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坐在會議室里，檢察官亨利·奧爾布萊特的臉有點綠。
    畢竟就他一位檢察官，外加三位聯邦稅務局探員，以及……一位從匡提科趕來的特別調查員。
    而對面。
    陳林芝兩旁，分別坐著三位律師，足足六位律師！
    包括在舊金山名聲挺大的露西·周在內，頂級辯護律師就有四位，身為檢察官的亨利·奧爾布萊特經常跟他們打交道，知道有多不好對付。
    這位檢察官用筆敲擊桌面，解開西服紐扣時候笑著說：“一個電話就找來這么多位律師，看樣子是早有準備，這會讓人覺得你在心虛。”
    話音剛落。
    陳林芝還沒開口，趙白露的養母露西·周，就接茬說道：
    “別誤會，陳先生和我們律所的投資人，剛好有點生意上的事需要談，我就順便把高級合伙人們都帶來了，待會兒一起開會。沒有真正定罪之前都是自由公民，請別將個人情緒帶入進來，加以猜測。現在可以聊正事了，請問來找他究竟是為什么？”
    曾聽人說過呼呼啦啦找來一幫律師幫忙解決麻煩的故事，當這種事情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陳林芝還是感覺很爽。
    當然了，難免也有一絲絲擔心，思來想去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只有當初給鄧普西回扣、以及跟馬老板私下里換匯。
    前者不太可能，要是后者就更不可能了。
    況且考慮到跟安娜塔西亞的關系，即使和鄧普西之間的“小生意”被揪出來，沃爾頓家族應該也不會如此大張旗鼓。
    這讓陳林芝有些迷糊，于是才首先想到最近聯合私募基金生意火爆，被某些人給陷害了，找來檢察官往自己身上潑臟水，即使什么違法的事都沒做，只要被查的消息傳出去，也會影響到公司的發展，讓潛在投資者們胡思亂想。
    宣告過了，說話都是“呈堂證供”，因此陳林芝能不開口就不開口，盯著亨利·奧爾布萊特看，也想搞明白究竟發生什么。
    不同于對岸。
    在美國，有錢真是大爺，可以在合理范圍內為所欲為。
    面對財富過億美金的陳林芝，亨利·奧爾布萊特檢察官也會覺得棘手，這次做了準備才敢過來。
    他拿出一份文件夾，往前推給露西·周，并且告訴說：“我們合理懷疑，你的委托人艾倫·陳，涉嫌違反對華夏的禁運協定，從西德國運送一批機床設備，途徑港城賣給禁運對象，還跟蘇聯保持著商業關系，已經被我們查到中間人徐偉所開設的賬戶，通過匯豐銀行完成這筆交易。”
    “……等等，誰？徐偉？！”
    陳林芝腦海中瞬間有所猜測，想著難不成那家伙心比自己想象中黑，被他給坑了。
    見亨利·奧爾布萊特等人看向自己，陳林芝抬手阻止露西·周的提醒，火速組織完語言告訴說：
    “徐偉是我名下舊金山聯合貿易公司的采購部總監沒錯，但我可跟這次的交易沒關系，我想你們也許誤會了什么，之前為了擴張生意，我投入許多錢開辟對岸市場，但都是合法生意。
    而這位徐偉，我們公司內部也在悄悄調查他，因為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我去對岸考察完之后就開始調查他的賬戶，看他有沒有私下里吞掉應該歸公司所有的訂單，為他自己牟利……當然，這筆訂單并不是我想擴展的市場，家電、碼頭、化工、機械這些才是。”
    雖說還沒徹底洗清嫌疑，但發現事不關己，陳林芝依然松口氣。
    這會兒還有閑心思想著，徐偉果然出問題了，只不過他可沒想到居然敢接這種訂單，禁運名單里名錄上的東西，陳林芝一直不敢觸碰，就是怕出現類似于今天這樣的局面。
    亨利·奧爾布萊特檢察官聽完，和從匡提科過來的調查員互相對視。
    其實，他們也是因為內部意外查到一個交易賬戶，才找到陳林芝這邊，跟他的說法差不多對上了。
    還記得前段時間陳林芝懷疑徐偉，派人秘密打探他名下賬戶，接到任務的那位不會找人，居然拜托在聯邦調查局工作的朋友幫忙，機緣巧合跟一個監控賬戶對上號。
    再加上陳林芝跟對岸生意往來較多，又有幾次親自過去的出境記錄，想不被懷疑都難，目前的風向不對勁，技術封鎖方面異常嚴格，這次被當成大案子來辦理。
    至于上次亨利·奧爾布萊特調查聯合私募基金賬戶，則是因為接到朋友委托，想看究竟是不是個龐氏騙局之類，隨后他朋友就往聯合私募基金投資了六百五十萬美元，跟這次的調查沒關系。
    這位檢察官身旁，從匡提科過來的調查員，這時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手下員工自己違反規定，跟你和你的公司都沒關系？”
    “當然沒關系，可能你不清楚，我很有錢，非常有錢，為什么要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陳林芝當即回答道。
    露西·周來不及阻攔，她也覺得陳林芝不會糊涂到涉足這種生意，所以也沒有不讓他說話的意思，這不是醉駕打人之類的小矛盾，可大也可小，有些問題盡早解釋清楚最好。
    “那你怎么證明？”調查員再次追問道。
    陳林芝正想說話，可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沒好氣來句：
    “那你怎么證明我有罪？我在配合你們調查，別拿這種態度審問我。他的事情你問他去，難不成每個員工出問題，都要推到我頭上？關我什么事？
    之前懷疑徐偉騙我工資，騙報銷和補貼，現在看來可以開除了，他跟蘇聯做什么生意，難不成拉日用品去換飛機？”
    “……沒換飛機，但確實在做生意。”亨利·奧爾布萊特檢察官干咳一聲，充當和事佬，用腳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身旁那位。
    陳林芝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卻裝作沒看見。
    說實話，自從懷疑徐偉中飽私囊，印象已經跌落谷底，現在發現徐偉貌似干了件大事，哪怕多半是為了掙錢，陳林芝依然佩服他是條漢子。膽子不小，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以不同的方式支援對岸建設。
    佩服歸佩服，該撇清的還是要及時撇清，將徐偉談成的項目拿給他們過目，銀行賬戶也是。
    沒辦法，帶了法庭的文件過來，有些調查逃不了。
    公司就陳林芝一位股東，徐偉送來的這口黑鍋，只能由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