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百分之九
    “百分之九計劃是什么？”被胡陬的小粉拳軟綿綿地捶了一下，景小井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胡陬：“嘿，還真的什么都忘了。星海全娛樂每年的定番綜藝節目，選偶像組合的。從全國的娛樂公司選出100個練習生同臺PK，最后選出九個人成團出道，限定團三年，簽在星海全娛樂下面。”
    “哦。”景小井慢騰騰地換上胡陬給他帶來的衣服，還是覺得胡陬說的事情沒什么實感，仿佛就在聽別人的事情，與窩無瓜。
    但星海全娛樂他是知道的。
    星海是全國最大的娛樂公司，其綜合實力在世界上也能排名前三。這艘娛樂業巨輪的經營范圍包含視頻平臺、直播平臺、影視制作、藝人運作、在線游戲、新聞媒體等等一切你能想到的娛樂事業的投資和運營。在電視行業全面衰落的時代，星海自營的三個商業頻道的收視率仍舊居高不下。
    這并不是景小井自帶的記憶，而是他昨天在電腦上瀏覽新聞的時候搜索到的。
    本來是在搜索引擎的今日熱門新聞合集上看到了一條關于星海總裁游雪清以個人名義捐了八十個億給一個腦神經科學研究所的新聞，結果重點全在評論里清一水整齊劃一的彩虹屁。
    “老公有情有億！”
    “老公億薄云天！”
    “老公多才多億！”
    “老公仁人億士！”
    景小井覺得這屆網友很有才，就多看了一些關于這位游總裁的新聞。
    這位總裁雖然是個娛樂巨頭公司的總裁，卻十分熱衷于醫療事業和科學事業的發展，動不動就出手捐上十幾個億給醫療機構和科研所。
    不排除他崇高的品德和思想的高度，但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是個半身不遂的殘廢，所以對于醫療和科學尤其熱心。
    游雪清是個殘廢，但是個又有錢又長得帥的殘廢，在網上擁有一大票老婆粉。
    景小井除了失憶沒治好，以及眼前有一面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藍光屏幕，其他也沒什么事。
    這次事故充其量也不過只是走在路上的時候被電動車撞了一下，摔倒的時候小腿擦破了點皮。
    在胡陬的帶領下，他很快辦理完了出院手續，跟著胡陬走出了醫院。
    景小井身高一米七九，肩寬腰窄腿長，比例又好，長腿邁起來意氣風發。笑眼笑唇，天生笑面，皮膚好到不行，健康的亞光奶油白，在陽光下仿佛是個會發光的少年。僅僅是從醫院走到停車場，就吸引了一路小姑娘們的目光。
    “寶貝，你太帥了，天生就是當偶像的料。”胡陬看著景小井心花怒放，“我忍不住要哼歌給你當BGM。”
    胡陬的這一聲寶貝，景小井又掉了一身雞皮疙瘩，硬著頭皮跟胡陬上了他那輛不知道開了幾年的破捷達。
    不過也許胡陬的車技挺好，要不然景小井解釋不了這輛開起來零件都叮零哐當響的破車是怎么從東二環的醫院硬撐到了京郊邊界。
    十幾年前房地產行業持續大熱，那會兒除了《刑法》上的三板斧，干啥都沒干房地產掙錢，一窩蜂炒房的結果就是房地產過熱，產能過盛，新的韭菜一時半會兒還長不好，沒了接盤俠，爆雷了一連串，到現在整個行業都還沒起來。
    尤其是京郊這種，當年投資了幾百個億建新區，到如今人流量還不如九線小鎮，入住率極低，偌大的一個新城空蕩蕩的就像個鬼城。
    考慮到低廉的運營成本，方舟娛樂的大本營就落在京郊的其中一座鬼城里。這地方連送外賣的都不來，就更不怕簽的藝人跑了。
    景小井走進公司所在的大樓時，一樓大廳里還放著樓盤的沙盤，穿著短裙的女銷售熱情洋溢地迎上來：“帥哥看房嗎？很優惠。”在看到景小井后面跟著的雞冠頭胡陬是個熟臉后，又一臉生無可戀地退回椅子上繼續刷手機。
    景小井總覺得自己被人販子拐賣了，但方舟娛樂意外的是個正經公司。公司在一棟寫字樓里占了21樓一整層，除了有五六個運營人員的辦公區域外，其他區域被分成了一個一個的小隔間，透過磨砂的玻璃門，可以看見每個隔間里都有男男女女在做各種類型的直播，聊天的，跳舞的，帶貨的，啥都有，也都挺正經，也許晚上再來看會比較精彩。
    方舟娛樂成立注冊以來，一直是個直播公司，在同類型公司里的營收不錯，所以今年正式打算將一只腳淌進娛樂圈的混水里攪一攪，運氣好的話還能來個華麗轉身。景小井和其他幾個練習生都是在半年前簽的方舟，為參加星海全娛樂今年的《百分之九計劃》做準備。
    京郊本來就偏僻，規劃問題到現在都沒有通地鐵，自然是沒有什么舞蹈老師音樂老師跋山涉水來方舟這邊給藝人們做培訓，而景小井這一批小白菜也不過是方舟進軍娛樂圈投石問路的棋子，老板對成敗也并不怎么上心，所以每次培訓都是胡陬載著幾顆小白菜去東四環的一個培訓班上課。
