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很希望自己或者景語蘭的猜測是錯誤的。
    但是，接下來兩天時間里，毫無動靜的大使館，卻從側(cè)面證明了兩人的猜測。
    年過五旬的凌志明，既沒有回到斯德哥爾摩，也沒有聯(lián)絡(luò)楊銳，甚至連他的秘書，仿佛都消失不見了。
    大使館雖然派來了一名參贊，然而，參贊先生亦沒有要組織活動的意思。
    到了這個時候，都不用楊銳說明，其他代表團成員，也有些回過味來，離子通道實驗室的幾名研究員尤其擔(dān)心，蘇先凱更是找到楊銳，問：“咱們就這樣呆在斯德哥爾摩無所事事嗎？”
    “怎么就叫做無所事事了。”楊銳有所預(yù)料，并沒有特別的失望，反而是笑著問：“每天在酒店里住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難道還不舒服？”
    “這里一天要不少錢吧，可口可樂肯出幾天的，總不見得一路出下去吧。”蘇先凱免不了為錢愁，瑞典的物價算是讓中國人大開眼界了，在這個一塊面包都要15克朗的地方，人民幣收入顯的如此之孱弱。
    楊銳只淡淡的道：“我和可口可樂的人聊過，先讓他們出一周的錢，一周以后再說。”
    一周時間，可口可樂的開支也就是十萬美元稍過，不過十五萬美元的水準(zhǔn)，和他們給楊銳的實驗室的一年的經(jīng)費贊助相當(dāng)。
    比起科研經(jīng)費，可口可樂其實更熟悉宣傳和營銷的開銷。現(xiàn)如今的中國，也沒有太多的體育明星和娛樂明星可供贊助，15萬美元開銷在科研天才上，也是一個可選的方案。
    最重要的還是楊銳建立起來的背景關(guān)系。僅僅gmp委員會的位置，對于食品和醫(yī)藥企業(yè)，就有著相當(dāng)?shù)挠绊懥ο隆．?dāng)然，8o年代的gmp委員會的委員們，遠(yuǎn)沒有15萬美元的胃口，也就是楊銳這種級別的學(xué)者，才敢獅子大張嘴，還一口就能咬的下來。
    實際上，像是楊銳這種穩(wěn)穩(wěn)的世界第二階的學(xué)者，要是放在歐美地區(qū)，找企業(yè)化緣幾十萬美元的，都是極其簡單的，國內(nèi)盡管條件有限，基本的條件也是漸漸的具備了。
    蘇先凱不太理解，還是放心了一些，再小心的問道：“那咱們就在酒店里住一個星期嗎？”
    楊銳沒有明說，但是，他對諾貝爾獎的想法，在實驗室里并不是秘密。
    對于實驗室里的研究員來說，楊銳能夠得到諾獎，那也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諾貝爾獎獲得者的實驗室，與普通實驗室之間的差距，就像是奧運冠軍隊和普通訓(xùn)練隊的差距一樣。實際上還不止，世界上每四年能誕生大幾百名的奧運冠軍，而四年的時間，能夠誕生的諾貝爾獎獲得者，連5o個都不可能有。
    唯一的區(qū)別，也就是奧運冠軍的職業(yè)生涯總是較為短暫，而諾貝爾獎一旦頒給某個學(xué)者的話，他的學(xué)術(shù)第二春立即就芽了，運氣好的話，通常能茁壯成長到八九十歲的高齡。
    譬如桑格同志的軼事就包括以下一項，他在4o歲那年獲得諾貝爾獎以后，依舊奮勇在學(xué)術(shù)第一線，62歲的時候又拿到了諾獎的時候，仍舊奮勇在學(xué)術(shù)第一線，直到83年的有一天，他正在做實驗，做著做著，突然自言自語說“我已經(jīng)足夠老了”，于是，他就離開了實驗室，回到了家，再也沒有回到實驗室里去。
    桑格活到了2o13年，見證了基因研究從零到有，親手將人類送入了基因時代，并且深度參與了人體基因組計劃，至少在學(xué)術(shù)上，是個幸福的老頭兒。
