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國公教女不嚴,國公府的爵位降了一級。
鎮國公府與威遠侯府,相差甚多,最主要的是,那等事情也不能夠再嚴懲國公府,畢竟國公府的女兒都是嫁了出去的,既然嫁了出去要說國公府教女不嚴也有些牽強了。
宇文昊對國公府進行了處置后,就聽古義來傳了話,“太子,太子妃邀您晚上到初云苑小酌?”
小酌?
宇文昊蹙眉,將筆擱下,這小丫頭又想搞什么鬼?
“嗯?”
“太子妃說,昨兒個是大婚之日,亦是她的生辰。都記著大婚之喜,忘了給自個兒過生辰了,說要補一回?!惫帕x回。
按照禮,十五也該是及笄之禮。
只是哪個女子的及笄之禮,又比得上與太子大婚之儀,所以在成婚當日就由章佳氏親自上了髻,這大婚蓋過了年韻的生辰及及笄禮,所以年韻自然也就沒有過生辰。
“太子妃說了,她什么都不缺,只需要太子隨她對月淺酌,話些家常便好。”古義好似知道宇文昊在想什么,又道。
“知道了,我稍后過去?!庇钗年怀谅暤溃肫鹨皇?,“對了,宮內近日供進一斗上好的大閘蟹,一會兒讓人蒸了一并送過去。”
“是?!?br/>
初云苑的院子里,年韻讓人準備了兩壺酒,一壺是上好的花雕,一壺清白色的梨汁兒,像模像樣的拿了酒壺裝起來。若是可以,年韻倒是想給宇文昊換一壺濃烈的燒刀子,可惜皇宮里沒有。
備好后,年韻又親自去小廚房熟了一點花生米,撒了點鹽加上麻椒面。
然后就坐在院子里等著宇文昊過來。
宇文昊到的時候,年韻已經端端的正坐著,甜甜的笑著看他,“子瑜!”
跟在宇文昊身邊的古義一個趔趄。
這小姑奶奶,怎么突然就叫太子的字了。
斜眼看了宇文昊一眼,發現宇文昊臉上并無不悅,眉眼上挑倒是心情舒暢的表現。
擦了擦額頭的汗,除了太皇太后,宮中誰也沒有敢叫太子字的,便是皇上都怕冒犯了太皇太后,不過太子妃得太皇太后喜歡,如此親近似乎也沒事。
宇文昊坐下,便對古義道,“你們都退下?!?br/>
“是?!?br/>
宮人們都退下后,年韻才巴心巴肝兒的找著話題,“近日倒是極少見南侍衛?!?br/>
“嗯,我讓他出宮辦點事?!狈陉柾跏雷邮芰酥貍瑓s不肯留在臨淄,為避免一路生出意外,屆時出了事讓人詬言,所以讓南若帶人遠路跟著,要將宇文志平安送回梁州。
“哦!”年韻恍然大悟的應了一聲,杏眼盯著桌子上的拌菜,巴巴的推到宇文昊跟前,“太子表哥還未用晚膳,先吃些吧!”
不知道為什么若是平日里,年韻少不得還能啰啰嗦嗦的一大堆,可今兒可能是因為別有目的,所以這話也有些詞窮了。
“轉眼間,你就十五了。”宇文昊夾了一筷子花生,咬起來倒是嘎嘣脆。
宇文昊的口腹之欲并不強烈,年韻進宮后,看著年韻吃的香,才也多吃些,今日年韻就巴巴的看著他吃東西,倒也并不甚想動手,見年韻催促才動的筷子。
“是啊……”年韻笑瞇瞇的給宇文昊斟酒,“既要給我過生辰,咱們倆干一杯。”
小手一轉,換了自己的壺,給自己滿上梨汁兒,一邊理直氣壯的說,“寧興酒量不好,就喝些梨汁兒?!?br/>
宇文昊是見過年韻醉酒的,倒也不在意,他就是很在意小丫頭這打著給自己過生成的名號奉承他是想做什么。
濁酒一飲而盡。
才剛放下,小爪子又自覺的給他滿上。
“多謝這些年來,子瑜對寧興的照顧,寧興敬子瑜一杯?!毙∧樕蠋е樞?。
彼時天色漸晚,火紅的落霞已經消失在天際,昏暗的天空上,可見依稀的彎月,宇文昊睨了年韻一眼,又將酒飲盡。
果不其然,剛空了酒杯,酒杯年韻轉眼滿上。
年韻暗戳戳的搓了搓手,宇文昊這么好灌,只怕不一會兒就能灌醉了。
這么一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往后余生,寧興希望和子瑜能夠一直和諧的相處下去,就像我爹和我娘一樣,幸福美滿。來,再一杯。”
小丫頭說的話好聽,宇文昊自也受著。
可酒過三盞,他哪里還不知道小丫頭的目的,不過小丫頭現在也未免太過于得意了,就差身后沒搖著尾巴了。
“太子,太子妃,蟹蒸好了?!?br/>
宮人端了一盤子大閘蟹過來,足足有五六只,金黃金黃的。
年韻登時就被吸引了。
她自小生在西南一代,多是湖蟹河蟹,雖然也是蟹,可是身比這少了不止一兩,肉也不多,饒是如此,每年吃蟹的時候,年韻也饞的不得了。
“這個時候就已經有蟹了!”在益郡,都是等到十月蟹最肥的時候,那蟹才大些,吃著才過癮。
