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桑進了車廂內，才后知后覺自己剛剛竟然一直牽著顧時年。

她頭皮發麻，瞬間尷尬到不行。

她到底在想什么！

阮桑懊惱地咬著下唇，規規矩矩地端坐著，雙手下意識地攪著胸前的安全帶，側頭看向窗外。

又和他無話可說。

顧時年從容地將車開出停車場，才偏頭看她。

她安靜美好的側臉帶著些沮喪，顧時年一時摸不清她的心思，只想哄她開心，又擔心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她不高興，患得患失，只能低聲，溫柔地試探，“怎么不高興了？”

阮桑皺起眉，他們倆單獨相處的時候，他為什么總是認為她在不高興？

上次在戲劇節也是……

阮桑這樣想著，脫口就問了出來，“你怎么老是覺得我在不高興呀？難道我對你很兇？”

她想不出別的理由來。

況且，她明明沒有不高興啊。

顧時年被她的問話噎住了喉，尤其是她眨巴著兩個大眼睛，眉眼認真地看著他。

在等他的答案。

顧時年似乎真的遇到了難題，他好看的眉頭微微緊了緊，輕嘆口氣，才說，“我是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開心。”

這下子換阮桑無言以對了，他這是什么意思？

她默默地扭回頭，再次端坐著，攪著安全帶……

車子要變道，顧時年打了轉向燈，很有節奏的提示音在車廂內回響著。

直到他關了開關。

“十年前……我們見過的，真的沒有印象？”他忽然開口，卻又拋出另一個尷尬的話題。

阮桑不自然地閉了閉眼睛，才低聲解釋，“那個時候每天人很多，聽不懂你們在講什么。”

她乖巧可愛的樣子輕輕撞擊了下他的心。

“念念，不要誤會，我只是……”不死心。

他話到一半，又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阮桑卻迷惑了，他是想說什么？

不過，她忽然想起一事，便又看向他，“你既然認得我，為什么之前見面的時候不說呢？”

“之前……”他遲疑了下，“覺得時機不好。”

時機不好？

這是什么理由？

阮桑不明所以地啊了聲，看向他，就瞧見他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最后還是隱忍著什么都沒說。

十年來，那句話來來回回在心里流轉了萬千次，可話到嘴邊，卻變得滾燙。

最早是因為她太過優秀，以至于他不敢去表白，現在……顧時年心下嘆氣，如此優柔，不過是患得患失，擔心連面都沒得見。

阮桑抿抿唇，心下納悶他這是怎么了。

車廂內沉默了會兒，阮桑才忽然呀了聲，“我忘記告訴你我家地址了。”

她扭頭看向窗外，也是湊巧，車外的路倒的確是去往她家的方向。

顧時年含糊其辭地嗯了聲，沒有解釋他其實早就知道她住在哪里。

阮桑擔心他不認識路，自顧自地開了導航。

車子一路奔馳，兩個人一度在沉默，阮桑覺得今晚的顧時年很奇怪，車子里沉默的氣氛也很奇怪。

直到車子慢慢駛入她熟悉的街道，終于到了，她呼出一口氣，看他，輕聲說，“前面左轉就到了，在小區門口停就可以了。今天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