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單純，她信了。
    霍紹霆幫她搬到車上，她就陪著溫蔓說話。
    她們關系向來親密，未因為陸謙而生分了，這是溫蔓最感安慰的地方，所以里里外外她都會格外疼明珠一些。
    霍紹霆回來。
    他把車鑰匙還給妹妹：“以后出門，讓司機送吧！”
    明珠淺笑：“才一點大！”
    “就是才一點大才危險！”
    明珠挺聽他的話的，同意了，霍紹霆本來是想親自送她回去，但是溫蔓這里走不開，只得放手。
    明珠又賴了會兒，這才離開。
    原本是直接離開的，然后想起霍夫人有一味藥沒了，醫生今天在住院部。
    她想了想，就打了個電話。
    外科住院部，vip區，安安靜靜的。
    明珠身子還算是輕快，很快就下了電梯，才要出去抬眼呆住了。
    電梯門口站著兩個人。
    陸謙跟柳秘書的太太。
    陸謙身上穿著病人的衣服，整個人清減了很多，面孔蒼白，像是大病了一場。
    總歸好了一場。
    再說他還是爍爍的爸爸，明珠也沒有想著落井下石。
    她輕聲問：“生病了？”
    他過去忙碌，喝多住院也有過，她并未想多。
    陸謙術完幾天，路都走不動，這會兒是在病房里悶得慌了想出來走兩步，不想碰見了明珠。
    她看著很好，臉蛋有了生氣。
    陸謙想，或許跟她分開也是對的，至少他們之間有一個人會幸福。
    他確實想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挺久。
    隨后，他淡笑：“老毛病了！”
    一旁的柳太太很想說什么，但是陸謙卻輕聲說：“回病房吧！”
    柳太太半天不動。
    陸謙提高聲音：“回去了！”
    ……
    話說一半就走，明珠注視著他的背影，還有些難受。
    他們之間，竟成了這樣。
    那邊陸謙走得越來越快，哪怕身體很痛，哪怕痛得像是要散了架他也不曾停下，到了病房的時候已經是氣喘吁吁。
    老太太人在里頭。
    她正在切水果，一半給兒子，一半打算給溫蔓送些。
    見陸謙回來，她嚇一跳。
    “不是說要出去走走的嗎，怎么這么快回來了，后面又沒有人追。”話這樣說，老太太還是上前扶著兒子。
    陸謙全身都痛。
    躺到床上，這個簡單的動作，生不如死。
    他望著天花板，默默地發呆。
    他精于權術，也懂人心，他也明白自己的反常，無非就是接受不了他失去明珠的事實。
    明珠，霍明珠。
    那樣單純美好的一個人，他給弄丟了。
    陸謙從未有過的低落。
    他默不作聲，治療也沒有之前積極……
    老太太看不過去了，拉過柳太太悄聲問：“他是怎么了，出去一直就變成這樣了，這可不像他！”
    柳太太悄悄看陸謙一眼。
    她小聲告訴老太太：“碰見明珠了！說了幾句話就有些受不了了，大概心里是很想的，但是……”
    老太太沉默。
    她慢慢地撫著椅子坐下，靜靜地看著外頭。
    樓下很熱鬧。
    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息。
    老太太輕聲開口：“我有兩個兒女，一個太重感情早早離世，剩下陸謙。他太優秀自小到大做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我從未想過他會在感情上面栽跟頭，可是他的這段感情就是被他自己毀了！他毀了自己，也毀了一個好姑娘。”
    柳太太拭淚。
    老太太很難過，她顧忌得太多。
    陸謙消沉下去。
    一周后，醫生告訴老太太：“陸先生的指標比之前差了許多，他若是再這樣消極，情況會很不好！”
    老太太自然難過。
    夜里，她坐在陸謙床邊一晚。
    陸謙發了燒，燒得迷迷糊糊的，看見老太太的臉。
    他很內疚。
    燈關著，老太太輕聲說：“本不該告訴你的！但是你這樣怎么行，你要是沒了，爍爍跟那個未出生的孩子以后靠誰？明珠性子那樣軟，你真要讓她辛苦撫養兩個孩子嗎？”
    “媽！你在說什么？”
    陸謙尋常時候，一般叫老太太，只有動情時才會叫媽。
    老太太落淚。
    她握住陸謙的手：“明珠懷孕了！你自己算算！”
    黑暗里，陸謙半天未動，他的眼角泛著淚光。
    明珠懷孕了……
    他仔細想著，是有一次他們做那種事情，他沒有措施。
    那晚，她有了孩子。
    陸謙微微顫抖著聲音：“她……”
    老太太的聲音忽然就嚴厲起來：“陸謙，你若是陸家的男兒，你若是還真心喜歡她，就該活出個男人樣子！過去不是很能么，這會兒受了些挫折怎么就躺在床上等死呢！”
    “我告訴你，無非不想你消沉下去。”
    “有一樣！你不許透露你的病。”
    “你要負起當爸爸的責任，至于……至于明珠接不接受你，那是以后的事情！你把身子養好了，才能看見孩子出生，不然你對得起她嗎？”
    ……
    陸謙躺著。
    一股滾熱的東西流下來。
    他想起那天跟她見到，她見他住院，還輕聲問候他。
    她，就是那樣傻氣。
    許久，陸謙嗯了一聲，“我知道！”
    后來，母子二人誰也沒有說話……
    天亮。
    病房里，空無一人。
    老太太跟柳太太都著急上火，柳秘書從公司趕了過來，細問之下也呆住了。片刻他一拍腦袋瓜子：“那準是去看明珠了！”
    他老婆懷疑：“陸先生身體那樣兒了，還能出門？”
    老太太冷笑：“知道有個孩子了，這會兒爬都能爬過去！”
    老太太說得一點也沒有錯。
    陸謙換了衣服，拖著身體打了車，上了車背后全是冷汗。
    他報了地址。
    車主笑笑：“那可是好地方，全是有錢人住的。”
    陸謙這樣八面玲瓏的人，卻連扯出一抹笑都難。
    半小時后，車停下。
    陸謙撐著身體，上了樓，按門鈴。
    明珠在家里面。
    她正要送爍爍，聽見聲音過來開門，門打開她就愣住了。
    陸謙……
    他怎么來了？
    陸謙目光深深，他看著她，克制著自己不去看她的小腹。
    他來這里，只想看看她。
    他不想造成她的困擾。
    這時小爍爍過來，看見他挺高興的，叫了一聲爸爸，就抱住他的腿……柔柔軟軟的，但陸謙卻疼得全身是汗。
    明珠微怔過后，她彎腰跟爍爍說：“爸爸身體不舒服！爍爍乖。”
    小家伙松開，仰著頭。
    白白嫩嫩，茶色小短發，說不出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