“是前個兒來的,底下的人見這蟹已經長足了,就先獻上來,讓皇上皇后太子和太子妃嘗個鮮。”宮人一邊回,一邊將蟹八件擺上來,要替年韻和宇文昊挑蟹。
因為齊孝帝和皇后乃至宇文昊,都對蟹不甚感冒,覺著吃起來麻煩,宮人一遭弄下來,蟹肉早就冷了。所以齊孝帝要吃,每年都會著人直接奉蟹膏上來,整蟹倒是少,今年下面的人才想著太子大婚,太子不喜歡,興許太子妃喜歡。
“等一下!”年韻眨巴著眼,看著那宮人,“你們先退下吧,我們自己來?!?br/>
宮人有些遲疑,這蟹八件是吃蟹的好件,可是擺弄起來也麻煩,自然也不能讓太子和太子妃親自來,不過見年韻吩咐,頓了一頓,也只能退下。
待宮人退下后,年韻才不客氣的掐著一只蟹腿,扔到宇文昊的碗里,一只扔到自己碗里。
剛蒸好的蟹燙燙呼呼的,年韻趕忙掐著自己的耳尖去熱,“早些年,爹說近都的富貴人家都精貴的很,用蟹八件吃蟹,便著人打了一套,結果試了試,這吃起來麻煩,也不爽快,沒有自己吃著舒服!”說著掰下一條蟹腿,從中咬斷,就著斷裂的邊緣,放入口中呲溜一聲,細嫩的蟹肉入了口,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
見宇文昊睨著一雙眸子看著她,下意識道,“你怎么不吃呀!”
宇文昊不為所動,只是抿著唇看她,年韻的小手伸到宇文昊碗里,幫他一根一根的將蟹腿掰下來,然后直接塞了一根到宇文昊嘴里,“別客氣別客氣!這里是你家,你客氣什么,再說現在又沒人看你,別端著太子范兒了!”
宇文昊輕笑一聲,伸手替年韻掰開了蟹殼,露出飽滿的蟹黃。
作為吃蟹小能手,年韻很快就扒拉完了一只。
宇文昊看著她吃的香,自己也動了起來,見年韻又去扒拉第二只,伸手止住,“螃蟹涼,不宜多吃。”
縱使這蟹是合著姜片蒸出來的,可是蟹涼就是涼,何況年韻胎里有不足,這些年調理的好,但是這等東西還是不宜多吃。
“這,這還有好幾只呢,不趁熱吃就不好吃了?!蹦觏嵮郯桶偷目粗P中蟹,“我就再吃兩只好不好?”
見宇文昊沒應下,只能放低要求,“一只也可以!”小指頭豎起來,和宇文昊保證,小模樣可愛的緊。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過年韻的酒壺,從自己的酒壺里倒了一些花雕酒到梨汁兒里,輕輕搖了搖,輕聲道,“喝酒,可以祛寒。”
說到喝酒,年韻才霎時想起了正事,渾身打了個激靈。
美蟹在前,宇文昊在旁,魚與熊掌可兼得不!
臥槽,那得試試才知道??!
年韻舔著唇,“那,你也一起。”
她觀著方才宇文昊也沒往她的壺里倒多少,試了試,梨汁兒味依舊很香甜,帶著一股酒味兒,淡淡的,喝起來和方才差不多,應該……沒問題吧!
宇文昊頷首,“可。”
得了允許,年韻就一邊吃著蟹,一邊和宇文昊碰杯。
齊孝帝喜歡飲酒,大宴小宴,宇文昊也陪著,這酒量自然不低,年韻兩口慘了酒的梨汁兒下口,小臉上就上了酒意,這看著宇文昊喝了好幾杯都不醉,自然不樂意了,“你是酒桶嗎!喝那么多都不醉!你什么時候醉?。 ?br/>
“怎么,你很想我醉?”見年韻上了臉,宇文昊才多吐了幾個字兒。
“你不醉,你不醉怎么說真心話!”年韻意識是清明的,可是喝了酒也壯了膽,就干脆不想這么藏掖著,直接問!
“你想聽我說什么真心話!”宇文昊滿意的飲過酒,又給年韻斟了一杯。
這一杯,卻是直接從自己的酒壺里倒的。
年韻沒個防備,像喝梨汁兒一樣的一飲而盡,一股火燒的感覺直接燒進了喉嚨,讓她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宇文昊連忙替她拍了背。
“辣辣辣!辣死了,你是故意的!”年韻氣的跳腳。
“拿錯了?!庇钗年还创剑拔易粤P三杯?!?br/>
說著給自己倒了三杯,刻意飲的很慢。
上一回他就是聽個詞的功夫年韻喝個桃花釀就醉了,現在這一杯花雕下去,估計要不了幾個呼吸,年韻就倒了。
見宇文昊連喝三杯,看起來似乎是很有誠意的模樣,年韻瞇著眼睛,“算你識趣兒!”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想聽什么真心話。”
宇文昊問的很平靜。
年韻酒精上了頭,腦袋跟著暈乎乎了起來,看著宇文昊打了個酒嗝兒,“我問你,你知道如意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