件，心里還是有一些忌諱的。
既然衛大師說有災禍，那怕是真的有災禍。不得不防啊。
罷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自己拍視頻也能賺不少錢，尤其是和衛哥做了朋友，還愁沒有素材嗎？
牛恒自我安慰。
…………
“什么？捐款兩千萬？我怎么沒有收到消息？”
“是直播捐的？當著桐城百姓的面？讓我們自己去??？只給三個小時的時間？”
“好，我知道了，你們立刻調查一下這個衛言。”
“對了，注意控制一下輿論。這個事情熱度不宜過高，但是也不要完全沒有熱度，免得被人看出來。悄悄地限制一下就行?！?/p>
啪！
趙秘書放下電話，快步走到一間辦公室去匯報。
“太囂張了，這個衛言簡直太囂張了?！壁w秘書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情況，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坐在椅子上的人微微一笑，說道：“趙秘書啊，稍安勿躁，要沉住氣。”
“這個衛言嘛，我看倒也沒有什么壞處。捐了兩千多萬，解決了養老院的問題?！?/p>
“這是一件好事啊。桐城的財政不寬裕，這下算是補上了窟窿?！?/p>
“由個人捐款，由咱們管理，由百姓監督。很不錯的建議嘛?！?/p>
趙秘書嘆了口氣。
他知道坐在椅子上的人心思深沉，一雙眼睛早就看透了一切，只是不肯說而已。
有些話，上位者不想說，那么他趙秘書就得說出來了。
趙秘書說道：“就是這個捐款，搞得我是焦頭爛額啊?！?/p>
“那些錢的來歷是什么，他為什么捐款，具體怎么個捐法，怎么個運用，什么都不跟咱們說，就直接用直播的方式告訴了全城百姓?！?/p>
“而且只給我們三個小時，這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啊?！?/p>
“倉促之間，我們一旦出了岔子，咱們的形象就全完了。咱們的形象完了，那些有異心的人，就可以占據輿論陣地了?！?/p>
“這么大的事衛言都不跟我們事先通氣，這是覺得自己財大氣粗，想要擺我們一道啊?！?/p>
坐在椅子上的人淡淡的說道：“用兩千萬擺我們一道？”
趙秘書低聲說道：“大人，能拿出兩千萬的人其實很多，桐城就有不少。對于超級富豪來說，兩千萬，呵呵……把名聲打出去，幾個兩千萬也回來了。這不就是一個大型廣告嗎？”
“用錢買名聲，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p>
“關鍵是這個衛言，他搞突然襲擊，這和以前打廣告還不一樣。我總覺得這里面不懷好意啊?！?/p>
“尤其是這個衛言，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我懷疑……他背后很可能是有一些隱藏勢力的……”
坐在椅子上的人聽到“隱藏勢力”四個字，頓時眼睛一瞇。
趙秘書接著說道：“我估計他背后的勢力，就是想給我們搗亂，想讓我們出丑，想告訴天下人，咱們根本沒有管理桐城的能力?！?/p>
“我們一旦亂了，他背后的人就可以出來了。振臂一呼，應者云集，胸有成竹的收拾殘局。到那時候，桐城就要變天了?！?/p>
坐在椅子上的人沖趙秘書擺了擺手：“別慌，坐下來說?！?/p>
趙秘書嘆了口氣，說道：“衛言此人，太囂張了，不受控制。這樣的人，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可以切菜，也可以殺人啊?！?/p>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這把劍的劍柄，很可能握在別人手中。這……”
椅子上的人呵呵笑了一聲，說道：“我看你是有些杞人憂天了?；蛟S這個衛言，只是個毛頭小子，心是好的，只是做事有些毛躁，不知道注意方式方法。”
趙秘書說道：“如果是這樣，那是最好不過了?？扇绻皇悄兀吭蹅兙陀新闊┝恕！?/p>
坐在椅子上的人微閉著眼睛，沉思良久，說道：“無論如何……這個衛言，確實應該敲打敲打?！?/p>
“年輕人，有些朝氣是可以的，但是太氣盛，反而不好?！?/p>
