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個能站人的擋風處，隔著老遠眺望舞臺。
    只能看見遠處懸著個大圓球，別說舞臺上的嘉賓們了，連舞臺本身都看不見，放眼望去烏泱泱的全是人頭，聲音嘈雜，路怒癥的司機還在瘋狂按動喇叭。
    本就知道今天路堵，還選擇從這邊通行，不怪路上行人們，只能說司機自己傻，沒誰愿意讓開道路。
    陳林芝閑暇之余，不忘記抽空打量一個個包裹嚴實的姑娘們，其實他只要聯系環球音樂公司，大概率能進入嘉賓后臺，跟那些個即將登臺的歌手們見見面，只不過他認為沒什么必要，懶得多費心思。
    接觸不到某些圈子的時候，迫切想要擠進去，實力真正夠了以后，其實也就那么回事。
    倘若陳林芝生意沒做成功，很可能會選擇用唱歌、用劇本掙錢，可他現在已經找到更合適的發財道路，自然而然就當作興趣愛好來對待，即使明知道開演唱會能掙錢，還是沒答應經紀人的邀請。
    看不見舞臺，安娜塔西亞也很開心。
    如果只想聽歌看人表演，不如待在酒店房間里看電視，今晚出來主要是感受時代廣場跨年的氛圍。
    站在路旁，手插進口袋里保暖，陳林芝意外瞧見身后櫥窗里的手套包裝上，寫有“MOM”字樣，看完興奮道：
    “這好像是我公司推出的產品，今年冬天總共運過來二百多萬雙手套，像這樣的手套一雙能賺三十美分左右，依靠數量牟利。
    華夏的工廠就那么多，生產出來的貨物拿出來外銷，內地的商品隨之減少，主要還是消費量大，工廠數量太少，那邊的人買一雙普通鞋子，可能就要花掉大半個月工資，如果你父親感興趣，你可以讓他去華夏考察市場，現在對外企的優惠扶持力度很大，沃爾瑪公司也是，說不定你主管還會因此而感謝你。”
    “難以置信，既然自己缺少商品，為什么還要拿到國際市場上銷售？難道不應該先滿足自身需求？”
    “因為自身困難可以克服，掙外匯的機會太少，有了外匯就能從其他國家采購更先進的機器，學習更先進的生產技術，這樣反而能夠加大生產力，制造出更多的商品。”
    陳林芝跺腳搓搓手，他的眼光足夠長遠，這是想借助安娜塔西亞的工作，讓沃爾瑪加大在華夏的采購力度，搶占屬于東南亞、中美洲和南美洲等地的市場份額。
    安娜塔西亞仍然覺得一雙鞋子就要花掉大半個月工資，聽著挺不可思議，但卻覺得掙外匯采購新機器用于生產的做法很高效，跟眾多美國人一樣，她對華夏同樣不夠了解，如果不是認識陳林芝，知道他在從事怎樣的跨國貿易生意，甚至不會知道對岸正尋求改革。
    關于改革開放，究竟姓資還是姓社的問題，其實一直都在被對岸探討著。
    陳林芝的公司過去投資注冊，也面臨不小的阻力，好在是以港城分公司名義開設一家“孫公司”，而港城又即將回歸，并不涉足關鍵產業，所以還是被他成功注冊了MOM商標，并聯系代工廠加工投產，高博學被陳林芝找去當總經理，負責忙前忙后，聯絡加工運輸等環節，目前主營服裝以及周邊產品的生產和銷售。
    意外看見自己公司的貼牌代工產品，親切感十足，要不是身后商店關門停業，他想進店買一雙，看看貨物被批發來美國，究竟賣什么價位。
    ......
    耐心等待片刻，遠處鐘聲響起，終于開始唱歌表演。
    這季節，哪怕是再敬業的站街女，也不會來到街邊拋頭露臉，陳林芝本來還想探探路，感受司機所說的“臭名昭著的紅燈區”究竟是什么樣子，和曰本歌舞伎町一番街相比如何，愿望落空了。
    左手放進安娜塔西亞的寬大口袋里，陳林芝抽著煙瑟瑟發抖，出門跨年的體驗感極差，天空中已經飄起雪花。
    他抬頭望天。
    在一片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映照下，雪花清晰可見，紛紛揚揚。
    平安夜那晚沒下雪，跨年這天終于落雪了，陳林芝心態佛系，安娜塔西亞則是大呼小叫興奮不已。
    剛才陳林芝覺得平平淡淡的感情不適合自己，主要是因為這幾天以來，提前感受完同居過日子的狀態，讓他產生了一旦選擇跟安娜塔西亞小姐結婚，下半輩子可能都會如此，再也波瀾不驚的念頭。
    無論是賣房子給他的法國女房東，還是馬蒂婭·伊佩茲等人，則會帶給他心跳加速的刺激感，讓人食髓知味，深深著迷。
    好在年紀都還小，安娜塔西亞從沒提過關于婚姻的話題，因此難保往后陳林芝不會改變想法，暫時先這樣相處著也挺不錯，總不可能為了撿芝麻而丟掉西瓜。
    大半年以來浪到起飛，這回跟正牌女友安娜塔西亞相處時間太久，難免讓陳林芝有所感慨......
    遠處。
    邁克爾·杰克遜的獨特嗓音標志性十足，唱的歌陳林芝沒聽過。
    被高樓群中呼嘯而過的風聲影響，聽起來有點糟糕，還剩兩個多小時才跨年，陳林芝試探著提出回酒店看電視的建議，沒想到安娜塔西亞二話沒說直接贊同，估計也被今晚的寒風凍傻了。
    找個電話亭，提前打電話回華爾道夫酒店，讓廚師幫忙準備些零食酒水，原路返回找到租來的加長豪車，司機正站在路邊抽煙，見到兩位雇主這么快就回來，頗為意外。
    路上車不多，順利將陳林芝和安娜塔西亞送回酒店，陳林芝回到房間換完睡衣，找出通訊錄挨個給朋友們打電話，說些新年祝福的話語。
    打電話給周保姆詢問家里近況時候，意外得知前幾天馬蒂婭·伊佩茲過來找過他，正想著她是不是還想再續前緣，只見安娜塔西亞換了件性感衣服，黑色絲襪，黑色高跟鞋，大腿處配有吊襪帶，頭上是兔耳發卡。
    瞬間將陳林芝從心猿意馬狀態中拉回現實，問道：“什么時候買了這套衣服，如果早點拿出來穿，我前兩天根本不需要休息。”
    安娜塔西亞打斷他說：“別說話，跟我過來，你不知道我買這套衣服時候有多緊張，感覺收銀員一直忍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