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晨,我替陳凡跟你說聲抱歉,萬一他等會兒不行,還望你看在咱們同鄉的份上,出手救場啊。”</br> 顧翰學本來對陳凡挺有信心的。</br> 可聽了元晨的話,卻讓他瞬間沒底。</br> 因為,這一次他們真的輸不起!</br> 如果淪為笑柄,那真就該解散了。</br> “呵呵,現在知道求我了?顧會長不是我小瞧你們,你們整個江南醫學協會根本沒有一個人是展俊的對手!”元晨冷笑道。</br> 被人如此輕視,顧翰學怎能不氣?</br> “元晨你這話就過了吧?大不了我不要這張老臉,親自出手,難道還贏不了一個展俊了?”</br> “不好意思,顧會長你真不行!如果我情報沒錯的話,展俊同我一樣都是大宗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元晨說道。</br> “什么!?他是大宗師?也就是說,他也有靈火了?”顧翰學大驚失色。</br> 這個消息,對于顧翰學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br> 如果單說醫術,他相信展俊絕不是自己的對手。</br> 可若對方有靈火的話,那就完全不一樣了。</br> 以靈火煉制的丹藥,根本不是一般的藥物所能相提并論的。</br> “沒錯,展俊也有靈火,而且品階還不低,除了我,現在在場沒人是他對手!”元晨非常肯定地說道。</br> 顧翰學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br> 雖然他知道陳凡也是大宗師,但陳凡的靈火是什么品階,誰也不清楚。</br> 而且,除了靈火之外,還要有高超的煉藥手法!</br> 二者缺一不可。</br> “章先生馬上就來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元晨此刻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br> 顧翰學心里真是一點兒底都沒有,想到展俊也是大宗師,感覺陳凡最后的優勢也沒了。</br> 雖然都是大宗師,可展俊是正兒八經的江北醫道傳人。</br> 而陳凡卻是野路子。</br> 他有些不敢賭了。</br> “元晨,要不然還是你來出手吧,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有什么要求盡管提。”顧翰學說道。</br> “我出手算怎么回事?我可不是你們協會的人,除非……”元晨說道。</br> “除非什么?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什么要求盡管說,能滿足的我一定滿足。”顧翰學催促道。</br> “好啊,那我可就說了,除非這個會長的位置我來當!”元晨說道。</br> 醉翁之意不在酒!</br> 關心、幫忙是假,元晨的野心是整個江南醫學協會!</br> “這……”顧翰學猶豫了。</br> 元晨可不像其他元家人淡泊名利,恰恰相反,他是個有實力又有野心的人!</br> “怎么?顧會長不同意?你都一把年紀了,難不成還想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待著?”元晨問道。</br> 顧翰學不說話,依然在思考著。</br> 元晨見此,立刻明白了,眼底一寒道:“看來顧會長是信不過我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之間就沒什么可談的了。”</br> 顧翰學從來沒有想過一直待在會長位置上,但對繼承者的選擇也一定要謹慎。</br> 除了醫術外,人品也是很重要的一個標準。</br> 元晨僅僅達到第一條。</br> “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現在談這個是不是太早了?不如我們以后找個機會再慢慢聊?”顧翰學拖延道。</br> 可惜,元晨不傻,他根本不給對方這個機會。</br> “我覺得一點兒都不早,現在江南醫學協會都成什么樣了,拿不出像樣的成就也就算了。”</br> “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展俊,都對付不了,實在可笑!”</br> “只有我當會長,才能重現這里昔日的輝煌!”</br> “這是大勢所趨,顧會長是個聰明人,一定能想明白的。”</br> 元晨如此趁人之危的做法,實在讓顧翰學厭惡。</br> 可想到萬一江南醫學協會這次名譽掃地,幾輩人的心血就白費了,顧翰學實在于心不忍!</br> 他不想晚節不保,更不想當這個罪人!</br> 如此想來,似乎也只有答應元晨一條路可選了。</br> 正當顧翰學走投無路之際,特別嘉賓到了。</br> 元晨見對方走了進來,第一個走上前迎接。</br> “元晨見過章先生!”元晨說道。</br> “呵呵,元神醫不用客氣,你的鳳舞滋養丹,我家老太太很喜歡,想讓我再帶一些回去呢。”章瑾年笑著拍拍元晨的肩膀。</br> 兩人親密的樣子,如忘年之交一般。</br> 元晨無比得意,拍胸脯保證道:“章先生放心,我需要的藥材已經都買回來了,改日煉制好就給您送過去。”</br> “好,那麻煩元神醫了。”章瑾年滿意地點點頭。</br> 顧翰學看到章瑾年這么看重元晨,心涼了一大截。</br> 難道真的是大勢所趨?</br> 可若是把江南醫學協會交到元晨手里,以他的性格,可是有百害而無一利!</br> 顧翰學很絕望。</br> 這時,城主項星文和耿子安也走了過來,和章瑾年打招呼。</br> 項星文和章瑾年相識多年,關系還算不錯,聊起來絲毫不顯得拘謹。</br> 但此刻,章瑾年的注意力卻更多放在耿子安身上。</br> “子安,你家那位最近還好嗎?”章瑾年忽然問道。</br> ‘那位’是誰?</br> 在場之中,幾乎沒人清楚。</br> “多謝章先生關心,他老人家好得很。”耿子安笑著說道。</br> “那就好。”章瑾年點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br> 對于耿子安和元晨,章瑾年給予的評價都很高。</br> 一個是江南的醫道天才,另一個則是天云城三杰之一。</br> 兩人哪怕在帝都,也不會是無名之輩。</br> 此刻章瑾年的出現,立刻讓在場江南醫學協會的人躁動起來。</br> 他們也想有機會認識一下這位帝都來的大佬。</br> 只要對方一句話,自己就能平步青云!</br> 可惜,除了耿子安等少數人之外,其他人根本連靠近章瑾年的機會都沒有。</br> 在眾人簇擁下,章瑾年坐到了主位之上。</br> “顧會長,你之前說的那位要和展俊一決高低的小神醫是哪位啊?”章瑾年問道。</br> 顧翰學下意識看向元晨,結果對方故意要看他出丑,把頭扭向一旁。</br> 這下可麻煩了。</br> 顧翰學一陣頭大,只能硬著頭皮指著陳凡所在的角落。</br> “章先生,我說的陳神醫就是他。”</br> 元晨眼中滿是冷笑,以為這下有好戲看了。</br> 卻怎料,章瑾年在看清陳凡后,忽然站了起來!</br>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只見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陳凡面前,一臉驚喜。</br> “小陳,原來是你?那不是穩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