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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靈在義診棚幫忙的事情,木兮自是得到了消息。
“公主身份尊貴,何必要屈尊降貴親自做這等事情。”木兮頗有些不解。
帶兵多年,木兮身上沾的滿是武將氣息,多年不曾和文成交流,也沒有那等彎彎扭扭的腸子。但是一想到文靈乃是齊國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貴,到了晉國,若是自降身份,難免被看低。
文靈安靜的看著木兮,知道他眼神的不滿不是因為她不顧身份。
而是因為怕她降低了身份,卻被人看輕。
“姑父為長安著想,長安知曉,只是如今長安已經到了晉國,待戰事過后,必是要嫁入晉國,既是遲早的事情,長安先一步融入當中,不是更好嗎?”文靈語氣很輕,可是道理卻很明白。
木兮轉念一想,似乎是這個道理。
“但是姑父聽說,你今日去的悄無聲息,誰知道你是公主?”木兮皺眉道,“這般做了事,卻沒有人知道,事情豈不是白做了?!?br/>
文靈覺得這個姑父,有些可愛。
看著木兮笑了笑,“長安怎會做無用功,只是在合適的時機被人知道比起刻意看起來要真的多?!?br/>
木兮頓了一頓,表情奇怪,好一會兒又點頭,覺得文靈說的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聽你父王說你聰明,姑父老了,說不過你,你既有自己的安排那便刻意。今日,姑父來主要是為你說一件事?!蹦举饷蛄丝诓?,看著文靈鄭重道,“按照兩國規矩,便是姑父也不能在晉國久留,最遲下個月月底,姑父就要返程回齊,到時候,你便是真正的一人孤身在異國他鄉?!?br/>
文靈點頭,“此番辛苦姑父勞累一程,姑父走后,長安亦會好好照顧自己,姑父見諒?!?br/>
木兮目光微微凝重,看了一眼亦雨,“你退下,本王與公主有話要說。”
文靈心頭沉了一沉。
對亦雨點頭。
亦雨才出去關了門。
“姑父……”文靈看著木兮。
木兮沉了沉氣,“齊國雖然與經過已經結盟,但是晉國的血侍銳不可擋,危險的就像是黑夜里一把看不見的劍,這一次各國都看見了,晉國一日有血侍在,晉國就有自保和出擊的資本。雖然你嫁到晉國,我們已經談好了結盟之契,可是這都不是長久之計,盟約就是一張紙,是要晉國有野心,隨時可能反水,攻擊齊國。長安,在姑父留下的這段時日,姑父會盡力為你鋪路,為你了解晉國的局勢,有助于你在晉國扎根?!?br/>
文靈的手緊了緊,抿緊了唇,“長安明白?!?br/>
“你父王是不愿意對你說這般事情的,所以姑父也是一直忍著到了墨城才開口。長安,其實若論和親而言,顧潯并不是最好的人選,若你嫁的是顧凜,只要你和顧凜的感情越好,來日顧凜登基,你若是生下顧凜的子嗣,未來的晉國國君,那么齊國和晉國的關系也會越來越穩固??墒穷櫇『皖檮C卻不一定了,顧潯是不可控的,他不可能為齊國做出任何的犧牲,所以他不會站在齊國的角度,一旦他與顧凜產生分歧,你應該知道結果會如何?”
