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將鴨骨架放在盤中，當(dāng)著他的面，在他呆若木雞的表情中陶醉般的舔了舔油膩膩的手指.......
    “程大哥，你怎的不動(dòng)筷，我再去給你炒幾個(gè)小菜過來”，云姬適時(shí)推門而入。
    “云姑娘的釀酒之術(shù)愈發(fā)的高超了，這酒香，隔著壇子都能聞到了”，張常生憋住笑，看向云姬。
    云姬臉上微微紅了紅，“張叔說哪里話，我這酒也只敢關(guān)了門在屋里喝喝罷了，只要程大哥和張叔不嫌棄就好”。
    “你們先坐著，我去炒幾個(gè)小菜，很快便來”，云姬放下酒壇子，款款轉(zhuǎn)身。立冬趕緊站起，“我也去”
    “我去看看外頭的老王安頓好了沒有”，張叔口中所說的老王是馬車夫，馬車夫自然有大良領(lǐng)了去招呼了，無非是借著個(gè)由頭往外邊去了。
    一時(shí)之間，屋內(nèi)只剩下立春和程彬兩人。
    程彬一直隱忍著，看著她舔手指，看著她大口喝酒.......“沒想到許久沒見得你，倒是變得豪放了，你這性情若不去番邦之地，倒真正是可惜了”
    “真的？番邦也是這樣的么？”，因著喝多了幾盞果子酒，立春的雙頰紅撲撲，似熟透的蘋果，“我倒是聽趙華說過，番邦那邊多奇趣，有時(shí)間，我定會(huì)去看看的”，說罷，再度滿上一盞果子酒。
    “趙華是誰？”，程彬貌似不經(jīng)意的問道。
    “大少爺，來，吃些吧，味道好著呢”，也不知道是果子酒的原因還是立春別有用心，直接拿手抓了個(gè)鴨腿就朝程彬遞過去，幾欲近到他的嘴邊。
    澄凈的眼眸似一灘幽靜的湖水，湖水中蕩起片片輕霧，紅紅的臉頰在燈火的映照下愈發(fā)的光潤水靈，嘴唇上沾了一層油膩。不但不使人覺得臟兮兮反倒更有一股子莫名的吸引力，讓人恨不得在上頭咬上一口......程彬的眼睛挪移不開，幾何時(shí)，她就這般淡淡如細(xì)水長流般的入駐了心間，直至在心中堆砌起一座小湖。
    濃眉似是用墨水涂抹過一般的，朗目燦若天上那顆最亮的星星........立春摸了摸臉，火熱火熱的，難怪，自己是喝多了，要不然怎的會(huì)突然覺得他長得好看起來。
    月色清朗。樹影婆娑。夜是個(gè)好夜。只可惜了身邊的人卻不是良人.......立春暗自嘆著氣，本就有些沉的腦袋被外頭的夜風(fēng)一吹有些清醒過來，自己這是鬼迷心竅了才會(huì)跟了他出來吧，一會(huì)子云姬和立冬她們進(jìn)去看不到自己二人。該是要出來找了吧。
    夜里的別院靜靜的，只有三四間屋子中搖晃著燈火，碎石子路如一條平緩的小溪流般的，蜿蜒在夜色疏影中。
    拱橋下的河水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的靜謐乖巧。
    淡月罩紗，娉娉婷婷。幾絲長發(fā)拂過程彬的臉頰，挑起心中陣陣悸動(dòng)。
    “大少爺，你就不餓么？”，饒是立春的聲音再是悅耳。程彬不可抑制的皺了眉，良辰美景立馬聽著鏡花水月般的支離破碎.......這丫頭當(dāng)真是個(gè)榆木腦袋。
    “那尉公子也在京城，你不想一見嗎？”，程彬微挑了眉看著立春，似是要看進(jìn)她的心里。只可惜。立春臉上沉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他之于她，已是過眼云煙不復(fù)存在，既要放下便放得徹徹底底，若是放不下，當(dāng)日也就不會(huì)如了那女子的意放了他走。她.......想到那個(gè)她，立春臉上微微一沉，若不是自己有異能，只怕就要如了她的意趁了她的心。
    “既然放不下便去看看吧，我已幫你打聽好了他在何處”，程彬瞧著她蹙眉，心中有些不舒服。
    “大少爺，你倒是有心了，小女子膽小的很，怕找上門去被人趕了出來”，立春反倒被他氣得笑出來，他著是關(guān)的哪門子心，故意來氣自己的么。
    “大少爺，云姑娘至今未嫁，也未有良人如眼，你也知道她的意思，左右是你禍害的，雖說你現(xiàn)在訂了親，可她這邊，卻也要你親自開解一番，不要耽誤了人家才好”，借著還有些許的酒意，立春大膽直言。
    “我退親了”，程彬驀的湊近立春面前。重重的壓迫感使得立春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我同你那個(gè)好姐妹退親了”，他抓住她的手腕，促使她不得不臨近前來。
    “正好，你單身了，云姑娘也單身，你們正好湊成一對(duì)”，立春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只說罷立馬覺得有些不對(duì)，自己應(yīng)當(dāng)更在意付瑩才是，怎的反倒幫著云姬了。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程彬雙眼噴火的盯著立春。
    “懂什么.......不懂”，看到他異常似要吞人的眼神，立春有些慌亂，奈何手腕掙脫不開。
    “是了，你不懂，你當(dāng)時(shí)一個(gè)孩子懂什么呢”，程彬放開她的手腕，有些失魂落魄，長久以來自己只是一味的一廂情愿，甚至起初那兩年連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正常，居然喜歡幼女，居然有這個(gè)癖好，曾經(jīng)，自己都鄙視過自己，現(xiàn)如今，看著她清澈透明不藏一絲情緒的眼睛，自己在她眼中終歸還是程家的大少爺而已。
    “孩子又怎么呢，很多時(shí)候孩子的心比大人還要明白”，立春的確有些遲鈍，雖是隱隱約約感覺到程彬有些不同與往日，歸根結(jié)底，她只能再次將自己的遲鈍歸根于今日貪多了幾杯。
    看著眼前的嬌顏，特別是那嬌脆欲滴的紅唇，程彬再難抑制心里一直隱忍的感情，她已經(jīng)十七了，她已經(jīng)不再是孩子了......