    桑格實驗室，也因為他的緣故，成為了英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生物學(xué)實驗室。
    從桑格實驗室出來的研究員，就和冷泉港出身的研究員一樣，都是能夠用來炫耀的資歷。
    楊銳若是獲得了諾貝爾獎，北大離子通道實驗室，毫無疑問也將是中國第一等的實驗室，在北大離子通道實驗室里工作的資歷，也將大大的不同。
    所以，蘇先凱等人都是無比之贊成楊銳的瑞典行程，盡管他們并不知道楊銳究竟是怎么想的。
    楊銳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想。
    他的計劃原本是建立在凌大使配合的基礎(chǔ)上的，如今，沒有大使館的幫助，楊銳就是急出一腦門的汗，也是徒呼奈何。
    他最缺乏的，是沒有合適的渠道，將自己介紹給瑞典的科學(xué)界，總不能自己打電話給卡洛琳醫(yī)學(xué)院，來說，我正好到了斯德哥爾摩，咱們要不要出來見一面？
    對于卡洛琳醫(yī)學(xué)院，他還一個人都不認(rèn)識呢。
    楊銳的腦海中千回百轉(zhuǎn)的，卻是沒有絲毫的表露出來。
    他輕輕的拍拍蘇先凱的肩膀，道：“咱們在瑞典的預(yù)計行程是一個多月的時間，所以，剛開始的一個星期，就適應(yīng)一下環(huán)境，之后忙起來，你再想過這種日子也沒有了。”
    “我不怕忙。”蘇先凱說了一句，又低聲問：“楊主任，您說，會不會是咱們住的酒店太好了，大使館的人不敢接手了。”
    “也可能有這方面的因素。”楊銳微微點頭。
    “那咱們換個差不多點的？”
    “等這周過去了再說。”楊銳并不覺得核心問題是酒店。現(xiàn)在的中國雖然窮，但在外交方面的支出還是過得去的，有喬辦的支持，瑞典大使館最擔(dān)心的，也不應(yīng)該是經(jīng)費問題。
    “我們得自己打開局面了。”楊銳吃過早飯，回到房間，躺在床上，自言自語起來。
    景語蘭讀著酒店送來的英文版的時尚雜志，訝異的抬起頭來，問：“你想怎么打開局面？”
    “凌大使指望不上了，也好，直接由大使級的人物出面，太顯眼了。”楊銳亦是考慮了良久，道：“日本人當(dāng)年用這招的時候，還是二戰(zhàn)以前，媒體沒有這么達(dá)，諾獎受到的關(guān)注也沒有這么大。我們不能生搬硬套。”
    “恩？”
    “今天來的參贊，我覺得就蠻不錯。”楊銳頓了一下，道：“也不一定要他，大使館里低級別的官員很多，能夠揮作用的也不少，我們只要一個有官方身份的就行了。”
    景語蘭偏著頭想了想，突然道：“我記得郭叔叔就在外交部，郭威叔你記得嗎？”
    “當(dāng)然，我之前還找過他。”
    “郭威叔對你印象可深了，說你當(dāng)初送過去的外匯券和錢，救了他們好幾個人的命。”景語蘭笑了一下，又道：“我們找他問一下怎么樣。”
    楊銳立即點頭道：“好主意。我們得找一個靠近我們的大使館官員，只要能組織得起活動就行。”
    轉(zhuǎn)瞬，楊銳又有些懊悔的道：“我應(yīng)該早點想到的，只是給大使打了一個電話，就相信了對方，還以為自己的準(zhǔn)備工作做的有多好。”
    “你之前又沒有出來過，怎么想得到那么多，總會有遺漏的，補上來就好了。”景語蘭說著安慰的話，緊接著笑了起來，道：“凌大使會大吃一驚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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