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qū)幰琅f每日去鑒華堂上課,看著妹妹們都有所進(jìn)步,她覺得很欣慰。總覺得,沈家這些姑娘們,已經(jīng)逐漸脫離前一世那么悲慘的命運,這讓沈?qū)幐訄孕牛\的軌跡是可以變動的。
經(jīng)過半年多的學(xué)習(xí),這些沈家的姑娘們漸漸顯露自己的天賦,讓師傅們是滿意不已。聽了各位師傅們的匯報,沈華善都對她們表示滿意。
這其中,有兩個人的才能更是讓沈華善另眼相看,認(rèn)為她們跟沈?qū)幰粯樱彩遣豢啥嗟玫纳蚣胰瞬拧?br/>
沈則敬的庶女沈宓,雖然沉默內(nèi)向,卻在財務(wù)賬數(shù)上很有天分,也能打得一手好算盤,算數(shù)的本事連沈則遠(yuǎn)這個老賬房都贊賞有加,一些極難的商事場景和賬目,她也能很快就應(yīng)對和計算出來,而且速度飛快,好像對這些事務(wù)極為熟練一樣。
另一個則是沈則遠(yuǎn)的嫡次女沈佳,雖然她只得十一歲,卻有一項旁人難以企及的本事,那就是模仿和記憶力驚人,不但能臨摹出沈家每個人的字跡,就連沈家每個人講話的語調(diào)習(xí)慣,她都模仿得極為相似,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人,根本就聽不出真假來。
這兩個人這樣獨特的本事,在沈華善、沈則敬和沈則遠(yuǎn)父子三人之間引起了一陣討論。早前就說過,沈華善開設(shè)女子族學(xué)的目的,就是為了發(fā)掘沈家的人才,現(xiàn)在她們都顯現(xiàn)了自己的才華,那么這些才華就不能被埋沒,他們討論的。正是這一點。
沈宓的本事是沈則遠(yuǎn)大加贊賞的,現(xiàn)在沈家的庶務(wù)商事日益繁重,他有意教授沈宓關(guān)于這一方面的知識,因而提出單獨為她開設(shè)商事賬目這樣一門課程,學(xué)習(xí)的內(nèi)容自然要比現(xiàn)在更加艱難和深入;至于沈佳,沈則敬的意思是她還小,就暫且先臨摹字帖好了——那些字帖。當(dāng)然是百官的字跡。
以沈華善和沈則敬的本事,要找來京兆百官的書信字帖,那是再容易不過了。如果他們找不到,不是還有一個尚書右仆射葉正純在嗎?
沈宓和沈佳多了許多實習(xí)課程,沈?qū)幰仓赖摹5遣恢罏槭裁矗?dāng)她知道這兩個妹妹日益艱苦地學(xué)習(xí)之后,心情反而惆悵起來,因為她不知道這些事情對這兩個妹妹來說,是好還是壞。
她們都是十來歲的孩子,為了家族的繁榮。如今還要擺在不同的位置上,祖父現(xiàn)在可是在利用她們?若是她們沒有用之后呢,沈家是不是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她們?一切為了家族繁榮。這樣究竟值得還是不值得呢?
沈?qū)幹雷约翰粦?yīng)該這么想,祖父、父親和叔父都很疼愛她們,可是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往利用、舍棄這樣的詞語上面想,一連幾日。心情都是怏怏。
這日結(jié)束鑒華堂的課程之后,沈?qū)幓氐搅饲嘀窬樱瑒偤寐牭枚x和琴棋書畫幾個小丫頭在講話,她們說的,是沈府一個管事家的事情。
“所以說,一個姑娘家,關(guān)鍵還是得靠娘家得力。若不是陳管事得力。換做一般姑娘家似三娘子這樣的,早就哭哭啼啼尋死了去。這三娘子也有福氣,有陳管事這樣得力的父親……”冬賦和青竹居的四小丫鬟們念念叨叨地說。
她們說的事情,沈?qū)幰仓赖摹j惞苁碌呐畠喝镒蛹藿o了莊子上的一個小管事,誰知那小管事竟然置有外室。知道了這個事情之后,三娘子也沒做什么事,只揪著那小管事就回娘家一哭訴,在父母面前那是一個痛哭欲絕。
見到三娘子這樣的哭訴,陳管事是直接帶著人打上那外室家中去的,先把那小管事胖揍了一頓再說,然后,陳管事再在沈家之主沈華善面前述說了一番,請沈華善做主云云。就是這樣,那小管事差點就連小管事都沒得做了,哪里還有什么本事置外室?如今那外室早就散了,而他對三娘子可是服帖乖順得很,就怕陳管事再找他算賬。
“其實,娘家得力就是自己得力啊……”沈?qū)幝犚姸x這樣說道,沈?qū)幒鋈晃蛄耍鋵嵣蝈邓齻儸F(xiàn)在為家族繁榮做的一切努力,其實就是為了她們的將來在努力啊!
娘家才是她們的依靠的,她們嫁得好不好,將來過得怎么樣,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沈家是不是繁榮啊。這一點,她應(yīng)該有切身體會才對,怎么突然就忘記了呢?前一世沈家榮顯,她才能順利入主坤寧宮,沈家落敗之后,她被廢被囚禁冷宮,這對比,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在現(xiàn)今這樣的一個環(huán)境之下,娘家繁榮才是最大的倚靠啊,她真是入相了,怎么就會有這幾日的怏怏?為什么會總是想著利用、舍棄這樣的話語呢?她們現(xiàn)在的艱辛和努力,就是為了她們自己的將來啊!
