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桑沒回話，屈腿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時年，你先起來。”

“你先答應我。”

“……”阮桑輕呼一口氣，“這件事，我們再商量，好嗎？”

“不好……”他搖頭，眼神灼灼望著她，低聲，“念念，我是真的想結婚。”

阮桑皺起眉，就聽他說，“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時年，你很好。”阮桑垂了下眼眸，“是我的問題。”

顧時年聞言一下子緊張起來，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慌忙攥緊她的手，“哪里不舒服嗎？”

阮桑去看他，搖頭，“時年，你看，這就是問題。”

顧時年不明所以，一時哽住喉。

“你先起來？我們聊聊天。”

阮桑一笑，顧時年抿了下唇角，還是起身，坐在她一側，有些僵硬地抱著她。

阮桑感覺到他的緊張，抬手去摸他的手臂，“時年，我好像沒有和你講過我媽媽。”

顧時年吻了吻她的額頭，“念念，我在聽。”

阮桑嗯了聲，沉默了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媽媽……很漂亮，我很小開始記事的時候，她還很健康。我記得她喜歡穿漂亮的裙子，頭發長長黑黑的。那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很幸福，爸爸經常畫畫，一畫就很久，媽媽會抱著我看他，有時候我淘氣搗亂，爸爸就會給我紙筆，讓我在紙上亂寫亂畫。”

阮桑頓了下，“再之后，她忽然生病了，那時候我還很小，沒有人告訴我她生病的事，所以也不明白為什么忽然被送到了姑姑家，后來慢慢長大，才知道原來媽媽生病了。”

顧時年喉結動了下，心疼到不行，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安慰的話，只是牢牢抱著她。

“媽媽生病了十年，這十年間，我爸媽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從來沒有難過，好像生病這件事根本不存在。但是，時年，你知道嗎？我親眼看過很多次我爸大哭的場景，也看到過很多次我媽偷偷掉眼淚。”

“媽媽去世前，和爸爸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她后悔嫁給了他。”阮桑嗓音有些澀，“他們的愛情太痛苦……后來，媽媽去世，爸爸整個人像是丟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有一天晚上，他忽然打電話給我，也不說話，電話那端，我聽到他在哭。后來我甚至發現，他已經偷偷立好了遺囑……其實，我特別感激溫姨的出現，把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阮桑忽然去摟他的腰，“時年，是不是很奇怪？我期待美好的愛情，卻很恐懼婚姻，我害怕會忽然發生變故……時年，對不起。”

她的一番話讓顧時年心臟狠狠一抽，一直以來，是他忽視了她的想法，自作主張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對待這份感情。

顧時年扣緊她的腰身，低頭去看她，“是我的錯，是我忽視了你的想法。寶貝，以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任何事情都聽你的，只要你開心。如果不想結婚，我們就不結婚，好不好？還有，在我這里，永遠不要說對不起。在我這里，你可以做任何決定。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