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潯吃癟的模樣,文靈又忍不住一笑,“你看你嚇得。”
“我不是!”顧潯反應過來,心頭松了一口氣。
文靈小心的看了顧潯一眼,“容青可是將事情都告訴你了?”
“嗯。”顧潯點點頭,眼底的神色凝重了兩分。
“可是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文靈開口道。
“一直以來,父皇都極為信任杜宰相,就算……”顧潯頓了頓,“就算我對父皇說了疑慮,父皇也不會信任我。”
“那如果顧凜來說呢?”文靈問。
“皇兄現在一心只想除外,晉國開戰多年,皇兄也想安定下來,吐谷渾這一戰之后,皇兄才會慢慢的處理朝堂之事。”
總的來說,就是即使知道他們背后可能會有陰謀,可是當務之急是除了吐谷渾。
晉國成立時間太短,現在又一口氣吞沒了幾個國家,有隱患是必然的。
“嗯……”
文靈點點頭,漫無目的的朝前走著,一邊應著顧潯的話,“你們若是有計劃,那我到算是多事了。”
“不是……”顧潯追上去,“你這樣為我思慮,我很高興……”
一陣低低的虎嘯聲傳來。
二人回過頭去。
原本高興的啃著烤雞的貓寶抬起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文靈還未來得及喚一聲,貓寶便跑開了。
文靈瞪了顧潯一眼,“你是不是把白天給帶出來了。”
顧潯一笑,唇邊似有淺窩,應著白皙的膚色,笑的無比陽光,“是啊,整個墨城就這么一只白的公老虎。”
“那你的意思,貓寶還非它不可了!”
“你總不能讓貓寶,一只孤身一虎吧。”
“怎么不能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
顧潯卻突然抬手,拽住文靈的手腕,轉身就將她抗在肩頭。
“啊!你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來!”文靈驚呼。
“你知不知道,邊疆的將士最想做的是什么?”
文靈被迫伏在顧潯的頸脖間,雙腿夾著顧潯結實的腰,“什么?”
“他們啊……想回家背媳婦兒,抱孩子……”
顧潯聲音壓得極低,“只是有的人能夠回家,有的人卻永遠留在了戰場。”
話題好像突然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文靈一瞬的揪心后反應過來,狠狠地在顧潯肩頭掐了一下,“你說的是什么胡話!”
“所以啊!”顧潯瞇了瞇眼,眉眼間的笑意分外好看,“在能抱的時候要抱。”
“可你也沒抱我呀!”文靈抱緊了小胳膊,將顧潯的脖子勒的緊緊的,“你這叫背!”
顧潯突然側過頭,呼吸吐在文靈的小胳膊上,一雙星眸眼尾拉的極長,竟有一絲說不出的惑人之意。
晉國男子是俊美,而顧潯更是其中極品,皮膚白,頜骨小。
并不似齊國男子那般帶著一股野性的美感,比較起齊國的一些鄉野女子還要更為精致。
文靈忍不住伸出一根小指頭,戳在顧潯的面頰上,“你比表哥生的還好看!”
下一刻,腰肢就被一只手臂大力摟住,整個人在顧潯背上翻轉了一翻,眼前混了一混,整個人便已經被顧潯環抱在了胸口前,一如他們第一次相識的那般,他在貓寶的肚皮下護著她,將她抱回竹屋那般。
“你說什么?”
“我……我說,你比表哥生的好看。”文靈不知道顧潯發什么瘋,推了一把。
別看顧潯瘦,但是臂膀卻極為有力,將文靈箍的死死的。
“就是那個和你訂過婚約的表哥?”
四目相對,顧潯眉頭輕挑,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感覺。
文靈心頭落了一拍,這樣的顧潯她有些駕馭不住。
顧潯就那么抱著文靈,朝著貓寶和白天的反方向走著。
文靈將嘴厥的老高,“又不是真的婚約。”
“他是生的俊美,不過呢我比他好看,想不到齊國的長安公主也是這般,注意皮相之輩。”顧潯薄唇輕勾,說的話實是讓人氣急。
“放我下來!”文靈用力擰了顧潯一把。
顧潯吃疼,只得松手。
文靈如愿從顧潯手中跳了下來,連忙離了顧潯三尺遠,背對著他嘀咕,“說的我好像什么似的。”
“我只是很高興,我這副面容,還能讓我未來的夫人滿意。”顧潯跟在文靈身后道。
文靈霎時紅了臉,只覺得顧潯是在逗弄他。
但是轉過頭卻發現顧潯的眼神極為認真,認真中又透露著一絲落寞。
文靈怔了怔,好一會兒別過頭道,“難道還有人比你更好看?”