    方舟一共培養了五個練習生，半年來胡陬這輛破捷達從來沒有因為超載而出過事，甚至都沒有被電子眼抓拍到的紀錄簡直是個奇跡。
    兩個月前，星海全娛樂《百分之九計劃》節目組開始向全國的娛樂公司招收練習生簡歷，方舟娛樂簡直有著神明照拂的氣運，包含景小井在內的五名練習生從五千條練習生簡歷中脫穎而出，經歷了簡歷關和試鏡關，居然全員都入了圍，半個月后將一起進組。無論節目的形式花樣怎么變化，按照慣例，每年《百分之九計劃》的第一期和第二期都是根據練習生的才藝水平進行等級評定導師分班，而來自一個公司的練習生要共同排一個節目，如果導師對你個人有興趣，練習生才會得到個人才藝展示的機會。
    所以五個人的節目效果就至關重要了。
    公司為了讓五名練習生更好地磨合，在20樓短租了一個月的通間，裝了幾面鏡子，改造成了舞房。為了出道，五名少年除了在培訓機構上課，就是沒日沒夜地在舞蹈室練同一只舞。
    已經進了100/5000的范圍了，沒道理放棄9/100的概率。
    出道就跟賭博一樣，明明都是玄學，但不搞出一套人定勝天的理論就不夠正能量上不了臺面。
    是否能出道的結果也跟賭博一樣，贏了會所嫩模，輸了會所當嫩模。
    胡陬把景小井帶到20樓的舞蹈室，搬了兩張椅子跟景小井對面對坐下。
    胡陬對著景小井的帥臉，心里感嘆著“這小伙子真是好看啊要不是自家藝人我就要下手了”一邊很正經地問：“你失憶了，還會跳舞嗎？”
    景小井摸摸下巴：“靈魂的拷問。”
    胡陬冷汗直流：“別介，你是團里的主舞啊。要不我給你看你簡歷里的舞蹈視頻？你跟著跳一段？都說跳舞是靠肌肉記憶，這個舞你練挺久的，一定沒問題，加油寶貝！”
    胡陬握了握小拳拳給景小井打氣，打開投影，連上電腦，放下幕布，打開了景小井之前的一個solo視頻。
    視頻里的背景就是這間舞蹈室，在動感的節奏下，視頻里的景小井來了一段高難度的popping，每一個動作都緊緊地壓在節拍的最后一個音符上，無敵的卡點，無敵的壓拍，堪稱人體節拍器也不為過。尤其是中間的一段waving簡直絕了，似波浪似電流，每個一弧度都像是計算過一樣精確，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這需要將對身體肌肉的控制力發揮到極致，沒有幾年的舞蹈功底是絕對跳不成這水平的。如果一定要從雞蛋里挑骨頭的話，那么視頻里景小井的表情略顯得僵硬，也有可能是因為緊張，也有可能是為了配合酷帥的音樂和舞蹈。總之，表情管理稍弱了一些，削弱了整支舞蹈的表現力。
    視頻里的景小井是一個連外行看了都會驚嘆一聲“臥槽好棒”的頂級舞者，而現實中的景小井就是那個只會喊666的外行。
    在胡陬萬分期待的目光下，景小井硬著頭皮學了視頻里的幾個動作。
    不堪入目，沒有一個弧度是對的。
    “沃的天，不是說舞蹈是靠肌肉記憶的嗎？哪個混蛋瞎說的！”胡陬陷入了慌亂，“還有半個月就要進組了，你這水平能活過三集都是靠臉加分。”
    在短暫的慌亂之后，胡陬又開始自我催眠：“你那個popping也的確是難了些，你看看排的團舞，是個相對簡單的jazz，實在不行把你中間solo的一段popping拿掉。這個總會吧，你們最近都在練這個。”
    胡陬換了一個視頻，放的是五個練習生排練的打算在等級評定中表演的舞蹈。
    景小井長得好，舞蹈水平也最高，雖然身高跟其他人比起來稍遜一些，但能力和顏值足夠擔當團里的C位，他也是公司認為最有希望出道的。
    在練習室版本的團舞視頻中，景小井solo的popping實在太難甚至還有一小段locking，比簡歷視頻里還要高一個level，而齊舞jazz部分的動作……也并沒有簡單到哪里去。畢竟是要在等級評定中爭取更多鏡頭的，一開始就要馬力全開，誰都不可能藏拙。
    好在景小井的學習能力很強，jazz的幾個動作除了動作不夠大表現力不夠好以外基本上能復制個型出來。
    胡陬稍微安了點心，雖然他知道這根本不到令人安心的程度，但是船都開到橋頭了，直不直也不是自己能說了算的。反正自己是個彎的。
    他看了看手機，已經是下午了：“我去培訓班接另外四棵小白菜，你對著視頻好好練練。你是個成年人了，應該學會自己治好失憶了。”
    胡陬離開了舞蹈室，留下景小井一個人懷疑人生。
    其實景小井眼前那個藍光屏幕一直沒有消失，現在似乎是感受到了景小井的困境，屏幕的藍光不停地閃爍著，提醒著景小井趕緊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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