    嗯......嗚......唇突然被堵上，立春腦中一片空白，這，他居然敢親自己......雙手使勁在程彬背部亂拍，只可惜程彬壓抑許久的熱情此刻才得到釋放根本就停不下來。
    她的唇冰冰涼涼，還有絲油膩，還帶著股子酒香味，程彬陶醉其中。
    他的吻生澀而又炙熱，甚至還有些粗魯，比起尉東峰，這就簡(jiǎn)直不叫吻，說是啃或許更為貼切，只這感覺有些奇妙，有些獨(dú)特.......呸呸，立春暗自在心中鄙視自己一回，當(dāng)務(wù)之急先推開他再說。
    .......
    大口喘息，起伏不平的胸口無一不體現(xiàn)著立春此刻的心情，天，自己居然跟他接吻了.......狠狠抹了一把唇上的口水，“大少爺這般饑餓么，只你這技巧卻是足足差了他好多倍，只讓我感到難受”......反正是你不義在先，就別怪我無情，不狠狠打擊你一番當(dāng)真是對(duì)不住自己，立春挑釁的看著程彬。
    放開立春的那一剎那，程彬深深的一呼吸，準(zhǔn)備將自己的感覺對(duì)她和盤托出，從第一次見她的時(shí)候開始，再到至今的守護(hù)........只可惜，立春的挑釁成功激起了程彬的怒氣，她，居然已同他.......
    唇再度被堵，立春這次不再做毫無準(zhǔn)備的羔羊，張開貝齒，狠狠的咬住他的唇，咬，再咬.......直至嘴里嘗到一股子腥咸味。
    “你好狠！”，程彬舔了舔嘴唇，該死的，她當(dāng)真舍得下力氣。
    樹影之后，一道人影默默的站立著，草叢里頭，幾只莫名的蟲子在嘰嘰鳴叫著，萬般俱靜，風(fēng)聲入不了耳，樹葉的沙沙聲入不了耳，冷清的眸中有著一縷淡淡的霧氣溢出。
    次日一早，她和他再次在飯桌上相遇。
    “大少爺，你.......”，昨日之事立冬分明不曉。
    張常生微微一苦笑，大少爺雖是說他昨夜天黑辨不清路摔跤所致，可昨夜明明月朗星明，那，明顯是被人咬的。
    “昨夜被夜貓撓了”，程彬淡淡說到，末了有意無意的朝立春瞟過去一眼。
    “云姑娘，今日你叫大飛好好清理清理這別院，昨晚我也聽著夜貓叫了，聽聲音，還是只發(fā)春的公貓”，立春低著頭，眼也不抬順勢(shì)接話。
    云姬默不作聲的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一夜未睡，臉上多了幾分憔悴，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應(yīng)付了立春。
    飯畢，程彬吩咐了張常生去趕了馬車準(zhǔn)備往城里去。立春因著今日也要到城里去，偏是云姬今日懶倦出門，只好不情不愿的爬上了他的馬車，好在一路上張常生也在，心里這才舒服了些。
    微腫的嘴唇不時(shí)傳來麻麻的感覺，罪魁禍?zhǔn)子质翘枚手淖谏韨?cè)，程彬陰暗的目光不時(shí)陣陣掃向立春。立春只作不見，有些時(shí)候故意大了聲同著外頭趕車的張常生說笑幾句。
    一入城內(nèi)，程彬便自行下了車沒入人流不見，立春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被嫌棄的應(yīng)該是他才對(duì)，他倒好，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往車下跳，“張叔，我們?nèi)タ闯剃选?br/>     張常生聽得一愣，原先立春出來時(shí)說的是要上花市，現(xiàn)在突然說要去看四少爺，這.......微微往著程彬遠(yuǎn)去的地方看了一眼，終是什么也沒說的就掉轉(zhuǎn)了方向往前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