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節(jié)洗心革面
每個人都有秘密,只不過有的是幸福的,有的是不算幸福的。
幸福的秘密每次夜深人靜回味的時候,都有深秋高臺跳水時的戰(zhàn)栗,身心都會為之顫抖,不幸福的秘密回想起來也是一樣,只不過十米高臺下的水池,正巧今天沒水。
葉楓有秘密,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覺得熟睡都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他這一段時間過著豬一樣的生活,可是他不見得比豬幸福,他覺得自己是個很壞很壞的人,做了很壞很壞的錯事,有的錯事可以彌補,有的,做錯了一次,很難回頭,他知道,自己多半就是后者。
聽到方竹筠低低的聲音,葉楓只覺得心口一陣抽緊,那幅眼鏡可以掩蓋他的內(nèi)心活動,可是他知道,方竹筠是個細心的姑娘,她可以了解別人的內(nèi)心。
“我有什么秘密?我的秘密就是近賺了幾十萬,這個我好像沒有告訴你。”葉楓覺得自己的笑容很僵硬,硬的自己要用手揉一揉,才會舒展。
“我說的不是這個。”方竹筠望著他,“葉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很有本事的人。”
“我有本事?”葉楓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十指細長,宛如鋼琴家的雙手,別人看他的這雙手,很難相信他一拳可以把別人的肋骨打斷,“竹筠,你是對我說話嗎?不是吧?”
葉楓很想說,竹筠,你找錯了人,可是望著方竹筠的目光,葉楓覺得已經(jīng)沒有這個必要。
“你不用隱瞞了,我不會對別人揭穿你。也沒有必要揭穿你,再說就算說了,又有誰會相信呢?”方竹筠嘆息一聲,很輕很淡,她坐葉楓的床頭,整理了一下他的枕頭,“你不喜歡和別人住一起,因為你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你的秘密。你喜歡幫助別人。可是總是默默無聞。”
“竹筠,”葉楓笑了起來,好像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額頭,“是不是病沒好,說的話我怎么都不懂?”
“自從你來了之后,我晚上很少有熟睡地時候,”方竹筠輕輕的說道,回頭望了一眼鄧莎的房間。不知道她現(xiàn)做什么,這些話她不想讓鄧莎聽到,這也是她的秘密,她和葉楓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多半是我的呼嚕聲太響,”葉楓好像有些臉紅。“我有的時候,睡的真地很沉,和,和木頭一樣。”
方竹筠望了他半天。“你不是睡的很沉,你睡覺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其實你根本很少這里睡,很多時候,你都是獨自出去,快到清晨才回來。”
葉楓愣住。
“我不是有意監(jiān)視你的行蹤,”方竹筠垂下頭來。“我晚上睡的不是很熟,你雖然輕手輕腳的出去回來,我還是能夠聽到。”
葉楓有些苦笑,說不出話來。
“不過你不用放心上,”方竹筠笑了笑,“別的男人,如果這么晚出去,難免讓人覺得去做壞事。可是我知道你不會。你是個好人。”
“你不要總戴著有色眼鏡看我,”葉楓有些苦笑。“我從來不覺得我是什么好人,竹筠,你才是的,我。。。。。。”
“我就說一次,”方竹筠伸手止住了他地下文,“我說出這些其實只有一個意思,葉楓,你明不明白?”
“什么意思?”葉楓想過了八百個念頭,不知道她是要加房租,還是要減房租,其實他不是不知道房價,也不是不知道方竹筠的照顧,可是他只準(zhǔn)備走的時候,無聲無息的把房租補上就好,推推攘攘的客氣,他不習(xí)慣。
“我地意思是說,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方竹筠站起來,走出去的時候說道:“也有人為你擔(dān)心。”
葉楓等到方竹筠走了很久,還是坐那里,一動不動的,他一直想,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換一種方式來幫人,讓別人不擔(dān)心的那種?
掏出了np,他按了一下通訊按鈕,等了半晌,那面無人接聽,他好像若有所悟,緩緩地放下了np,記得葉貝宮的承諾,讓他做個平常人,那么隱者和葉貝宮,會不會有什么關(guān)系?
