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此事可大可小,她可知曉,她自己只有七成的把握,可若是父王和皇叔知道,那便是十成。”宇文昊道。
就像卞云里一樣,卞云里其實只要參與會試,就一定會有名次。
因為這是開啟女官制的必要條件,就是讓世人看見,男子尚且名落孫山,女子卻能榜上有名。
但是也僅限這一次,所以可以說這是一次機會,只要敢于參加的女子,首先便過了膽識這一關。
而且,哪怕是女子上了名次,也并不是意味著馬上就能做官,而是屆時便能依此正式開啟女官制,在后宮中還會進行選拔,也只有這一次是能參加會試的,之后女官選拔便會另立部門,但是通過鄉試是必要條件。
文穎想了想,問道,“爹和皇兄覺得,莊姑娘比起卞姑娘如何?”
話一出,眾人都怔住了。
說實話,莊采擷和卞云里沒有可比性。
卞云里是取了巧,她或許有些本事,但是更多的卻是運氣。
如果不是宇文璟正好外出辦事,遇見地方官員查到卞云里的哥哥已經死了,卞云里冒充了她哥哥的身份,去參加鄉試,正準備革除卞云里的鄉試資格,卞云里也不會有今日的成果。
說起來,這是機遇。
但是莊蒹葭不一樣,莊蒹葭是曾是臨淄遠近聞名的才女。
孔昱曾經不止一次提過莊蒹葭。
若非莊蒹葭已經嫁人,宇文璟都會有幾分可惜。
但是二者又有最大的區別,那就是卞云里是宇文璟挑的人。
文靈小心翼翼的湊到文穎身邊,“阿姐,你這是在拆皇兄的臺嗎?”
“……啊……”文穎眨了眨眼,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說的話似乎有些挑釁的意味,立時緊張的看著宇文璟,“溫雅不是……溫雅只是想……”
“嗯,屆時便看看,是溫雅挑的人有能耐,還是皇兄挑的人有能耐。”宇文璟卻沒有再給文穎辯解的機會,直接認下了這次挑戰。
“好了,菜都要涼了,說好了政事不許在家里說,一會兒吃完了去書房。”年韻發話,眾人開動。
文靈嗤嗤的笑了,目光轉向今晚的菜色:白切雞、糖醋鯉魚、藕炒豆角、蘿卜燉牛肉、白菜豆腐湯……
舔了舔唇,目光落在了白切雞的雞腿上,正準備出手。
就見一雙筷子,先一步挑走了她看好的那一只。
抬頭發現是自家爹爹。
“多吃點兒。”
宇文昊將雞腿夾給了年韻。
文靈拍了拍胸口,沒關系,還有另一只呢。
手剛伸了一半,卻見另一只雞腿也被人夾走了。
文靈睜大了眸子。
“多吃點兒。”宇文璟對文穎道。
文穎心思還在方才的話上頭,納悶兒的想,她只是想幫皇兄,可是怎么就變成向皇兄下戰書了呢?
面對突如其來的雞腿,文穎下意識的接過,埋頭小口小口的啃著。
沒有注意到一邊文靈有些幽怨的眼神。
宇文璟抬頭,目光微閃,“長安,可是下午吃多了零嘴?”
文靈腦袋上的呆毛都要豎起來了:“皇兄你是故意的嗎!”
“嗯?”
話一出,幾個人都向她投來疑惑的眼神,除了宇文璟以外,幾人都沒有注意到方才的細節。
文靈嘴角抽了抽,只能將筷子憤憤的戳向雞塊。
隨便戳了一塊就往嘴里塞。
“長安那是……”文穎抬頭正好看見,提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文靈呸了兩聲,將口中的雞塊吐了出來。
“雞尾”兩個字被文穎默默的吞了下去。
“這雞里面怎么會有雞尾!”文靈怒了。
她感覺不僅皇兄在欺負她,這一桌子的菜都在欺負她!
“公主,雞尾已經去掉了,這一塊兒估摸是雞尾附近的,白切雞上擺盤的順序都是有將就的,公主避開這一塊兒就不會再吃到雞尾附近的。”侍膳的婢女道。
文靈抬頭,看著自家娘親和阿姐不解的看著自己,而自家爹爹是皺了皺眉頭,皇兄雖然面上沒有表情,但是眼睛里卻透出笑意。
“沒……長安看錯了。”文靈悶聲喝茶,可是心里就是憋屈的慌。
說起來從前文靈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就是有一種被人喪心病狂的錯覺。
這種錯覺一旦發現,就忍不住觀察了起來。
嗯……
爹爹再給娘親夾菜,娘親也在給爹爹夾。
皇兄再給阿姐夾菜,阿姐也在給皇兄夾。
所以……她呢???
(╯‵□′)╯︵┻┻沒人給她夾菜嗎?
文靈從前沒有這種感覺,那是因為文靈從前小,所以年韻必會先顧著文靈的,但是如今文靈也是十三歲的人了,之前又出了那么大一次事兒,沒有人會再覺得文靈小了。
她長大了,所以,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用完了晚膳,宇文璟和宇文昊倒是沒有真想著讓文穎去書房,二人對望了一眼后,宇文璟就轉身問文穎,“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文穎應下。
宇文璟便抬頭吩咐道,“去把郡主的披風拿上。”
“是。”金珠應下。
文穎看著一旁苦大仇深幽怨的看著她和宇文璟的文靈,輕聲道,“長安,要一并出去走走嗎?”