“長安知道……”文靈眉頭輕擰。
“回臨淄之前,姑父便聽說你父王對你縱容,從小就由著你,你選擇了顧潯,他自然也不會阻攔。這些話,是姑父處在齊國的局勢上說的,你父王是個重感情的人,很多決定,他既是知道什么是大局,但是他也不會去選擇,長安,姑父希望你能明白?!蹦举忄嵵氐?。
文靈笑了笑,“姑父,這些話娘親給文靈說過了。”
“哦?”木兮很詫異,想到了什么,好一會兒點點頭,“是,文安王后是個明事理的,既然如此,姑父也不說了,免得你覺得姑父啰嗦?!?br/>
“姑父是為大局著想,長安明白。”文靈笑了笑。
“那姑父就走了。”
木兮說完起身,也沒有多言。
這些日子木兮也忙著,暗中處理事情。
早在齊國的商道發展的時候,宇文昊就安排了一批人,類似于秦恪這般的,手下也有若干商隊,行走在各國。時間久了,雖然不能滲入各國朝堂,但是一些小位置,也能塞些人手進去,而木兮所要做的就是在這一個月內,聯系這些人手,在臨走之前,確保他們還能為長安所用。
宇文昊遠在齊國不能親自保護文靈,只能通過這樣的辦法。
而文靈也沒有立刻著急著要和宋婉清刷好感度,反而是在義診棚和義診棚的大夫刷好感度,連帶著小寶都熟絡了起來。
文靈從前雖然沒有碰過,但是學的快。
一桿秤秤的極為精準。
抓藥的速度也越來越熟悉。
小寶都驚嘆道,“溫姐姐學的可真快,這抓藥的速度,都比的上在藥房待了幾年的伙計了,要不是前兩日我親眼看見溫姐姐笨手笨腳的,我都不敢相信呢?!?br/>
文靈捏了一把小寶的臉,“那可不,你溫姐姐天資聰慧,學什么都快。”
“溫姐姐這般熱心,從前都沒見過呢,聽溫姐姐的口音,也不像是墨城的人。”
一旁的劉義聽著小寶這般問,都忍不住笑了,“小寶,你這是在打探家底啊?!?br/>
“是啊,溫姐姐長得好看又心善,若是從前見過,小寶我肯定是記得的?!毙殦u頭晃腦的把藥包好,遞給面前的婦人,“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吃上三帖保證藥到病除?!?br/>
“是啊,我不是墨城的人,我家鄉離墨城很遠,我才到墨城沒多久,對這里都還不是很熟悉?!?br/>
“難怪……”小寶一副老氣橫秋的摸了摸下巴,“溫姐姐難道是來墨城尋親的?”
“不是。”文靈眨了眨眼道,“我未婚夫的家人在此地?!?br/>
小寶一聽,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那溫姐姐豈不是要嫁人了?”
文靈搖了搖頭,“他還在邊關沒有回來,等他回來了,就成婚?!?br/>
話一出口,旁邊的人都投來了尊敬的目光。
原本對文靈有些心思的男子,也都暫時紛紛收回了心思。
但是一個貌美心善的少女無償在這義診棚幫忙,名聲到底是逐漸傳了出去,不少人都打聽。文靈三緘其口,賣了個關子沒有透露一絲。
第三日,歐陽成來了。
義診棚比往日都要更多些人,也更為忙碌。
文靈正好去了后頭,和亦雨一起熬藥。
來了一位跛腳的病人,似乎是腳上長了什么東西,幾個大夫看著
“剪刀?!睔W陽成在外頭道了一聲。
“等一下!”小寶在外頭喊道,“溫姐姐,你幫神醫拿一下,我這邊忙不過來?!?br/>
歐陽成沒聽到小寶的呼聲。
“小姐,我去!”亦雨剛起身。
“人呢?”
外頭的歐陽成就不耐煩的吼了一聲。
“不用,我去?!蔽撵`搖頭。
在歐陽成第二次催促的時候,文靈就干脆的起身去了歐陽成身邊遞了剪刀。
歐陽成沒有回頭,又喚了一聲,“刀呢?”
文靈看了一眼,就近在歐陽成的藥箱子里找了把小刀遞給歐陽成。
歐陽成看了一眼沒接過,皺緊了眉頭,“換一把。”
文靈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別的刀,擰緊了眉頭,想說這把刀怎么就不可以了?
一旁的大夫道,“溫姑娘,我們來吧,您不了解歐陽神醫的習慣?!?br/>
歐陽成似乎等不及了,直接用了剪刀。
就見那男子的腳上,挑起了大塊的肉,流出了大片血。
“忍著?!睔W陽成對刀沒有及時到手上十分不滿意。
文靈沒有說話,直接去了棚子里。
“歐陽大夫別生氣,溫姑娘才來幾日,不懂您的規矩?!迸赃叺囊淮蠓蛸r禮道。
歐陽成冷哼了一聲,到時對大夫口中的溫姑娘半點興趣也無。
“行了,包扎吧。這是疣,剛長出來的時候,還沒這么大,若是那時候去了,便什么事都沒了。你怕疼,一直下不了手,它便越長越多,再過一段時日,一只腳都得費。”
“除了神醫,這墨城哪個大夫都沒有神醫這般手法。”那男子吃了果斷的一疼,腳上雖然血肉模糊,可是卻除了后患,自是高興。
“手法那都是練出來的?!睔W陽成睨了周圍的人一眼,有些嫌棄的進了棚子里間去洗手。
文靈正好端著熬好的藥湯出來。
結果撞了歐陽成一身,眾人頓時面色大變。
“神醫您沒事兒吧!溫……溫姑娘不是故意的!”劉義頓時緊張,要知道歐陽成脾氣是真的不好,能夠安撫歐陽成脾氣的只有他的夫人。
誰知道歐陽成抬頭,看見文靈,頓時一僵。
文靈報以一笑。
歐陽成嗡了嗡唇,口中的話到底沒有出口,只是擰巴著臉,看了文靈一眼,直接進去了。
只是心里暗道晦氣,難道這長安公主是纏上自己了不成,一時間也顧不得被燙著的地方,恨不得馬上收拾藥箱走人。
小小的一個舉動,卻讓眾人微微驚愕。
“溫姑娘,歐陽神醫竟然沒有罵你!”小寶也被歐陽成的舉動,驚住了。
文靈眨眼,“他為何要罵我?”
