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韻嬌嗔的瞪了宇文昊一眼,“反正我們說好的,兒子交給你教,女兒交給我。如果是兒子,隨便你怎么兇都可以,但是女兒不行!”
在別人家,兒子是留根的。
都把兒子寶貝的很,可年韻家不一樣。
兒子是死皮賴臉在家都不會走的,女兒卻是會嫁人會離開的。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是這從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怎么也不能說潑就潑,所以他們家對女兒有優待。
宇文昊輕聲應下,“好?!?br/>
年韻看了宇文昊一眼,見他垂著眸子,一副乖覺的不得了的模樣。
“好了,明日,你去給雅雅道歉?!蹦觏嵦ь^看著宇文昊,摸著自己的肚子,“一直以來,你都是兇著雅雅,雅雅她畏懼你,你逗著她玩兒也就罷了。在她面前,你就沒好好做個榜樣,哪里有你這樣的父親!”
年韻前兩世沒體會過家人之感,所以前兩世一直處于渴望之中。
可是這一世有年四重和章佳氏做比較,她便覺得自己的女兒也該這般,有人寵著,只是可惜沒在上頭給她生個哥哥,否則的話,那會更好。
宇文昊頓了頓,“我只是怕她性子驕縱?!?br/>
年韻怒視宇文昊,“都快被你兇成包子了,我倒是想讓她驕縱!”
想想當年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再看看雅雅,慫成什么樣兒了。
從院子里走出去兩步,都害怕被宇文昊多說兩句。
“好好好……”宇文昊應下,“明日我就去找雅雅?!?br/>
第二天,文穎剛起來,就看見自家爹爹來找自己。
下意識的,小身板兒就站的筆直,“爹爹……”
漆黑的眼珠筐在眼里,和宇文昊大眼瞪小眼。宇文昊是覺得自己做的過分了,但是這個道歉還真不知道怎么道歉,這輩子他只在年韻面前沒脾氣,是以蹲下身子,握拳輕咳,好一會兒才道,“雅雅……”
“嗯!”單獨面對宇文昊的時候,文穎是怕的。
只有年韻在的時候,文穎膽子才大一些,她提要求爹爹不會拒絕。
“爹之前做的過分了……”宇文昊別別扭扭的說了那么一句,感覺自己一絲父親的威嚴都沒了。
文穎眨巴著眨巴著。
宇文昊踟躕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說,反正他說一大堆,雅雅也不一定能聽懂。
干脆的抱起文穎,“雅雅若是以后想抱爹,直接和爹說,不必要等娘親在的時候才開口,爹一定答應?!?br/>
文穎一聽,眼睛就亮了起來。
宇文昊一看這眼神,心頓時就軟了下來。
好一會兒,卻是目露愧疚的揉了揉文穎的頭發。
挺好哄的,怎么一開始就是不喜歡呢?
“那爹爹今天可不可以,不要放雅雅下來。”文穎看宇文昊的目光比從前柔和了好多好多,那個背著娘親就對她偷偷板臉的爹爹不見了!
鼓足了勇氣便提出了第一個要求。
然后今日一日,連帶著出去逛街都是抱著文穎。
年韻要去買些特產給家人帶回去,所以便讓宇文昊帶著文穎自個兒玩去了。
看著父女倆走遠,年韻才放下心來。
弦琴開口道,“小姐,其實姑爺不是不喜歡小小姐,您對于姑爺的要求反而是有些嚴苛了,走之前夫人就提點過奴婢們,說是小姐您不能以老爺對您的態度,來要求姑爺對小小姐也是這般?!?br/>
年韻目光動了動。
好一會兒捂著心口痛心疾首道,“我也是第一次當母親,我不是故意的……”
反正她說的宇文昊都說是對的,管別的呢!
弦琴:“……”
弦樂:“……”
今兒個買了東西,明日又要開始趕路回去了。
巧兒說不定都比他們先回益郡。
第二天一家子再度啟程,一路走走停停,趕回益郡已經是半個月后,五月中旬,天氣已逐漸炎熱。
馬車剛進入益郡,南若就帶了一道不怎么美妙的消息。
“主子,試船失敗了。”南若道。
走水路本就是快的。
以往運貨至少也要一個月才能到,水路不到十日就到了。
那船也快,按照來說七日就能道邗江口。
但是船行了三分之一,才發現船身下已經開始滲水,滲水的速度不快,才沒有立即沉沒。穿上的人當即開始將石料扔出了船外,減輕了船身的重量,這才沒有讓船迅速沉沒。雖然船最后是行至了邗江,可是這一次試行無疑是失敗了。
“船身毀壞?”宇文昊問。
“沒有,只是需要修繕。”南若道。
“問題出在何處。”
“船身上有一塊兒短板的縫隙上未凝膠,而且只有一厘寬,未裝石料的時候,那地方是淹沒不到的,裝上石料后,船身下沉就開始逐漸滲水。”
“是疏忽?”
“還在查。”
“周家如何說?”
