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去李家拜訪，顧云凡自然知道。
    此時他人在顧氏總裁辦公室里正彎腰玩著斯諾克，這是跟霍西學來的愛好……霍西正好也在，兩人還打了一局。
    豪華辦公室一角，擺放了一組沙發，安然坐著處理公事。
    就在這時，張秘書敲門進來。
    她看一眼正玩著的顧總，低聲對安然說：“安總，h市那邊打來電話，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那位知道顧總要把股份送李小姐的事情，現在鬧騰得厲害呢，要人把輪椅推過來找顧總理論。”
    安然淡淡一笑：“全公司6000多名員工，200多中層，高層也有20多個……這樣機密的消息，除了這20多個人沒人能知道，查一查吧！……顧總不喜歡身邊有人不忠誠。”
    張秘書點頭，她又低聲請求：“那h市那邊？”
    安然默了默，說：“把顧氏現在的股權結構給她看看，她大概就知道，她應該養病而不是插手公司的事情了，這對她的身體一點兒好處也沒有。”
    張秘書明白了，退出總裁室。
    安然合上筆記本，看向那邊，顧云凡正跟霍西談公務，大概是涉及到一宗大型土地開發案，其中有一點點的糾紛，需要霍西周旋。
    看著顧總侃侃而談的樣子，自信，滿滿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安然想到了李思綺。
    她這個朋友是斗不過顧總的，安然輕輕搖了搖頭，她抬手看了下表對顧云凡跟霍西說：“我先走了，今天我接臨希下課。”
    顧云凡側過臉，輕哼：“剛剛聽霍律師說，霍允思的車停在顧氏樓下。”
    安然大大方方的：“我們夫妻一起接臨希。”
    顧云凡擺擺手：“不要在這里虐狗了！趕緊走！”
    安然笑笑，又跟霍西點了下頭：“我先走了！”
    霍西也跟她擺擺手。
    安然乘著專用電梯，到了樓下，霍允思那輛黑色勞斯萊斯正停在顧氏門口，招搖得很，她過來副駕的車門就打開了。
    安然坐上車，輕聲抱怨：“我自己可以開車去的。”
    霍允思為她系安全帶：“夫妻倆一人一部車？像樣兒嘛！”
    他為她系好安全帶，正想起身，安然捧著他的俊臉輕聲說：“霍總，你不覺得我們太粘嗎？都沒有私人空間了。”
    “不覺得！”
    他抬手覆住她的手背，貼近她的臉，低低啞啞地說著不要臉的話：“昨晚我侍候你時你也沒說咱們粘得太緊，安總，下了床就不認人了啊！”
    結婚幾年了，安然還是不習慣。
    每次霍允思說粗話時，她的感覺來得特別快，從前她也沒有想過道貌岸然的小霍總，私下也有那么放縱的一面。
    但是當這個人是她的丈夫時，她是很喜歡的。
    霍允思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爸爸，即使出差也會定時給她視頻……出差回來的那晚必定是纏著她不放，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她從未問過，但她心里知道，他沒有過別的女人。
    她捧著霍允思的俊顏，輕聲說：“下周臨希放假，我們出去旅游！”
    霍允思跟她接吻。
    吻了片刻，他嗓音低啞：“這次必須訂間別墅，讓臨希帶著安安睡……不然安總，我們這個假就白度了。”
    安然深愛他，愿意滿足他這點兒小小愿望。
    就在夫妻親密之時，一輛黑色路虎停到他們車旁，車窗降下赫然是張崇光。
    霍允思亦降下車窗，跟他打了個招呼。
    “過來接霍西？”
    張崇光靠在椅背上，挺淡地笑笑，卻并未回答他的問題：“跟安然去接臨希？”
    霍允思點頭。
    他抬手看了下表，時間不多了，便跟張崇光道別。
    車子開出好遠，安然忍不住開口：“允思，我看這幾年姐跟崇光哥的感情一直不冷不淡的，他們之間……”
    霍允思握著方向盤，專注地看著前面的路況。
    他嗯了一聲。
    前面是紅燈，他車停了下來看著老婆，輕道：“你還記得白起這個人嗎？他是我姐……”
    ……
    張崇光的車停在顧氏樓下，他并未上樓接人，也沒有打電話給霍西。
    他就坐在車里，靜靜地等。
    今天綿綿跟張睿被霍紹霆接走了，別墅里的傭人他也遣散走，他準備了一桌子的菜想接霍西回去，他們好好談一談。
    旁邊就是霍西的車。
    他等了約莫一個小時，霍西從顧氏大樓出來，顧云凡的秘書送她出來的，大概聊了些女人的事情，霍西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很自然的微笑。
    張崇光看得恍惚。
    其實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她這樣笑了，她在孩子面前很溫和，偶爾在外面陪著他應酬也很給他這個丈夫面子，可以說是貴婦典范了。
    但是沒人知道，他們婚姻的里子早就虛透了。
    他的太太根本就不需要他。
    果真，在看見他時，霍西嘴角的笑意凍結了。
    但她很快就掩飾了下來，走過來輕聲問：“怎么過來了？你該給我打個電話的。”
    張秘書多少耳聞他們夫妻的事情，告辭了。
    等人走了，張崇光黑眸注視著自己的太太，伸手將指間的香煙給掐了，隨后他反問：“我想給自己太太一個驚喜，還要報備嗎？”
    在外面，霍西從不跟他鬧紅臉。
    她挺爽快地打開車門，坐在他身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他：“睿睿跟棉棉在我爸媽那兒，我們跟著去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張崇光沒有立即回答。
    霍西不禁望著他，只看見他眼里的深不可測，半晌他笑了一下：“我提前回家做了一桌子菜，我們單獨吃吧！”
    他話里透出的意思，叫她身子微僵。
    但是誰也沒有挑破。
    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似乎沒有什么好說的。
    一直到車停到了別墅的停車坪上，霍西解開安全帶，想下車……但是聽得一聲細微聲音，張崇光把車內鎖鎖住了。
    霍西打不開，側頭看他：“怎么鎖上了？”
    張崇光坐了幾秒，隨后他從置物柜里取出一盒香煙，從中抖出一根后又想到車門窗全關著，還是放棄了。
    他注視著車前面，那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坪。
    張崇光的聲音很輕，用一種陳述的語氣說：“剛剛在顧氏樓下，我碰見了允思跟安然，他們看著很好很恩愛……允思說話時安然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后來允思不知道說了什么，她笑得很開心。”
    霍西握著車門的手，松開。
    她跟他一樣，坐得筆直望著車前面，她很淡地說：“如果你不滿足于婚姻的現狀，我說過我們可以離婚的！張崇光……外面的小姑娘那么多，總有讓你開心的，你何必拘泥于我們之間呢！”
    張崇光猛地側身。
    他死死地盯著她，他的目光近乎駭然，充滿恨意。
    他盯著她一字一字地問：“張太太，我要的是外面的小姑娘嗎？我要的是什么你心里不知道嗎？幾年了，你還要冷著我多久？是不是你就在等著我出軌，就在等著我在外面尋歡作樂，你是不是覺得這段婚姻你已經無法忍受，你只是……你只是不想讓爸跟媽傷心，你是不是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在忍耐……你是不是……一絲一毫都不愛我了？”
    相對他的激動，霍西冷靜多了。
    她垂眸淡笑：“張崇光，你想聽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