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十年舊照
景小井眨眨眼，笑容如同初陽：“游總您好。”
游雪清也笑了，臉上和眼中的薄雪在初陽中褪去：“小井。”
景小井有些驚訝：“您還記得我？”
游雪清隨口答：“我記性好。”
景小井：“您是得記性好點兒，別讓我把您這十幾個億的玩具給拐跑了。”
游雪清看起來心情很好，連病容都消了七八分：“不用拐。你要是喜歡，就送你。”
坐在車前座的董秘也下了車，向游雪清請示：“老板，我們現在走嗎？”
景雪拉開車門自己坐進了車后座。
董秘失笑：“嘿，這人工智障，老板還沒……”
游雪清打斷了他的話：“你們先走，中午左右來接我。”
董秘得了命令，鉆進車里。
賓利啟動，開出了車位。
偌大的地下停車場里就只剩下游雪清和景小井兩個人了。
景小井看著車消失的出口，神色悵然。
不是說好要待到節(jié)目結束的嗎？大人物們的想法真是一會兒一變。
游雪清讀懂了景小井的表情：“說了你喜歡的話就送你。帶他先去做個系統(tǒng)升級，總不能送你個半成品吧。”
景小井搞不懂游雪清說的是禮貌性的社交辭令還是真心話了。
但他想了想，覺得自己的身份地位還輪不到讓游雪清跟他說這種虛偽的辭令。
那很大的可能就是后者。
但是景小井也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價值能讓游雪清隨手就送出十幾億。更何況景雪頂著一張跟游雪清一模一樣的臉。
所以景小井轉移了話題，主動去推游雪清的輪椅：“您要去哪里，我送您。”
“先去一趟主控室吧，麻煩你。”游雪清道。
“不麻煩，剛好我們拍攝的影棚也在那里。”景小井推著游雪清向電梯走去，“這里就是演播廳正下方，我們電梯上去就行。”
電梯口就在前方不遠處。
景小井按下了上行的電梯。
顯示按鈕沒亮。
他再按了按，還是沒亮。
景小井想起了從昨晚基礎課上課時經過電梯，那時候電梯口就放置著黃色的“維修中”警告牌。
基礎課基本都在演播樓的五樓和六樓，走樓梯還能勉強爬一爬，但主控室在最高的十二層。
游雪清的腿連路都走不了，更別說爬樓。
景小井蹲了下來：“電梯壞了，我背您上去。”
游雪清搖頭：“我讓陸峰叫人。”他拿出手機，又想起了什么，“哦，我沒有直接聯(lián)系過他。”
景小井：“我倒是有陸導聯(lián)系方式，但是手機被組里收走了。”
游雪清：“沒事，我聯(lián)系小董。”
游雪清正要按下電話，手機就從上方被景小井抽走了。
景小井這個顯得十分強硬的舉動，讓兩個人都覺得有些驚訝。
“嗯……我的意思是……今天一整天都有拍攝和錄制，現在剛開始，估計場務和機動組那邊都會很忙。您這聯(lián)系了一圈人再等人過來幫忙的時間，我已經背您到十二樓了。您別看我不是很高，對體力還是很自信的。背您跑個半馬絕對不帶喘。”
景小井把游雪清的手機塞回了他手上，又在游雪清身前蹲了下來。
游雪清笑了，也不再推拒，將雙手搭在了景小井肩上：“你倒是比我任何一個員工都講效率。”
景小井將雙手繞過游雪清的膝后，托住他的大腿，背著游雪清穩(wěn)穩(wěn)地站了起來。
即使是下半身沒有知覺，游雪清也是每天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茍。
坐在輪椅上，他的腰背也挺得筆直，深灰的西褲上從來都不會出現絲毫褶皺。
游雪清，一個能把輪椅坐成是代步工具的男人。
但是只有觸碰了才知道，他的雙腿十分細弱，褲管幾乎有一大半是空的。
這是長年的肌肉萎縮導致的。
也因為這樣，游雪清的體重很輕。
輕到景小井有一種自己身上背著的這個人下一刻就會消失的錯覺。
只有被他身上的藥香縈繞時，才能確認他的存在。
這是一股很奇異的藥香。
聞之清心，似乎是能讓人頭腦清醒，卻又會有些貪戀上癮。
景小井背著游雪清穩(wěn)穩(wěn)地走在安全通道的樓梯上。
怕顛著游雪清，他刻意走得很慢。
幸好這個時間練習生們應該還在來演播樓的路上，應該不會被人看到這位總裁柔弱的樣子。
“麻煩你了。”游雪清將頭枕在景小井的肩上，在他耳邊說。
“游總是第二遍跟我說麻煩了。”景小井笑，他想起了在直播時游雪清對其他人的態(tài)度，“您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怕給別人添麻煩的類型。”
“你說的對。其他人我根本就不在乎。”游雪清的聲音就繞在景小井的耳廓，“但我跟你說了兩遍麻煩了，說明我是真的很怕給你添麻煩。”
成年人的世界，永遠不要問“為什么”。
于是氣氛沉默了。
游雪清歪著頭看著景小井微紅了的耳垂，自己轉移了話題：“這兩天景雪有給你添麻煩嗎？”
“沒有，倒是一直在受阿雪照顧。”
景小井不知道游雪清是不是故意的，感覺他又往自己的耳邊靠了靠。
低沉而繾綣的聲音像是被無限拉長了一般直往他耳朵里鉆：“阿雪，我還以為是在叫我。”
