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個宮的,方才那倆人,你可看清楚了是誰?”
見小宮女抽抽噎噎的整理衣衫,可是衣衫到底還是壞了,得用小手抓住才能遮住裸露在外的肌膚,看起來著實是可憐,文靈皺緊了眉頭,想不到這晉國后宮中竟然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小宮女低聲泣道,“我不認識他們。”
小宮女自稱是我字,被嚇著了全然沒有了規矩可言,加上年齡小,文靈不難猜測,這宮女也是個新入宮不久的。
“公主,這!”匆匆趕來的守歲沒想到會看到這樣失禮的一幕,驚訝的看著眼前,“發生了何事?”
守歲身后還跟了兩個小宮女,其中一人便驚呼道,“碎玉!”
碎玉才眨巴著眼睛,淚朦朦的看著文靈,沒想到入宮這些時日,見的第一個貴人是公主,而且還救了他。
守歲當下便什么都沒有問題,而是帶著文靈和弈雨去和安宮,讓人帶衣衫過來為二人換衣衫,又請了太醫過來。
弈雨換了衣衫,倒是沒有多大的事兒。
弈雨性子活潑好動,平日里都做這事兒,沒得那般較弱。
倒是那叫碎玉的小宮女一直打著噴嚏。
太醫來為她看了,小宮女一直都是懵懵的,有一些是因為方才被嚇住了,又有一些大抵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讓太醫看,眼下仿佛剛才所受的那點委屈,都沒有那般嚴重了,只是有些后怕,不停的吸著鼻子。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公主,可是發生了何事?”守歲緊張道。
弈雨將來龍去脈說了一說,守歲越聽越驚,“這宮中,竟然還有這等事情!這,這必須得查啊!”
文靈點點頭應下,看著碎玉,輕聲道,“你可還記得那二人的模樣,或者事情發生之前,出過什么事兒?我聽那兩個太監說了話,似乎是有所針對。”
碎玉一聽,更委屈了,“我……我不知道……我沒有瞧不起太監……”
坐在碎玉旁邊的小宮女,也是新來的,名為春常。
春常比碎玉大兩歲,安慰著碎玉的同時,似乎想到了什么,“奴婢,奴婢可能知道為什么!”
眾人都看著春常。
春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可是碎玉小,才入宮三個月,若是說有什么誤會的話,那春常是知道的。
“一個月前,芳姑姑派人來了話,問碎玉,說是內務府有個小公公看上她了,想和她做對食,問碎玉愿不愿意……”春常緩緩道。
當時這話,還是通過春常問的。
碎玉年紀小,春常打了她兩歲,二人又是同一批入宮的,所以春常將碎玉當做了妹妹看,怕嚇著她便問了幾句,碎玉沒反應過來,只是笑著說,她等到了三十歲,要出宮嫁人的。她宮外還有父母,哥哥,姐姐,她會出宮的。
所以春常便轉回了芳姑姑,說碎玉等到了三十歲是要出宮嫁人的,怎么能在宮中與太監做對食。
當時芳姑姑便冷冷的笑了笑,就說了一句,“想出宮啊?行吧……”
說完之后春常小心翼翼的看著文靈,“奴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時,可是碎玉素來乖巧,她不會說話,可是也從來不亂說話,沒有壞心眼的,更不要說看不起太監了。”
碎玉抿緊了唇,眼睛里還有著淚光,看起來好不讓人楚楚可憐。
看著年齡小急了,文靈著實想不通,怎么還會有人對年紀這般小的人兒下此等毒手。
“公公也是聽到了,此事還勞煩公公如實告訴殿下。”文靈多看了一眼,在宮內耽誤的時辰久了,再過一會兒宮門都要關了,文靈也不宜久留此地,便準備離開。
文靈眼下倒也不能再插手,今日無意間遇見了此事,救下了碎玉。
如今顧潯當是在整頓后宮,清換人手。
倒是正好借此事肅清,這樣的由頭,正大光明。
“奴才知道了。”守歲應下。
似乎是因為文靈救下了碎玉,碎玉下意識的便對文靈有些依賴,眼下眼睛里對文靈的離開也是投去了不舍的目光,待文靈沒了身影后,拽住春常的袖子,“春常,我好怕……”
她還要回儲廣司的。
“別擔心,今日之事既已知曉了,我會如實告知殿下。這后宮多年無主,有這么些齷齪事兒也是有原因的,不過再過一個月,公主就會入主后宮,到時候必定會整頓。一會兒我送你們回儲廣司。”守歲開口。
二人心頭才安了些。
文靈回使館有些遲了,弦琴便關切了幾句,弈雨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知了弦琴,弦琴聽后目光微微凝重,“這后宮中,倒是必奴婢想象中的還要亂。”
但凡后宮有主,也不會發生這般大的事情。
他們敢如此任性妄為,莫不就是因為無人管著,而后宮中歷來都是太監主事兒,身上還有些拳腳功夫,如何不欺負這些弱女子?
“不過公主倒是好心,那般情況,若是他們不止二人……”弦琴輕聲道,“或者他們沒有認出公主,要動公主滅口,那公主豈不是危險?”