“這樣吧，趁著這個機會，壓一壓他，讓他沉淀沉淀。”
“年輕人，吃點虧，受點挫，沒有壞處，有利于他成才。”
“也順便查查他到底背后有誰，是境內分子，還是境外分子?！?/p>
“打草驚蛇嘛，驚一驚他背后的人，讓那些牛鬼蛇神都爬出來。”
趙秘書連連點頭，急匆匆的走了。
…………
遺像館。
啪啪啪。
有人敲門。
衛言：“進來吧?！?/p>
進來的人是白虹，他剛剛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抬起臉來，滿臉淚痕叫了一聲：“館長?！?/p>
衛言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來，然后有些嫉妒的問道：“你師父死了？”
白虹一愣，然后說道：“那倒沒有。”
衛言踹了他一腳：“沒有你一副報喪的樣子干什么？”
白虹連忙站起來，說道：“我把錢帶回去了，師父這幾個月的藥都有著落了。”
“他老人家說，他行動不便，不能親自來道謝，因此讓我代他向館長磕個頭?！?/p>
“我在路上的時候，又聽說館長捐出去了兩千多萬。如此義舉，讓我佩服不已，一想到自己跟對了人，就忍不住熱淚盈眶?！?/p>
衛言擺了擺手：“停停停，沒想到你還挺多愁善感啊?！?/p>
“你師父重病在床，你不用去照顧嗎？”
“咱們遺像館和別的地方不一樣，來不來上班都行，你不用整天呆在這?！?/p>
白虹說道：“師父的病，倒是不用人照顧，能自理，館長放心吧?！?/p>
衛言哦了一聲。
正在這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來一陣警報聲，然后是一陣摩托車的聲音。
摩托車過去之后，又是汽車，汽車之后又是人的腳步聲。
衛言從門縫里向外面看了一眼，發現整條街已經清空了。
穿著制服的人站在街兩邊，街上的行人都被趕到了旁邊的店鋪當中。
隨后，有幾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來。
衛言還沒鬧明白怎么回事，有幾個記者忽然闖進了遺像館。
這些人舉著攝像機開始找機位，有的甚至搬動遺像館的桌子，騰出地方來。
結果這些人動作挺粗魯的，桌上的臺燈鋼筆，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記者看了一眼，也沒在意，反正都是些破爛。
他們繼續搬桌子，眼看就要把鋼筆踩了。
衛言抄著手，擋住了他的路，幽幽的問道：“各位，你們是干什么的？”
記者們瞟了衛言一眼，說道：“趙秘書馬上就到，過一會你記得配合啊，別擋住鏡頭，機靈點?！?/p>
衛言一腳踹在那記者身上：“我配合你個大粑粑，給我滾出去，我讓你進來了嗎？”
記者火冒三丈：“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桐城……”
衛言指著記者說道：“白虹，給我抽他?！?/p>
白虹忠實的執行了衛言的命令，一手揪住記者的衣領子，另一手噼里啪啦的開始抽。
旁邊的攝影師嚇傻了，小聲說道：“我們是記者啊，為民請命啊……”
衛言踹了他一腳：“為民請命個屁，我只看到了一群哈巴狗，給我滾。”
這時候，有個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被簇擁著進來了。
他臉上帶著微笑，說道：“哎呀，不用鼓掌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秘書，何必……嗯？”
趙秘書忽然發現，屋子里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是在鼓掌，而是在打耳光。
趙秘書的臉立刻就拉下來了，喝了一聲：“住手?！?/p>
白虹看了看衛言，衛言微微點了點頭。白虹把記者放開了。
這時候，趙秘書身后的一個人走出來了。
他對衛言說道：“記住我們幾個這張臉，我們來了，就代表好事兒來了。知道嗎？”
他又指了指趙秘書，說道：“這是咱們桐城趙秘書，叫lingdao?！?/p>