景小井覺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要燒起來了：“也有人這么稱呼您嗎？”
游雪清頓了頓：“有，但是很久都沒有聽到他這么叫我了。”
對于這個把游雪清叫作“阿雪”的人，景小井有點兒好奇：“是鬧矛盾了嗎？”
游雪清沒有回答，又重新把頭枕在了景小井的肩窩上。
景小井覺得自己失言了。
對一個不熟的人不應該討論深入的話題。
最難把握的是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尤其是和游雪清這樣一句話可能就能讓他滾出節(jié)目組的人。
求生欲讓景小井馬上轉移話題：“景雪的初始程序是家政型的人工智能嗎？”
連帶著對景雪的稱呼都改了。
游雪清在景小井背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他的初始程序是十年前最原始的執(zhí)行指令的家政型AI。不過現在也沒有什么太大區(qū)別，只比以前進步了一點而已。”
“那5D人體打印技術呢？十年前還沒有吧。”
“要是沒有5D人體打印技術，景雪到現在應該還是個鋁合金制品。”游雪清像是想起十年前的事情，語氣也變得愉悅起來，“我手機里有那個時候的照片，你想看嗎？”
面對大佬的邀請，就算并不是很感興趣也要裝作特別想看的樣子。
但景小井恰好對景雪和游雪清都很感興趣。
游雪清的手機屏保就是這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人和兩個一模一樣半人高的白色“鋁合金制品”。
其中一個估計就是景雪最早的雛形。白色的圓滾滾的身體和腦袋，是十年前對于AI機器人的主流審美。
可以說是時代的眼淚了。
照片上的兩個人，坐在輪椅上的是游雪清，除了整個人的氣質更溫和一些外，和現在看起來也沒有什么區(qū)別。
另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奇怪青年戴著極大白色面罩，只露出一雙笑得彎彎的眼睛。
景小井想，一張屏保用了十年，可見這張照片在游雪清心中的重要地位。
但他只吹彩虹屁：“游總這十年，越來越男神了。”
游雪清自嘲：“可惜是個殘廢，連老婆都找不到。”
景小井笑：“那要不要等會我?guī)セ亻T口走一圈，讓您收獲一整座后宮。”
游雪清也笑了：“好，中午你送我出去。”
景小井說對自己的體力很有自信絕不是在吹。
他背著游雪清走得慢且穩(wěn)，走到十二樓總控室的時候，除了耳朵尖一直有點紅以外，喘息不亂，心跳平穩(wěn)。
倒是把陸峰嚇到了。
“景小井？你不在影棚拍攝跑這里來干嘛，趕緊回去，場務組好幾個人在找你……游游游總，您您怎么來了，董秘電話里不是說你們接了景雪就走的嗎？”
游雪清避重就輕，云淡風輕：“電梯壞了。”
陸峰：“啊？才剛修好怎么又壞了？”
游雪清：“還好遇到小景，他背我上來的。”
“我沒記錯這里是十二樓啊……”陸峰看了看景小井，臉不紅心不跳，神采奕奕，臉上連滴汗都沒有，更別說妝花了。感覺他甚至可以出去再跑三千米。
陸峰朝景小井豎起拇指：“牛批，給您點贊了。”
景小井蹲下身，將游雪清放到真皮椅子上。
他剛想走，游雪清拉住了他的手腕。
大夏天的，游雪清的手心居然是涼的。
景小井轉過身，看著游雪清的眼睛笑得彎彎的：“游總，還有什么吩咐？”
游雪清：“你等下有拍攝？”
景小井：“是啊，在五樓。”
游雪清：“拍到什么時候？”
景小井想了想：“這就不太清楚了，聽安排呢。如果是按照選座的號碼順序，估計要到最后才輪得到我。”
游雪清：“那你說中午送我出去是騙我開心的啊？”
景小井頭大：“啊？游總，您還真想出去收獲一整座后宮啊？可是我中午前還真不一定能拍得完。”
陸峰：“……后宮？你們在說什么？”
游雪清看向陸峰：“讓他先拍，他中午有事。”
陸峰：“誒！行！馬上調整！小吳給場務組打電話。”
游雪清又看著景小井，眼睛里亮晶晶的：“好了，中午送我出去。”
景小井覺得自己好像被安排了。
但是這種有背景的感覺意外地還不錯。
景小井點頭：“好。”
游雪清這才放開了他拽著景小井手腕的手。
看著景小井從總控室的門出去了，陸峰才想起來：“游總，你來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游雪清只顧著在總控室的屏幕中尋找一個人的身影，隨口答：“隨便看看。”
陸峰：……
作者有話要說：
老游（條）：我就隨便康康
陸峰：您還挺閑
感謝
Aimee20瓶營養(yǎng)液
木落2瓶營養(yǎng)液
這周沒榜，就不加更啦，下周還要出差，多碼點存稿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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