“我也只是恰好看見了,并沒有想那么多。”文靈眨眼,“現下不是沒事嗎?很快我便要成為這晉國的皇后了,成為后宮之主,他們如何敢不認得我?”
沒事兒,那是運氣好的。
一邊的弈雨后知后覺的打了個噴嚏,弦琴忙讓人去給弈雨又熬了一碗驅寒的湯。
晚上文靈用了膳后消了消食,弦琴后伺候文靈寬衣準備伺候文靈歇息,卻發現了文靈手臂撞的青了一塊兒,文靈正準備解釋,就聽見了敲門聲。
“誰啊?”
“屬下容秉,奉殿下之命來為公主送藥。”
容秉?
這個名字弦琴和弈雨都沒有聽過。
“開門吧。”文靈又披上了披風。
“是。”
弦琴應下后,弈雨才去開了門。
門口容秉站在門外,朝著文靈單膝跪下,“今日公主受了傷,殿下命屬下來為公主送藥。”
說罷呈上了藥,弦琴接下。
“勞殿下惦記。”文靈頷首,“秉侍衛請起。”
容秉才起身,看著文靈道,“殿下有話帶到。”
文靈看了弦琴和弈雨一眼,二人便都出門,留了容秉和文靈在屋子里。
“他可是有何話要說?”
“殿下不便出宮,只是讓屬下為公主帶話,殿下并非是有意瞞著公主,如今殿下身不由己,杜宰相虎視眈眈,殿下在沒有找到杜宰相意圖謀反,謀害主子的證據之前,不能暴露身份,否則反而容易陷入危機當中,所以才沒有與公主道出實情。但是公主聰慧,卻發現了端倪,所以命屬下來向公主解釋。”
“杜宰相不過一介臣子,既然如此,抓了他的把柄,顧潯為何如此忌憚?”文靈擰眉,杜宰相有問題她早有猜測,可是說到底杜宰相不過是個臣子,有什么能讓顧潯忌憚的。
容秉沉默了片刻后,如實道,“杜宰相手中有升龍詔書。”
升龍詔書?
文靈道:“那是什么?”
關于升龍詔書,容秉便不得不解釋了。
杜宰相在晉國名聲也極高,可以說是僅次于顧凜之下。
年輕時候的杜宰相可以說是憂國憂民極為負責,那時候晉國受魏國壓迫,百姓怨聲載道,晉帝始終下不定決心,也是杜宰相親自去民間取了萬民請命書,才讓晉帝下定決心謀反。杜宰相與晉帝昔日乃是兄弟,晉帝也知曉杜宰相的心思,對于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最后卻要屈居自己之下,晉帝十分愧疚,所以十分義氣的寫了一份升龍詔書。
這詔書,也是近日顧潯從舊奴口中打聽出來的,它確實是存在。
升龍詔書的存在大抵就是,國將不國,主將不主,晉帝言若是自己的子嗣昏庸無道且殘暴,杜宰相便可將其罷黜,自己取而代之,只消留其一名便可。晉國以民為主,絕不可重蹈魏國之事。
升龍詔書當時是昭告了天下,被杜宰相收了起來。
多年過去,沒有人再看過升龍詔書,但是卻有舊奴確認其的存在。
顧凜消失三年,回朝后便發現了杜宰相的心思已有變,可是晉國正直危機關頭,晉帝蒙蔽了自己的雙眼,只做看不見,顧凜也只能歇下。
可是后來顧凜死后,按照顧潯等人的推測,這幾年來顧凜雖然消失了,可是聲望卻從未降低,便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將顧凜的聲望推的極高。若是將顧凜的死栽贓到顧潯的身上,那么顧潯就會背上弒兄的罪名,到時候民聲所向,確認顧潯無帝王之德,杜宰相便可拿出升龍詔書,正大光明做這晉國的皇帝,享顧凜多年奔波之苦。
文靈想過可能是杜宰相生出異心,但是沒想到杜宰相竟然還有這樣的后臺。
文靈想說,晉帝的腦子不太靈光吧?
老實說,晉帝還真不大適合當皇帝,哪怕是當年接桿謀反,都是被催著逼著的,當了皇帝這么多年,晉帝還真沒做過什么豐功偉績,若不是朝堂上有霍青和杜仲,這個皇帝也坐不穩。可當初晉帝被封為異姓王之時,便有一些原因是因為魏王覺得晉帝容易被掌控,才會放心。
“殿下懷疑宰相與康毅勾結,暗害先帝卻沒有證據。康毅的人手遍布后宮,殿下自己仍得小心翼翼,若是提前露出了馬腳,反倒是容易被杜宰相反咬,還請公主諒解。”容秉長話短說,將事情解釋了一遍。
文靈點點頭,“本宮知道應該怎么做了。”
就是假裝顧潯是顧凜,與之相處,不讓杜仲露出馬腳。
細思今日,似乎確實不會讓杜仲發現什么,文靈也微微安了心,想起來了什么,“對了,下午那名叫碎玉的宮女的事情,如何了?此事是個好機會,他當可以下令嚴查,借此機會清楚一些后宮人手。”
提起此事,容秉面色微變,“回公主,那兩個太監……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