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時，李耀東氣沖沖走進來，對厲元朗直發(fā)牢騷，“魯強太過分，不聽我電話，通過秘書轉(zhuǎn)告，讓你去紀(jì)委和他當(dāng)面談話。”
    魯強的確擺譜，不僅要求厲元朗去他辦公室，而且還是談話。
    怎么說，厲元朗也是省國資委副主任，雖然同為副廳級，厲元朗卻屬于省里領(lǐng)導(dǎo)，魯強不過是地方糧票而已。
    眾人都以為厲元朗嚴(yán)厲拒絕，卻想不到，厲元朗淡然說道：“你們聯(lián)系他，定好時間我去拜訪他。”
    大家嘴上不說，各個心里腹誹。厲元朗放下身段，等于他們也自降了身份，難掩失落之情。
    遇到這種事情，厲元朗只好改變計劃，必須要處理好姚兵一事，方才能進行對佳白分公司全方位的檢查調(diào)研。
    自己公司下屬，被地方紀(jì)委無端帶走，這里面還牽扯到一起人命事件，必須要處理好。也為他樹立威信，在順通公司能夠站穩(wěn)腳跟。
    之后，厲元朗入駐分公司給他們安排的酒店。
    謝絕了其他人作陪的好意，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思量著對策。
    同時打了幾個電話出去，剩下的就是靜等這位魯強書記的召見了。
    沒多久，李耀東敲門進來，說魯強同意見厲元朗，時間定在中午十二點。
    厲元朗微微蹙了蹙眉頭，心有不悅。
    十二點正是午飯時間，魯強這么做明顯有輕視之意。
    看著李耀東有難言之隱，厲元朗便問：“耀東，你有什么話全都說出來，別說半句留半句。”
    “是這樣，魯強書記是讓你去市紀(jì)委小食堂，他在那里見你。”
    厲元朗絕不會認(rèn)為，魯強這么做有請他吃飯的意思，那樣可就太天真了。
    “行，我去見他！”厲元朗思索一番，點頭答應(yīng)。
    “厲總，我……我覺得他這是故意的，你還是不要……”
    厲元朗抬了抬手，“不就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么，叫我們讓步，答應(yīng)他們家屬的一切合理不合理的要求，我接著。”
    為了趕時間，厲元朗提前到十一點，在酒店餐廳簡單用了午餐。
    帶領(lǐng)李耀東和秦玉華以及穆廣森，驅(qū)車直奔佳白市委大樓。
    佳白市紀(jì)檢委在市委大樓后面單獨辦公。
    一棟六層高的建筑，掛的是兩個牌子。
    一個是紀(jì)律檢查委員會，另一個監(jiān)察委員會。
    紀(jì)檢監(jiān)察合署辦公，兩塊牌子，一套人馬。
    就像魯強，他身為佳白市委常委、市紀(jì)委書記，同時兼任市監(jiān)察委員會主任一職。
    紀(jì)委書記隸屬于黨委口，監(jiān)察委主任是政府部門。
    這樣做，能更好整合紀(jì)檢和監(jiān)察的雙重作用。
    紀(jì)委的小食堂，有為領(lǐng)導(dǎo)專門使用的雅間。
    四十多歲的魯強，梳著背頭，油光锃亮。
    厲元朗進來時，正一個人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擺放著四菜一湯，津津有味吃著。
    “魯強書記，你好，我是順通的厲元朗。”
    魯強見狀，慢悠悠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緩緩站起身，平淡說：“厲總，你到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他雖然主動伸出手，去原地未動，明顯是讓厲元朗走過來和他握手。
    官場上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上司見下屬，上司不動地方，下屬需要快步走上來，才能握手。
    顯然，魯強這么做，是要狠狠煞掉厲元朗的銳氣。
    厲元朗并不介意，走上前來和魯強握了握手，松開后，魯強指了指旁邊空椅子，“厲總，諸位請坐。”
    魯強只跟厲元朗握手，至于李耀東和秦玉華，直接視而不見。
    感覺他們一個個處級干部，還入不了他的法眼。