她失笑,看來自己是太過在意了,一葉蔽目以致不見泰山啊,看來她還是得多去外面走走才是,恰在這時,她接到了榮平縣主設(shè)宴的邀請?zhí)印?br/>
與此同時,京兆各官員人家也接到了榮平縣主設(shè)宴的帖子。這是榮平縣主第一次設(shè)宴,邀請京兆官員家的姑娘進(jìn)宮赴宴,這也意味著,榮平縣主將正式進(jìn)入京兆社交圈子了!
雖然容家都死絕了,可是架不住人家有個縣主的封銜啊,況且她還有一個姐姐是容貴嬪,還有一個外甥是十二皇子。因而她設(shè)宴那日,接到帖子的官宦姑娘都去了,這一場宴會也無比熱鬧。
宴會之上,官宦姑娘們都看到榮平縣主和中書侍郎家的姑娘沈?qū)帯舨可袝业墓媚镟嵣僖苏f說笑笑,看來榮平縣主是對這兩個人青眼有加啊。看樣子,榮平縣主和這兩人很投緣,這人合人緣的事情,是誰都說不準(zhǔn)的。有些官員姑娘只怪自己沒能合了榮平縣主眼緣了。
“不知道怎么的,我一見你們兩位就心喜,總覺得十分投緣,以后可要多多來往才是。”按照容貴嬪的吩咐,榮平縣主笑著對這兩個人這樣說,笑得很親切。
在宴會結(jié)束之后,榮平縣主還單獨給這兩個人下了帖子。邀請她們進(jìn)宮玩——因為她在始伏大街的縣主府還沒有修葺好,現(xiàn)在她還住在宮中,不過為了避免嫌疑,卻不是住在鐘粹宮了。
自這一次宴會之后,榮平縣主和沈?qū)帯⑧嵣僖酥g往來就多了起來。
榮平縣主經(jīng)常邀請沈?qū)幒袜嵣僖艘黄疬M(jìn)宮玩。沈?qū)幰驳靡砸娏巳葙F嬪兩三次,互相交換了消息,討論了京兆的局勢。與此同時,沈?qū)幒袜嵣僖说年P(guān)系也日益良好。
鄭少宜是個爽朗的姑娘,她雖然是鄭濮存最小最受寵的女兒,言行卻不驕縱。反而對人有一種無設(shè)防的誠心。這樣的姑娘,是很讓人心喜的,沈?qū)帉λ芟矚g。覺得在京兆這個污濁的環(huán)境中,朝臣之家竟然還有這樣單純的姑娘,實在難得。
鄭少宜跟原兵部尚書陳知浩的孫女、即現(xiàn)在的二皇子妃陳婉柔是十分要好的朋友。現(xiàn)在沈?qū)幒袜嵣僖溯^好,連帶的。沈?qū)幰踩チ硕首痈畠纱危投首渝愅袢嵋踩諠u相熟了。這樣一來,沈家似乎和二皇子府關(guān)系良好。
沈家怎么和二皇子府扯上關(guān)系了?那么,沈家是支持五皇子府的還是支持二皇子府的?這下,京兆官員都拿不準(zhǔn)了,加上沈家還是一如既往地低調(diào),原先傳言的五皇子妃事情。難道是子虛烏有的?
上官長治聽到沈家和二皇子府交好的消息,臉色頗為陰沉。最近他連續(xù)去了幾次沈家,卻連沈?qū)幰淮味紱]有見到過。
沈華善那只老狐貍總是笑嘻嘻很好說話的樣子,每次對他都是熱情周到地招呼,哼哼哈哈地點頭回應(yīng)著他的話,實則是在打著太極,根本就不曾應(yīng)承過他什么!
可恨他的周圍卻沒有適齡的女孩子和沈?qū)幗缓茫蝗灰部梢韵穸首痈菢油ㄟ^陳婉柔來交際一番。
上官長治開始感到自己得力的人實在太少了。李貴嬪的娘家沒有什么能人了,唯一的舅舅是從四品的徽州刺史,姨母雖然是清平侯夫人,卻是繼室,還有一個難對付的繼子,現(xiàn)在清平侯府都亂得一塌糊涂呢,根本就幫不上他的忙。
至于他通過三榜安插進(jìn)去的人,現(xiàn)在還都在熬資歷,也沒有多大的用處;倒是有三個人身居要職又能為他所用的,但是他們?nèi)齻€是有大用的,現(xiàn)在用他們的時候還不到,這三個人,暫時是萬萬不能動的!
上官長治和幕僚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走沈家這一條線路最為實在,因而不管沈華善怎樣推搪怎樣打太極,上官長治還是時時往沈家拜訪。同時,他往沈家送的禮物那也是一箱一箱的。
為了不讓御史臺的官員有微詞的地方,上官長治往沈家送的,都不是什么貴重的禮物,但都是極花心思的心意,比如一塊刻上詩詞的普通石頭,又比如一缽深山泉水。
他的這個舉動,一下子就將京兆的姑娘家感動了,她們對沈?qū)幨橇w慕有之,嫉恨有之,總之,因了五皇子的舉動,現(xiàn)在京兆官員家都知道沈家有個姑娘叫沈?qū)幜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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