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嗚……“
文靈驚恐著,要推開面前的黑影。
一瞬間,腦子里蹦出了很多想法。
晉兵一萬。
難道這其中有誰意圖對她不軌?
去不想一個字還沒有吐出來,就被人捂住了嘴。
“噓!是我。”
就在文靈掙扎著要握著旁邊的什么東西要往來人頭上敲的時候,手腕被人捏住。
低沉的嗓音有些熟悉。
文靈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顧潯?
“別叫……”低沉沉地聲音,在狹小的馬車里,擁擠的空間。
文靈在一瞬的驚恐后,被低沉的聲音喚回了理智。
顧潯緩緩放下了手。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文靈擰緊了眉頭,顧潯的氣息似乎比從前更強勢,更迫人。
文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退。
顧潯卻似乎毫無忌憚,轉過身坐在文靈身邊,掀開簾子,“我的新娘到了我的地盤,我怎么能不來看看。”
外面的火光應過來,顧潯的半張側臉,似乎在一瞬間成熟了許多,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文靈還沒有來的及打量清楚,顧潯見巡邏的侍衛過來,連忙放下了車簾子。
車內再次一片湖南。
我的新娘。
簡簡單單四個字,在文靈心頭掀起了一陣漣漪。
不知道為什么,她感覺顧潯有了些許變化,但是說不上來是哪里。
也許是變得更自信了?
是因為顧凜嗎?
“你的……地盤?”文靈低聲喃道。
顧潯嗯了一聲,似乎邀功道的在黑暗中靠近文靈,低聲道,“往后,這里都是榮王的封地。”
文靈眨了眨眼,“榮王。”
“嗯……我的封號……”顧潯微微勾了勾唇角。
文靈反應過來了,但是很快文靈就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被顧潯給帶著了。
“我!我是問你!你怎么會到這里!”
文靈捏緊了裙擺,腳往后縮了一縮。
顧潯感覺到文靈的動作,轉過頭看著文靈。
文靈能感受到顧潯的目光。
但是因為馬車內實在是太過于暗,看不清楚,文靈不自覺的別過頭,惱怒道,“你還不快出去!”
“我要送你安然到墨城。”顧潯突然一笑,目光投向文靈,“可惜馬車里太暗,看不清楚……”
文靈意識到他要說什么,臉一紅。
嘀咕道,“我沒化妝,就算亮著你也看不見。”
雖然說要注意儀容,穿的是嫁衣。
可是這一路走得遠,并不是每天都有住宿的地方,化妝會很麻煩。
反正她也不會出去見人,所以也就將就著這樣了。
“可你穿了嫁衣……”
顧潯愉悅道。
文靈再抬頭,對著他的目光。
好一會兒文靈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你不是和顧凜一起帶兵入齊了?”
行軍途中落跑,罪名可是很嚴重的,哪怕是皇子也不例外。
至少在齊國是如此。
何況一早的時候,晉國就說過,顧潯會帶兵到齊國,哪怕是跟著顧凜,顧凜應該也不會讓他在此時輕易離開軍隊。
顧潯卻一歪頭,稍稍靠近了文靈,“放心吧,皇兄準了我假,我可以把你送到墨城,只要不被發現就行了。”
“不被發現?”文靈意識到了什么,身子往前一撐,掀開車簾子。
果然,車外面,容青緊張的四處張望。
看有侍衛過來,容青面色微變神定自若的指揮道,“你們走了一天也累了,這里我來看著,你們去休息一會兒吧。”
“容侍衛,這夜也深了,您是二皇子身邊的人,也該早些歇息,怎能做這等守夜之事。”侍衛急忙道。
“我奉二皇子之名,護送公主安然到墨城,自然要小心。交給你們,我也不放心。”容青冷聲道。
侍衛見容青堅持,也只能告退。
容青微微擦汗,往馬車這邊看了看。
文靈就像是被人捉住了小把柄一般,連忙放下了車簾子。
一瞬間,顧潯恍惚看見了文靈的側臉。
小小的一瞬。
卻足夠讓他驚艷。
小臉還是那張小臉,卻好像長大了一些。
看起來,更讓人移不開眼了。
“聽容青說,早上你哭了……”顧潯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頭,“我應該早些到的,這樣……”
“我沒有!”
文靈瞬時漲紅了臉,“閉嘴!”
顧潯連忙閉了口。
車廂內好一陣沉默,但是溫度卻像是有人升了碳爐一樣。
“我……”
“你出去!”
顧潯剛開口,就被文靈呵斥。
“沒有成親之前,不能如此親近,你這般,算的上是冒犯!”文靈擰巴著眉頭,兇叨叨的說了一句。
顧潯才意識到。
自己三番五次,都如此。
說實話吧,他覺得,如今長安是要與他成婚的,在齊國的時候,也對他說出了那番話,可見長安是真心對他,也許長安是因為他的原因,和當初的他一樣,與皇兄生出了誤會,才會對皇兄不滿,可是現在他和皇兄的誤會已經解開了,皇兄是他唯一的兄長,他不希望皇兄與長安生出間隙。
“長安,我……”
“出去!”