“周家說他們會賠償。”
宇文昊皺了皺眉頭,“既然只是需要修繕那就修繕,再試一次便是,船身我們是要的?!?br/>
南若遲疑道,“是周家愿意賠償,他們說這個單子他們不接了。”
宇文昊垂眸,笑了笑,“周家為了這個單子浪費了數年的時間,早已經不僅僅是為了利潤,那周家有難處?”
年韻輕聲道,“我看那周夫人不是這般知難就退的人。”
南若抬頭,看了一眼馬車里的婦人,懷中還抱著睡著的女童,想到自家的嬌妻溫柔的笑了笑,“不是難處,周夫人要改嫁了,改嫁之后那周記船坊就會與封家船坊合并,封家船坊出的船,是八年前的船王,周記與封家合并后,會成為大船舫?!?br/>
“嗯?”宇文昊抬眸。
其實船王十年選一次,各家的船坊都有自己的船師。
若能奪得船王頭銜,來年的訂單便不愁了。
周記不是什么大船坊,也沒有自己的船師,一直以來都是別人帶來船圖,自己定制。宇文昊的船圖,也不是哪個船坊能看的,所以這一次周家本想以這艘海船,定兩年之后的船王比拼。
可是這一次試船失敗了,周夫人竟然就要嫁人了,很難讓人不去猜測這其中的原因。
而且周夫人也知道宇文昊的要求。
周家在做宇文昊的船時,每一個零件都是分開做的。
工人之間并不知道對方做的是那一塊兒的零件。
這樣就不會暴露船圖,這也是宇文昊降低合作條件的要求,周夫人欣然同意。
宇文昊一開始找上周家,就是因為周家的背景簡單。
一個搖搖欲墜瀕臨破碎的小船坊,靠著一個女人,接外單,逐漸站穩。
“周夫人心甘情愿?”宇文昊問道。
南若搖頭,“不知?!?br/>
年韻抬頭看著宇文昊,宇文昊也看著她,不過并未解釋,轉而道,“那封家船坊如何?與周夫人有何關系?”
“封家船坊的現任當家,是周夫人的青梅竹馬。封家是上一屆的船王,自然是與各方人馬合作,黑白通吃。”南若道,“此次兩家傳出合并的消息,周家中倒是多了許多不好的言論?!?br/>
“一是去查清楚此次周家與封家聯姻是否與此次試船有關系,再去查此次試船失敗是否有人出手?!庇钗年惠p聲道。
“是?!蹦先酎c頭。
馬車緩緩的,也到了宅子前。
進了宅子,年韻先讓嬤嬤將文穎抱去睡了,再派人將東西抱去南陽王府,才道,“你是只與周家合作?”
“嗯……”宇文昊輕聲道,“周家適合,在與周家合作之前,我已派人查清了周家的底細,往來干凈?!?br/>
“往來干凈?”年韻輕聲道。
宇文昊點頭,“你也知道,商人上貨,有極高的稅收,所以很多人會逃避稅收。而水運是最有效的辦法,試水的時候,要運貨物輕而易舉,在齊國這是不允許的。但是卻又無可避免,我要的是一個沒有瑕疵的船坊,這樣我才放心。”
因為他也答應了周記,若是試船成功,第一次合作之后。
會帶周記行商,周記有船,私下想要合作做些小生意不是不可,周夫人在一步一步的擴大周家,而他除了巧兒和周郎,也確實還需要人手。
他會插手商行。
雖然說,商人最卑賤,但是銀子,確實好使的東西,而朝廷的商脈,他要逐漸掌握在手中,這樣才能給皇弟足夠的支撐。
年韻點頭,“那周夫人肯定也是個好的,所以你才會選擇她……”
這么說宇文昊倒是有些不自然了,“也不是……”
初時合作之時,海媚還想通過那些個不入流的手段。
宇文昊一直沒有告訴年韻,眼下才對年韻說了實話,“一個女子要在商場摸爬滾打,要能站穩腳跟不拋棄一些東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何況如今的世道,女子本弱。
年韻眨眼,宇文昊連忙解釋,“當然,為夫家中已有嬌妻,當然不受誘惑。”
年韻皺了皺眉頭,“那你為何還與周家合作?”
宇文昊蹙眉道,“周記船坊,是左丘先生推薦的。當時左丘先生只說了一句話,一個女人一手帶起來的船坊,即使站穩了,在行業中也會遭受污蔑,她不敢信任別人,也不被別人信任。若是這個時候我能拋出橄欖枝,給她看我的誠意,她必會對我忠心耿耿……”
他提點過海媚一次,然后海媚就知道他與別人不同,開始讓價也要合作。
這才是他合作的基礎,她敢于出手試探,說明她有膽識,所以他不會管她用那種手段獲得成功。碰壁之后,仍然堅持,說明了她的忍耐和決心。之后再為觸犯他的底線,說明她這個人也有自己的底線,知道分寸。
宇文昊頓了一頓,轉頭對年韻道,“若是你知道她的故事,我想,你也會很樂意與她合作?!?br/>
年韻杏目瞪圓。
?。?!
他哪兒來的自信!覺得她會和一個勾引過她夫君的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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