小寶摳了摳腦袋,“神醫脾氣不好,我們做錯了一點事情,神醫都會罵我們。上一次有個義工來,不小心打翻了神醫的藥箱,也被神醫說了個狗血淋頭,第二天那人就不來了?!?br/>
“無緣無故,這般豈不是失禮了?”文靈說的自然是實話。
那天容青雖然是騙了歐陽成過來,可是文靈也是蒙在鼓里的,歐陽成卻將他們一視同仁,話也不說的直接就走了。
“神醫醫術高明,脾氣古怪也是正常的,只要能在神醫身邊學到東西,其他的問題都不大……都不大……”劉義老實的笑了笑。
文靈陷入了沉思。
歐陽成洗了手出來,正好聽見了他們的話,與文靈擦肩而過,冷哼道,“本人脾氣是不大好,還請……溫姑娘見諒!”
說完,又見歐陽成收拾藥箱要走了。
劉義想到了什么,連忙掏出袖子里的東西,湊過去,“歐陽神醫,這是鄙人近日研究出了一個治療咳疾的方子,想請神醫看看?!?br/>
歐陽成瞄了一眼,嫌棄道,“就你這方子,不等藥效出來,人早就咳死了!扔了吧!”
劉義一聽,卻是正經顏色道,“還請神醫賜教?!闭f著遞上了筆。
歐陽成依舊一臉嫌棄。
卻就著劉義的方子,在上面寫下了幾味藥,然后將川貝等幾個主要藥材的分量改了一改,扔給了劉義,然后提著藥箱就走了,走之前看了一眼文靈,笑了笑。
文靈說不出來那笑是什么意思。
劉義看著方子摸著下巴,吃驚道,“我怎么想不到!加了這幾味藥雖然不是主治咳疾的,但是卻能讓幾個主要藥材的藥效,發揮到最大!神醫果然是神醫,在下佩服!”說吧,朝著歐陽成的背影,拘了一禮。
文靈:……
突然發現,劉大夫看起來老實,但是馬屁拍起來也真的是一本正經。
前一刻眾人還吃驚于歐陽成沒有罵文靈,后一刻就對歐陽成修改的方子贊不絕口。
文靈抿緊了唇,揣摩著歐陽成的意思。
突然想起了當日歐陽成聽她提起顧潯的那個復雜的眼神。
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什么?
歐陽成是因為像他所說的,晉帝不允許所以他才三緘其口的嗎?
可是這兩日聽到的歐陽成的為人,他私下性子如此,看起來實在不像是那種會拘于皇權之下的人。
晉帝可能會不容許別人透露顧凜的病情。
可是顧潯呢?
晉帝也不許別人談論顧潯的病情?還是說,晉帝只是不想提起此事?
懷揣疑惑,文靈在小寶口中又打聽了一些歐陽成的消息,結果發現,小寶乃至劉義都并不知道歐陽成曾經是皇宮中的太醫。
這又是怎么回事?
回了使館后,文靈便喚來了容青。
“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我想問一個問題,顧凜的病情圣上可是有下過旨意,不允許消息外傳。”文靈問。
容青想了一想,“應當是,屬下也是因為歐陽神醫告訴了少主,屬下才知道的。這些年來,宮中并沒有泄露出任何的風聲?!?br/>
“既然圣上下了令,為何歐陽神醫違反旨意,告訴了你家少主?”
果然,文靈一說,就見容青面色微變。
文靈瞇了瞇眼,“其實歐陽成并不想告訴你家少主,是你家少主威脅了他是嗎?據我觀察,歐陽成此人絕對算不上大方。還有一個問題……”
“公主請問?!?br/>
對第一個問題,容青并未否認。
他們家少主,確實是用了些下作的手段威脅了歐陽神醫,至少當時看來,歐陽神醫是沒有任何不滿的。
“歐陽成既已經回了墨城,如此醫術,為何不回宮就職?”文靈擰眉,“而且,似乎沒有人知道,他曾是宮中太醫。”
提起此事,容青面色又是一變。
公主,公主怎么會發現這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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