    坐定后，魯強拿起筷子說：“厲總，你們還沒吃飯吧，我讓食堂給你們打過來，就是     ，就是我們的工作餐，不知道你們省順通公司領(lǐng)導(dǎo)，能不能吃得習(xí)慣。”
    厲元朗擺手道：“我們都吃過了，魯強書記你自己用吧，吃完飯我們再談。”
    “我就不客氣了。”魯強邊吃邊說：“我吃飯不耽誤談事情。”
    秘書給他舀了一碗湯，放在魯強面前。
    魯強用湯匙嘗了一口，露出滿意神色。
    擦了擦嘴，意味深長的說：“厲總，我知道你們是為姚兵的事情來的。我首先聲明，姚兵是因為牽扯到我們市紀(jì)委正在偵辦的一件案子，請他來接受調(diào)查，不要把和安寧的事情混為一談。”
    “我是紀(jì)委書記，可紀(jì)委不是我開的，想要查誰就查誰，我還沒那么大的權(quán)力。”
    “我們調(diào)查姚兵，是有足夠證據(jù)，絕不是空穴來風(fēng)。只是案子尚在偵辦階段，我還不能把相關(guān)文件讓你過目。”
    “理解。”厲元朗點了點頭，點燃一支煙自顧吸起來。
    秦玉華禁不住問道：“魯書記，姚總什么時候能放出來？”
    魯強乜斜著雙眼看了看秦玉華，嘴角微微往下一撇，“你這話問的有問題，我一再強調(diào)，姚兵不是被抓，是接受調(diào)查，就不存在釋放問題。”
    秦玉華趕忙歉意改口，“對不起魯書記，是我失言了。姚總是佳白老總，公司有很多事需要他，我怕時間久了，會影響公司正常運轉(zhuǎn)……”
    魯強打著官腔說：“接受組織調(diào)查，是每個干部應(yīng)盡的義務(wù)和責(zé)任。在沒有調(diào)查清楚之前，姚兵暫時不能返回工作崗位。”
    李耀東憋不住，開口說：“魯書記，關(guān)于您內(nèi)弟祖安寧跳樓自殺的賠償一事，我們是不是商量商量……”
    魯強直接打斷李耀東的話，手指頭敲了敲飯桌，“李耀東同志，你要搞清楚，這里是紀(jì)檢監(jiān)察機關(guān)，不是談私事的地方。我現(xiàn)在的身份也不是安寧的姐夫，我是佳白市的紀(jì)委書記。這里只談與工作有關(guān)的事情，其他的免談。”
    秦玉華解釋說：“祖安寧的事情也屬于公事……”
    魯強輕輕拍了拍桌子，眼睛一立，“在你們眼里是公事，可在我看來，就是私事，不要談了。”
    隨即抓起桌上的保溫杯，輕輕吹了起來。
    端茶送客，誰都懂的道理。
    厲元朗當(dāng)即起身，客氣道：“魯強書記，你忙，我們告辭了。”
    “那就不送了。”魯強頭不抬的嘟囔一句，都沒站起來。
    幾個人走出紀(jì)檢委大樓，除了厲元朗之外，李耀東和秦玉華垂頭喪氣。
    這一趟等于白來，什么事都沒解決，還被魯強訓(xùn)了一頓，好像嘴里吃了蒼蠅一般，十分難受。
    厲元朗看了看時間，在穆廣森耳邊交代幾句，穆廣森領(lǐng)命離去。
    幾個人走到停車場，坐進車?yán)铮瑓栐蕝s說：“先不急著回去，我們等一等廣森。”
    李耀東和秦玉華相互對視一眼，不知道這位厲總要搞什么名堂。
    大約等了半個多小時，穆廣森上氣不接下氣的回到車?yán)铮瑢栐收f道：“我總算聯(lián)系到了市委辦公室，他們說袁書記下午很忙，沒時間見您。要想見他的話，我們要提前預(yù)約，您看我是不是明天給您約一下……”
    “算了，回去再說。”厲元朗失望的嘆息一聲，命令司機開車。
    回到駐地，李耀東直接去了張繼偉的房間。
    此刻，張繼偉和梁衛(wèi)東正在噴云吐霧說著話。
    “老李，怎么樣？”張繼偉瞇縫著雙眼，使勁嘬了一口香煙。
    梁衛(wèi)東則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遞給李耀東。
    “兩個字，憋屈，憋得讓人透不過氣。”李耀東點燃，無奈直搖頭。
    當(dāng)他把事情經(jīng)過講給張、梁兩人聽完之后，梁衛(wèi)東禁不住吐槽起來，“厲總也太差勁了，讓魯強拿捏死死的，我看啊，一百萬肯定要打水漂了。”
    張繼偉冷哼一聲，“老梁啊，你看問題太膚淺，豈止一百萬？依我分析，姓祖的家屬不會滿足于一百萬，還會提出更加刁難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