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這條消息時候，陳林芝沒琢磨明白，等地產經紀人弗里曼介紹完詳細操作，他才哭笑不得。
    商界也有類似的操作案例，無非是清除競爭對手后，再想辦法趕跑最有優勢的那位。
    等陳林芝當場同意簽約后，二月初就完成了全部的交易手續，位于山頂上那塊目前看來位置比較偏僻的一百五十七公頃荒地，成功被他拿到手。
    在辦理完過戶交接手續幾天后，舊金山Gensler建筑設計事務所就接到訂單，安排人前往洛杉磯比佛利山考察，跟陳林芝溝通協商，開始籌備盡快動工修建。
    安娜塔西亞說她喜歡多種些花，所以陳林芝讓人在荒廢的葡萄園旁，預留一大片土地打造私家花田，任務被交給Gensler公司負責，初步估計籌備工作就需要兩三個月。
    一同開始籌備的，還有對岸鵬城海邊的那幾塊土地。
    去年從港城找來設計師規劃，歐式風格的工廠主體建筑群，參照外灘的那些建筑，不同于對岸廠房外墻喜歡刮膩子粉的做法，陳林芝特別要求了必須使用花崗巖，這玩意兒雖然價格高，但使用年限長達數百年，基本上能做到樓倒了，外墻還在。
    規劃中的“員工宿舍樓”，建筑風格跟工廠一脈相承，足足有七十多棟七層小樓，將會預留電梯井。
    負責這項工程的建筑設計師，直到現在也沒搞懂陳林芝為什么這么舍得給員工們花錢，反正只是按照他的需求進行設計，連同還沒開始籌備的公司總部大樓，整個建筑群特色十足，比較漂亮，在對岸也稱得上新穎。
    漂亮又耐用，幾十棟宿舍樓連同工廠加在一起，整個預算也不如陳林芝新房子的一半多，兩邊都將從他的賬戶里吸金，過程可能持續五到七年時間。
    不過，按照陳林芝曾被房子支配過的思維習慣，總覺得把錢砸進房產上不叫浪費，比起心疼這些開支項目，不如多花點心思想想如何掙到更多錢。
    就跟從銀行貸款一樣，賺不到錢的人才覺得被銀行壓榨，而陳林芝卻覺得銀行家都是大善人，至少他自己通過從銀行貸款得來的資金，已經獲得相當豐厚的回報，使得資金流更加寬裕。
    1987年的二月十六號這天。
    隨著各家上市公司陸續公布上一年度財報，股市還處于蒸蒸日上的狀態中，道瓊斯指數、納斯達克指數不斷突破近年來的新高，大量國際游資涌入，一路推高股價。
    趙白露還在兼職，她將工作到二十二號，湊滿兩個月，能拿到一千多美元的實習獎金。
    其實趙白露完全可以去自家律所實習，可她母親對于這件事，完全處于撒手不管的狀態，好像樂于女兒跟陳林芝親近，大概是看出了陳林芝的潛力，想提前給女兒鋪路。
    前腳送走臨時回到舊金山，小住半個多月的安娜塔西亞，等陳林芝回到辦公室，只見趙白露跟著走進來，欲言又止。
    樓下的聯合貿易公司，正嘗試涉足對岸的官方對外采購項目，改革開放愈演愈烈，大量的采購訂單讓人眼紅。
    陳林芝放下剛準備看的文件，開頭寫著“交通部計劃1987 在沿海港口興建28個泊位”等字樣，原先采購部的徐偉，目前在對岸混到風生水起，似乎嘗試為國際石油商人牽線搭橋，尋找一個合格的油料運輸深水碼頭，也是個上千萬美金的大項目，只不過競爭的人太多，很難拿到手。
    見趙白露站在面前，陳林芝盯著她看了會兒，白襯衫加女式正裝，黑絲襪高跟鞋，雖說比較正式，可卻跟她的氣質不匹配，好像在強行裝成熟，偏偏還沒到那年紀。
    不得不承認，趙白露確實漂亮，兩年前的青澀小白兔，也有長成大白兔的趨勢，難得以欣賞女人的視角看待她，陳林芝只能感慨果然長大成人了。
    “有話就說，是不是公司里有誰欺負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撐腰。”陳林芝見她一直不說話，想岔了，以為碰到難以張口的事。
    趙白露笑瞇瞇告訴說：“我昨晚聽到一個大消息，對你的基金公司很重要，你覺得要是將消息賣給你，能值多少錢？”
    “……那么正經的小美女，怎么學壞了，當消息販子有什么前途，你先告訴我是哪種大消息。”
    陳林芝明白，趙白露不是不知道輕重的傻姑娘，既然能說出“大消息”三個字，多半小不了。
    “我缺錢，自己投資賠慘了，為了上學后不用整天吃面包，只能從你這里找機會，放心，絕對是等價交換。”
    趙白露話音剛落，又補充道：“我父母每年給我一筆生活費，從大學基金提出來之后由我自己管理，投資比我想象中困難，他們不知道我學炒股的事。”
    一臉嫌棄看看她，陳林芝哭笑不得：“但凡請我吃個漢堡，讓我給你些投資建議，你也不會虧到這么慘，來我公司難道白實習了，外面基金經理們投那么多支股票，你照搬照抄跟著投也行啊。”
    趙白露表情生無可戀，默默來句：“我就是跟你學，信了那句危機往往伴隨著機會，從報紙上看見美浮跟德克薩斯石油公司接觸的消息，然后買入了德克薩斯石油公司股票。”
    陳林芝頓時一愣，隨即倒吸涼氣。
    今年以來，跌幅最慘的公司名單當中，就有德克薩斯石油公司的名字，它陷入一場合同糾紛里，在同行們一路高歌猛進時候，這家公司卻掉進坑里。
    雖然陳林芝沒關注，也沒投資，但從報紙金融版面上看見過相關報道，追問說：“你投多少錢，虧損多少？要是沒記錯，我記得報紙上說它也許會破產？”
    “嗯……我在大跌后抄底，然后美孚石油澄清消息，一下子跌得更慘了，總共買了六千多美金，虧掉三千多。”
    趙白露一向冷靜，此刻還是忍不住嘴角抽動，辛辛苦苦利用假期打工，忙前忙后才賺到一千多，因為炒股虧掉四個月實習工資。
    這筆錢對陳林芝來說無所謂，九牛一毛，可她還是窮學生。
    豎起根大拇指，陳林芝由衷感慨道：“你厲害，這種大坑，竟然也能被你踩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