顧潯想了想,搖搖頭,“那倒是沒有。”
“嗯?”文靈狐疑。
就見顧潯抬手指著自己的眼睛,“我這雙眼睛,與我母親生的像。”
文靈頓住了腳步。
原本顧潯與顧凜的輪廓就十分相似,若是說什么不像,那就是這一雙眼睛。
顧凜的眼睛與晉帝生的像,如今晉帝雖然老態從生,但是從顧凜身上可以看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英俊瀟灑的男子。而顧潯除了這雙眼睛,其余的地方都和顧凜很像,包括身形,膚色,都是如此。獨獨一雙眼睛,可以清楚的分明他和顧凜。
文靈突然想起來歐陽成的話。
如果說晉后的死于顧潯有關,那么顧潯與晉后生了一雙十分相似的眼睛,那么晉帝每每看見他的眼睛就會想起晉后,但是看見他就會想起晉后是因為他的年幼失誤才會中毒身亡,那樣晉帝心情必然也是帶著折磨的,因此不待見顧潯也是有原因的。
很快文靈便斂過了神色,對顧潯笑道,“你的母后一定是個大美人。”
若非如此,怎會生出顧潯和顧凜這兩個人中龍鳳的皇子,還會得晉帝的心,至今念念不忘。
“是啊……不過……”顧潯想起了,摸摸頭,“不過,我已經不大想的起來她是什么模樣了,我很小的時候她就走了,記憶越來越模糊。父王那里有母后的畫像,不過他從來都不給我看……”
“阿嚏……”
剛說完這話,就見文靈打了個哈欠。
文靈穿的是騎裝,出門的時候還是風和日麗的,但是現下天卻突然暗了下來,還起了風,倒是有些冷了。
顧潯聽后,上前拽住文靈,“該回去了。”
說吧吹了一聲哨音。
“哎,你就這么回去?”
文靈指了指他的臉。
顧潯想起來,從懷中掏出人皮面具,往臉上一覆,不過因為沒有東西,顧潯也沒有鏡子,看起來坑坑洼洼,沒有粘緊,很容易就掉了下來。
文靈下意識的抬手去幫他將額角嘴角壓平。
腰肢突然被攬住,下一刻,文靈還未反應過來,額頭便被輕輕的印了一下。
春風帶起的陣陣涼意,也沒能撫平心中生出的那團微小而又熾熱的火苗。
文靈感覺好像身邊的藤蔓都生長了起來一般,困住了她的手腳,讓她動彈不得,只能看著顧潯越靠越近。
只聽又是一道低吼聲。
顧潯看著文靈紅撲撲的小臉,笑了一笑,“罷了,留著回來再繼續。”
轉過頭,白天已經威風凜凜的朝著顧潯走來,停在他跟前低嚎了一聲,后退坐下,整個虎身呈著乖巧的坐姿,任由顧潯撫摸。而貓寶嘖則是小媳婦兒似的跟在白天身后,文靈瞪了貓寶一眼,貓寶也乖巧的坐在白天身邊。
顧潯牽著文靈的手放到白天的鼻子下。
白天嗅了嗅,又舔了兩下。
文靈的手瞬時便變得濕漉漉的。
“這樣,它以后就記得你了。”
“難怪剛才貓寶會朝著你撲過來,她就是記得你是吧!”文靈吸了吸鼻子,朝著貓寶嫌棄道,“叛徒!”
一人一虎就那么干瞪著,最后貓寶還是委屈巴巴的去蹭文靈的手。
顧潯看得好笑。
不過文靈倒是猜對了一件事,顧潯此番回來自然不僅僅是為了過生辰之事,而是因為晉軍有異。
原本晉國的士兵因為戰事損耗極多,后來收復四國后,晉國又進行了招兵。
但是晉國培養血侍不僅僅是為了制住血奴,而是因為后期統招的士兵,還有從各國中招安的士兵中,總有人不服,屢屢生出事端。有時候活人確實沒有死人來的聽話,恰好那時晉國的蠱師在研究血奴的尸體后,從中發現了一些制蠱的法子,才能喂出血侍。
血侍乃是一蠱一主,有數萬的士兵被喂了蠱,以此才會有一個血侍。這一次前去齊國圍剿血奴,帶了數萬血侍,血奴之危雖然解除,但是血侍卻失蹤的一批。
“失蹤,莫不是和血奴一樣被毀了?”
“不!”顧潯搖頭,“失蹤的除了血奴,還有那一批血奴的將士,整整三千。血侍乃是一蠱一主,主死則血侍死,血侍死,則主再不得種此蠱種。即便是血侍被毀,也會同血奴一般,被焚毀才是。能夠困住血奴的只有血侍,焚毀血奴尚且需要極大的動靜,更莫要說血侍。”
“你的意思是,這批血侍失蹤是因為有人故意在搗鬼?”文靈明白了過來。
血侍很強大,當它能被控制的時候,是一個極為尖銳的武器。
無痛無覺,行與黑暗,速度極快,武功極高。
可若它不能被控制,或者掌握在敵人手中,這便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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