葉楓想了一晚上,竟然發(fā)現(xiàn)沒有頭痛,早上起床的時候,神清氣爽,三人一個不差,頭一回坐飯桌前吃早飯,鄧莎有著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等到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葉楓已經(jīng)吃完了早餐,打個招呼,沖出了房門。
三人好像都忘記了昨天的事情,可是又都知道,昨天的那一幕,誰都無法忘記。
葉楓一帆風(fēng)順的來到公司,竟然提前了幾分鐘,正要把有限的精力投到無限地事業(yè)上的時候,一改頹唐氣息,洗心革面,手機又響了起來。
本來以為是麻全和來電話,商量去哪里吃飯,葉楓也準(zhǔn)備上公司露個面,然后就去長生閣坐鎮(zhèn),可是看了一下號碼,葉楓望了一下公司,發(fā)現(xiàn)許舒婷不,旁人的目光都是游離不定,有如閃電一般,你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
“啊,婷婷,什么事?”葉楓著未婚夫的義務(wù),看到張小娟托腮看著自己,一臉崇拜的樣子,慌忙換了個角度。
“媽今天動手術(shù),阿楓,你再忙,今天也要過來看看。”
許舒婷聲音多了一分柔軟,只是聽口氣好像許母就身邊,葉楓才這么推測的時候,就聽到許母的聲音隱約從話筒那面?zhèn)髁诉^來,“婷婷,我動手術(shù),要那么多地人干什么,小葉忙,就讓他忙,他忙還不是為了你和公司,你們都這里,是你能主刀呢,還是葉楓能打麻藥?”
許舒婷‘噗哧’一聲笑了起來。葉楓這面也被笑聲傳染,覺得許母無論如何,精神狀態(tài)還是不錯地,“好的,我馬上到。”
葉楓當(dāng)然還不知道,許母已經(jīng)和葉貝宮達成了默契。許母相信人定勝天地道理,女兒一直沒有和她解釋葉楓的事情,她也就裝作不去問。二人每次談到訂婚的時候,都是不知不覺地岔開葉楓的家世,許舒婷是拿不準(zhǔn)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又真的不想去弄清楚怎么回事,她覺得自己如果反復(fù)的詢問,看起來好像真的把這當(dāng)成了真的,會不會引起葉楓的反感,或者是尷尬?許母試探了問了一下。隱約知道女兒不知道葉楓失憶,她就開始猶豫是否讓女兒知道葉楓是失憶,這對許母來說其實是個難題,如果說失憶,就要引起前面的一段糾葛。婷婷會不會有什么想法,許母猶豫再三,覺得還是要等一段時間再說地好,等到女兒真的覺察出葉楓的好。多半也會諒解以前他的錯事,現(xiàn)的葉楓和以前,只能說算是兩個人而已。
來到了醫(yī)院,姚君武也,給人的感覺是許母是許舒婷的親媽,而是他的后媽,但是這不能代表他不關(guān)心母親,很多時候。男人地關(guān)心,只是默默的,不宣揚的那種。
“姐夫,近很忙嗎?”姚君武笑著問了一句,帶出了許母的笑容。
“伯母,你不用擔(dān)心,手術(shù)一定成功的。”葉楓叫媽不習(xí)慣,叫伯母倒是叫地有模有樣。“我近有點忙。來的次數(shù)就少了些。”
許舒婷望了他一眼,這次沒有把他單獨拉出去開小灶。“阿楓,公司那面怎么樣?”
“一切正常,對了,都醫(yī)院了,都不要再談工作的事情,婷婷,你這點不好,工作太拼命。”葉楓正常的提出了善意地批評。
許舒婷好像有點嬌羞,笑了笑,扭頭望向了母親,“媽,你看他還沒有娶我過門,就開始這么管我,那如何了得?”
