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姜展玉的臥房外，陸漫知道自己雖然是嫂子，卻跟他的歲數(shù)一樣大，進(jìn)入他的臥房好像不好。但她又想去看看他犯病的癥狀，對老太太說道，“祖母，孫媳想去看看五爺。我知道一種治心疾的特效藥，想看看五爺能不能用。”
    大夫人說道，“喲，有那么好的藥啊，趕緊的拿出來，也讓展玉少遭些罪。”
    這就是前世所說的道德綁架，自己一點力氣不出，還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指責(zé)別人。
    陸漫不客氣地怤了她一句，“大夫人著急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呢。”又跟長公主解釋道，“那種藥的藥效好，但毒性也大……而且，心疾的癥狀有很多種，不是每一種都適用于那種藥。吃錯了，還催命……”
    二夫人趕緊道，“展唯媳婦就進(jìn)去瞧瞧吧。”
    丫頭打開房門，再掀開棉簾，眾人一進(jìn)去，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老太太還說著跟在最后面的姜玖，“快些進(jìn)來，別把冷風(fēng)放進(jìn)屋。”
    等姜玖進(jìn)了屋，把門關(guān)上，再把棉簾放下。
    而且，五爺?shù)拇鍪趾茫P房的窗戶居然是玻璃的，這樣更擋風(fēng)和擋寒。
    屋里燒了地龍，兩盆炭，五爺睡的是炕不是床，炕也應(yīng)該是燒了的。再把玻璃窗和房門關(guān)得緊緊的，廳屋、側(cè)屋、臥房層層掛了棉簾子，屋里比鶴鳴堂還暖和。只不過，空間狹窄，悶得要命，連好人喘氣都困難。
    古人有個誤區(qū)，不管什么病人，都怕吹風(fēng)。有時候，擋住了風(fēng)，也就擋住了新鮮的空氣。
    姜展玉爺見來了這么多人，還有長公主，想坐起來，被老太太按住了。
    “孫兒不孝，讓祖母擔(dān)心了……”姜展玉的聲音沙啞虛弱，沒有了往日的清朗。
    長公主的眼淚流了出來，坐在床頭拉著他的手說道，“好孩子，聽話，再去定州府請顧老大夫診治。不要光想著學(xué)業(yè)，想想你娘，她只有你一個兒子。別說她，祖母有這么多個孫子，還是巴望你能健健康康的。什么課業(yè)，進(jìn)士，那是身外之物，可有可無，咱們家的孩子不稀罕。”
    姜展玉無聲地笑了笑，又看了眼用帕子抹著眼淚的二夫人，說道，“好，聽祖母的。”
    二老爺?shù)男慕K于放了下來，說道，“等雪停了，就讓展玉上路。”
    老太太氣得胸口痛，狠狠瞪了他一眼。有病的人本來忌諱就多，他還說什么“上路”。
    二老爺說出口也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不覺得老臉一紅，干笑兩聲。
    大夫人和三夫人也說了幾句關(guān)心和安慰的話，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那幾人的驚叫聲，二夫人哭叫道，“展玉，展玉，你怎么了？”聲音又提高起來，“展唯媳婦，快過來看看展玉。”
    姜展玉被幾個中老年婦女圍著，陸漫根本近不了身，聽到二夫人的招喚，三夫人讓開，陸漫才走到炕邊。
    此時的姜展玉，臉色青白偏暗，嘴唇發(fā)紫，呼吸困難，張大嘴巴喘著粗氣，似乎一口氣喘不上來就會丟了命。
    陸漫趕緊說道，“屋里的空氣不流通，人又多，更易造成病人呼吸不暢。快，大家伙不要都圍著他，再把門敞開一小會兒，換換屋里的空氣。”說著，又伸手把他扶著坐起來，坐著有利于病人的呼吸。
    她的話音一落，眾人趕緊擁著長公主去了側(cè)屋，屋里只留下陸漫、二夫人、一個叫芳兒的丫頭。
    陸漫坐下診了姜展玉的脈象，又讓丫頭把腿下的被子掀開，看到他的雙腿浮腫，伸手一按一個吭。
    陸漫問道，“五爺咳出的痰是什么顏色的？”
    芳兒說道，“五爺?shù)奶蛋迭S中帶了一點楊妃色。”
    陸漫又問了一些其它的表現(xiàn)，芳兒一一答了，有時候是二夫人幫著回答。
    這是心衰無疑了，而且是先天性心衰。即使在前世，這個病也不可能根治，哪怕是動手術(shù)。姜展玉能活到現(xiàn)在，還上了國子監(jiān)，而且從小被認(rèn)為活不過十歲，那位顧老大夫絕對算得上神醫(yī)。
    看看面前的這個少年，俊美秀雅，溫潤如玉，滿腹才華，卻從小飽受疾病折磨。陸漫迫切地想幫幫他，讓他的病情穩(wěn)定，希望他活長久一些，有正常人的生活。不一定要考舉人進(jìn)士或者當(dāng)官，但要成親生子，愜意而快樂地過完一生。當(dāng)老壽星是不可能的，若能活過五十歲，在古代就算壽終正寢了。只可惜，術(shù)業(yè)有專攻，自己對心臟方面的疾病沒有多少研究……
    只聽側(cè)屋里的長公主說道，“實在不行，也不要再等了，趕緊把展玉送去定州。”
    二老爺難過地說道，“他這樣，怎么能扛得住天寒地凍和長途跋涉。”又道，“實在不行，只有去人把顧老大夫請來咱們家。”
    長公主道，“顧老大夫已經(jīng)七十幾歲的高齡，腿腳又不便利，這個天氣他來得了嗎？”想想又道，“把我的專用車帶著去接他，寬敞，暖和。為了顯示咱們的誠意，老二，你就親自去一趟。”
    二老爺躬身道，“好，兒子這就去準(zhǔn)備。”
    陸漫又提高聲音說道，“再跟顧老大夫說，我知道一種治心疾的……‘神藥’。”古人把特效藥都叫做神藥。
    但凡敬業(yè)的好大夫，只要知道有一種能救命的“神藥”，都會想方設(shè)法尋找到。
    長公主喜道，“就這么說，顧老大夫再有困難也會想辦法來京。”
    二夫人問道，“展唯媳婦，你說的那種神藥，能治展玉的這個病嗎？”
    陸漫道，“應(yīng)該對這種病有比較好的療效。雖然不能根治，卻能救急。但是，它的毒性也很大，必須要控制好用量，否則會是病人的催命符。”
    二夫人問道，“是什么藥？”
    陸漫說道，“是吊鐘花，它還有個有別名，叫洋地黃。”
    二夫人驚道，“天，這種花有毒。”
    姜展玉說道，“娘，我信二嫂，讓二嫂給我試試那種藥吧。”
    二老爺聽了，急步來到臥房，對二夫人和姜展玉說道，“記住，不許吃吊鐘花，那就是毒藥。”
    說完，還狠狠瞪了陸漫一眼，就差沒有明說庶子媳婦想害死這個唯一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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