“不不不!”文靈連忙擺手轉身就跑了。
文穎怔了一怔,轉頭有些茫然的看著宇文璟。
宇文璟低低的笑了笑,“不用管她。”
說罷牽著文穎走了。
晚霞碧落,九月白日里還會有些熱,一旦日頭落了下來,就會涼快起來,若是起風,溫度還會降幾許。
“父王準我三日假,我不必急著回朝。”宇文璟牽著文穎,如同話著家常那般。
“嗯?”文穎眨眼,應的乖乖的。
街上人多,但是未免嘈雜,所以宇文璟便干脆帶著文穎沿著河畔走,聽到文穎安靜,有些好笑,“我走的這些日子,你倒是也沒閑著,想幫我?”
“嗯!”文穎回了一句,臉色無比認真,一雙杏眸清澈透亮。
“怎么和莊蒹葭談的?”宇文璟問。
文穎低頭想了好一會兒,糯糯道,“……忘了。”
真要文穎說是怎么說的,文穎還真想不出來。
甚至她現在除了記得她和莊蒹葭談好的那些細節外,她自己也已經記不得當時是怎么和莊蒹葭談的,離開尚書府的時候她滿心都覺得,莊蒹葭這個人好像還挺好說話的,還有就是她可以幫到皇兄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會!所以她其實就是光顧著高興了!完全忘記自己是怎么聊的!
“你第一次出門主動找除了掌院學士夫人以外的人,不緊張?”宇文璟像是帶著孩子說話一樣。
“……緊張的。”文穎恍惚的想起來,“但是莊姑娘人很好說話,所以后來就不緊張了!”
她當時去尚書府的時候可是想著,自己是郡主,不能慫,否則就給娘丟臉了,所以她可是好努力的端著范兒呢!
“不討厭她了?”宇文璟挑眉。
文穎搖頭,“她比我厲害是事實,不討厭。”
聽到這話,宇文璟停下,側過身看著文穎,“溫雅。”
“嗯?”文穎一點兒沒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宇文璟微微弓腰,掐著文穎的鼻子,輕輕一捏,“誰都沒有你厲害,你以后會是一國之母。”
微微用了些力道,以示懲罰,小巧的鼻尖就紅了。
“溫雅知道了……”被捏著鼻子,導致聲音說話帶了些鼻音,軟軟糯糯的。
宇文璟突然覺得有些好玩,干脆捏著文穎的鼻子,“再說一句。”
“唔……說什么?”文穎還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的看著宇文璟。
不遠處聽著的金珠和銀珠,都忍不住捂嘴笑了。
沒看出來太子竟然還有這般幼稚的時候。
“隨便說什么。”宇文璟話語里帶了些笑意,手始終沒有撒開,夕陽下,一張俊臉被照的分明俊朗,溫柔的望著面前的少女,眼底氤氳著無盡的溺寵之意。
文穎終于反應過來,有些氣急的掰開宇文璟的手,“皇兄你真是……”
“真是什么?”宇文璟笑的更溫柔了。
“……”文穎擰緊了眉頭,好半天才軟軟的吐出一個字,“壞!”
對!
壞死了!
竟然捏著她的鼻子逼她說話!
“嗯!我壞!”宇文璟像是逗弄著小朋友一樣,承認自己壞透了,但是眼底可是絲毫愧疚也沒有。
偏是這副模樣,又致命的吸引人。
不知何時,昔日的小太子已經逐漸成熟,身形足夠的高大,周身氣勢足夠強勢,逗弄著文穎的時候偏生又有著一絲痞氣,遠遠看去便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不遠處一群女子簇擁到一起,“那不是太子和郡主嗎?”
近來臨淄最熱門的女子中莫過于卞云里了,卞云里雖然出生小地方,但是因為奪得了女解元之名,又受到了宇文旭的贊譽,臨淄的貴女只覺得其前途無量,恨不得與之交好,以此再將自己的身價再抬高兩分。
卞云里處在人群中央,看著對岸站著的二人,只覺得無比刺眼。
輕輕道,“太子和郡主之間的兄妹感情真好。”
說是如此說,卻半點兒沒有羨艷。
“哪里是兄妹感情啊。”其中一女子道,“我聽說,文安王和文安王后有意將郡主許給太子。”
話一出,眾女子嘩然,連帶著卞云里的臉上都有了兩絲崩裂,干干道,“郡主和太子不是兄妹嗎?”
“又不是親生的!”那貴女道,“有幾家人上門求娶郡主,都被文安王后拒絕了,說是已許人家,但是至今未傳出消息。郡主已經十七了,在咱們臨淄,十七還未婚配的貴女少之又少。太子和郡主又不是親兄妹,郡主自小養在文安王和文安王后膝下,感情是有的,文安王后把郡主嫁給誰都不放心,當然是嫁給太子最適合了。”
這么一說,沉默的女子不止卞云里一個。
另一個嬌小個頭的女子歪頭道,“其實,我也不是第一次看見太子和郡主單獨出來了,上次太子還對郡主做了更親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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