葉楓想要去撞墻,覺得許總不當(dāng)演員,去當(dāng)老總實有些可惜,許舒婷卻多少有些疑惑,聽弟弟說,媽當(dāng)初一上游輪的時候,就被單獨帶到一個房間,后來又和葉貝宮一塊出來,顯然是葉貝宮單獨和媽媽進行了一次談話,他們談?wù)摿耸裁矗屇赣H由悲觀變得樂觀起來,許舒婷想問,卻是因為顧及太多,只能裝作了然于心的樣子。
三人都是清清楚楚的稀里糊涂,但是有一點許舒婷倒可以肯定,葉貝宮為母親找了好的醫(yī)生,醫(yī)院還是原先的那一家,但是主治醫(yī)生完全換了的面孔,許舒婷本來還認(rèn)為,病人做手術(shù)之前,再換醫(yī)生,多少有些不好,可是等她有一次看到,就算是院長,對于來的醫(yī)生都是客客氣氣地,不由換了念頭,唯一沒有換的就是給媽找的一個特護,小姑娘別的地方不見得好,消息比中央情報局還要精通,她說這次給許母主刀的醫(yī)生是從國外請來的,英國和美國都有很大的名聲,為了許母量不轉(zhuǎn)院操勞,去除焦慮,前幾天,不動聲色的拉來了一些進口地設(shè)備,絕對隱秘,聽說設(shè)備要幾千萬,就算運費都要幾百萬呢,小姑娘說地很有效果,仿佛她是醫(yī)院的副院長一樣。
小姑娘說這里地時候,望著許舒婷都是一臉的尊崇,多半是以為她是哪個高官的子女,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大的排場,侍奉起許母是心力的,如今已經(jīng)和許母打的一團火熱,和她的親生女兒一樣,機會都是自己找出來的,有了要抓住,沒有也要創(chuàng)造,小姑娘從底層做起,當(dāng)然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這個道理。
許舒婷聽到這里的時候,心中有種惶惶然的感覺,對于葉楓的所作所為,她只能有原則的認(rèn)可,但是不能否認(rèn)的是,這次無論如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母親好,可是他萬一真的把這訂婚當(dāng)作真的怎么辦,現(xiàn)沒有人懷疑這是假訂婚,媽也是確信不疑,想到這里的許舒婷,內(nèi)心有些顫栗,又有些期盼,轉(zhuǎn)瞬又是化成了一聲嘆息,自己欠葉楓的,順其自然吧。
病房門響了一下,一個中年醫(yī)生站到門口,金發(fā)碧眼,鼻子突兀而出,身材高大,許舒婷見了,暫時把心事放一邊,站了起來,“威廉博士,要動手術(shù)了嗎?”
“不錯。”威廉博士說的中國話比某些中國人還要地道,“我們現(xiàn)需要準(zhǔn)備一下,許小姐,現(xiàn)需要你們家屬手術(shù)單上簽字。”
“哦。”許舒婷雖然知道這是必要的程序,還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葉楓,“阿楓?”
“威廉先生?”葉楓這次表現(xiàn)的倒鎮(zhèn)靜,伸出手來望著威廉博士,威廉博士打量了他一眼,有些遲疑的問道:“這位是?”
許舒婷有了一絲疑惑,難倒這個葉楓父親找來的醫(yī)生,竟然不認(rèn)識葉楓,雖然這也正常,多少還是讓她有一絲不安。
“我叫葉楓。”葉楓這一刻沉著冷靜,有些出乎許舒婷的意料。
“葉楓?”威廉博士眼前一亮,“你姓葉,那么請問,葉貝宮先生是你的什么人?”
葉楓這次猶豫了一下,“是我父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威廉博士本來表情很嚴(yán)肅,突然臉上暖意十分,毫不猶豫的伸出手來,“葉楓先生,很高興認(rèn)識你。”
他的態(tài)度多少有些前倨后恭,葉楓卻沒有多少詫異,望了一眼許舒婷,替她把想問又不敢問的話問了出來,“請問威廉博士,這次手術(shù)的成功性有多大?”
“這么嘛,”威廉博士多少露出了一點為難的神色,這讓許舒婷心中一沉,“沒有任何事情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算是一個國家發(fā)射衛(wèi)星,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的準(zhǔn)備,還是有失敗的時候,人體的大腦是人體精密的部分。。。。。。”
“我只想知道概率,”葉楓笑了起來,“其實風(fēng)險我們都知道的。”
“我只能說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把握,”威廉博士也笑了起來,聳聳肩膀,“可是我能保證,我會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和準(zhǔn)備去做這個手術(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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