文靈低低又道了一聲,壓抑著嗓子,帶著些怒意。
顧潯頓了一頓,以為文靈是真的生氣了。
無奈之下還是道,“好,我出去,你不要生氣,我不靠近你。我就把你送到墨城,等你到了墨城,我就去齊國,一定會幫助齊國清除血奴。”
說罷,顧潯便掀開簾子,趁著四下無人注意,鉆出了馬車。
文靈小心翼翼的掀開簾子,才發現顧潯身上穿著的是晉軍服。
顧潯轉過身,朝著文靈一笑,一邊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什么東西,往臉上一抹。
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陌生男子的模樣。
朝著文靈咧嘴一笑。
還沒來得及高興。
容青便已經板著臉,“你,去了何處?”
“我,我去小解了。”顧潯連忙道。
“歸隊。”容青板著臉呵斥道。
文靈看著,忍不住笑了笑。
演的還挺像。
合上了簾子,文靈摸了摸心口。
似乎是因為顧潯的到來,心頭的那抹難受被撫平了一點,晚上文靈也沒有再做夢。
第二天文靈在馬車里洗漱完畢后,嫁仗再起。
文靈小小的掀開簾子,隨在她馬車旁的侍衛果然是顧潯。
顧潯感受到她的目光,趁人不注意轉過頭,朝她做了個鬼臉,文靈噘嘴,連忙將簾子放下。
文靈看著中午,顧潯還以為站錯了位置,被霍威手下的一名將領給呵斥了,忍不住一笑。
弈雨來給文靈送吃的時候,明顯看見文靈臉上的笑意,也跟著笑了,“公主的心情好些了!”
文靈連忙斂了斂笑意,“嗯,難不成我要一直難過嗎?”
“沒呢,來之前弈棋還說了,不管怎么樣,到了晉國,咱們就要開始新的生活。若是公主一直難過,奴婢倒是還不知道怎么辦呢?”弈雨笑著,臉上的酒窩甜甜的。
“在你眼里,難道本宮就這般脆弱?”文靈嘖了弈雨一眼。
弈雨笑著跑開了
顧潯的到來,到底是讓文靈心里好受了些。
她遠嫁晉國,但是所嫁之人,心中有她,也是一陣安慰不是?
而且,顧潯這般高興,應當是如同容青所說,與顧凜解開了隔閡。
那么她呢?
其實也說不上是不是討厭顧凜,原本顧凜與她并無太多關系,她只是不喜歡顧凜將一切都算計的周密。
這樣的人太可怕。
娘說過,當一個人滿心都是算計的時候,那么他的世界,也是復雜的。
這樣的人,不可能去希冀他心中擁有美好與希望。
反正顧凜與她無關,待顧潯回來,與她成了親,她也不會久居墨城,會隨著顧潯去封地。
這么一想,文靈對顧凜的偏見放下了一些。
從晉國邊地前往墨城,有約莫半個月的路程。
晉兵中都是男子,文靈也不方便下車,除了如廁的時候,基本都在車上。
第三日的時候到達了一座主城,文靈才得以找客棧歇息。
因為是主城了,顧潯到了自己的地盤上格外亢奮,有意帶文靈喬裝打扮出去逛逛,不過去尋文靈的時候,卻被云影給擋在了外頭。
“二皇子,如今公主來晉國乃是和親,二皇子與公主訂下了婚約,可是這客棧中,也有侍衛若干。如今二皇子并非是以自己的身份前來,若是被人得知,傳出去難免讓人誤會,二皇子與公主已經定下了婚約,不急于這一時,還請二皇子體諒。”
其實那天晚上,云影就聽到了動靜,但是那天晚上顧潯去尋了文靈的時候,是沒有戴人皮面具的。
他便沒有阻攔,這個時候,二皇子能為他們公主前來,也算是有心了。
可是今日二皇子卻帶著人皮面具。
雖然公主也要喬裝打扮,但是萬一被人認出來。
文靈在外頭聽著。
云影是皇兄身邊的侍衛,而且比較年長,皇兄派了四名侍衛跟著她,肯定也交代了什么。
如今運營拒絕顧潯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她乃是齊國到晉國的和親公主,不知道在晉國眼中,她又是如何,在齊國她尚且可以隨心所欲,但是在晉國她必須顧忌名聲。
門口的顧潯還頂著一張極為普通的臉,聽到云影的話,從袖口中拿出一方匣子,遞給了云影。
“這是一張人皮面具,公主戴上它,就不會被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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