衛言和白虹沒說話，牛恒弱弱的叫了一聲：“lingdao。”
沒人搭理他。
趙秘書臉色鐵青，對衛言說道：“我是來接收捐款的?！?/p>
衛言指著那六百萬說：“那是我的?！?/p>
又指了指那兩千四百萬：“那是你的。”
趙秘書忽然向衛言伸出手來，表示要握手。
衛言愣了一下，握住了趙秘書的手。
這一刻，趙秘書的臉上忽然露出和藹的笑容來，簡直要多親切又多親切。
隨后，咔嚓咔嚓，一陣閃光燈，那群記者在拍照。
等拍完了之后，趙秘書的臉色又變得很難看了。
他揮了揮手，一幫人過來，開始用驗鈔機數錢。
而趙秘書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對衛言說道：“你可是讓我們毫無防備啊?！?/p>
“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通知，就自作主張，還發布了直播視頻。這不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嗎？”
“你這個年輕人啊，雖然是出于好心，但是太不懂事了。你要知道，好心能辦壞事?！?/p>
“任何事情呢，都有一定的流程，都有一定的規矩。你得按照規矩來，明白嗎？”
衛言：“嗯？”
趙秘書瞟了衛言一眼：“怎么？是不懂，還是不服氣？”
衛言說道：“你誰啊？”
趙秘書：“……”
他有些不快的說道：“你這個小小的遺像館，怎么有這么多現金？我今天接收捐款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要查查，你這些錢是哪來的?！?/p>
衛言向白虹使了個眼色，白虹身子一晃，快的像是一道閃電，已經提著劍到了趙秘書身邊。
趙秘書瞇了瞇眼睛，對衛言說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不要命了？我一聲令下，外面的人會立刻沖進來。”
衛言呵呵笑了一聲，對趙秘書說道：“我衛言的名字，你沒聽說過？”
趙秘書搖了搖頭。
衛言說道：“那行吧，你不是要調查我的資金來源嗎？你查吧，查不出來，我可不放你走哦。”
趙秘書呵呵笑了一聲：“初生牛犢不怕虎?。课衣犝f了，你是個網紅。可是你在網上被人追捧兩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衛言說道：“關于我的視頻，你可能沒看完吧？”
趙秘書說道：“我公務繁忙，沒時間看?！?/p>
衛言說道：“哦?！?/p>
趙秘書覺得有點憋屈，他想要離開，但是旁邊的白虹像是隨時要殺人的樣子，趙秘書又不敢走。
他忽然有點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輕易進來了。
托大了，還是托大了啊。萬萬沒想到，這個衛言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那些記者都嚇傻了，保護趙秘書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緊緊地盯著他們，尋找機會。
這時候，趙秘書的手機響了。
奉命調查衛言的那些人，發來了一堆資料。
趙秘書開始翻看，這資料當中，有不少是視頻。
隨后，他的眉頭皺起來了，然后臉色又變得蒼白。
修行者？道門？高手中的高手？
一連串的關鍵詞在趙秘書腦海中劃過。
趙秘書有點慌了。
別的勢力趙秘書根本不怕，什么境外勢力，什么飄了的資本……在鐵拳面前，都得叫弟弟。
唯獨道門，趙秘書不敢惹。
可衛言偏偏和道門有關。
道門那些人，可是殺人不眨眼啊，關鍵是殺了人也不好追究。
自己在匹夫們面前，可以擺擺架子，但是在道門面前，還不夠格。要想讓道門尊重，可能還得再上幾個臺階才行……
忽然，趙秘書嚴肅的對隨從說道：“你們都出去，把門關上。”
那些人不明所以，都離開了。
趙秘書忽然滿臉堆笑，對衛言說道：“衛大師，小趙有眼不識泰山，今天真是裝逼裝過頭了，對不起，我給您道歉?！?/p>
他輕輕打了自己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