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為什么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是語瑛做錯了什么嗎？”
    不得不說，這邱語瑛雖然是小門小戶里出來的女子，但還是很有姿色的，她故作委屈的樣子，確實能虜獲大部分男人的歡心。
    讓他們恨不得立馬上前抱著她一親芳澤。
    可是邱語瑛錯了，鳳卿塵并不是那大部分男人。
    他還是與小時候一樣，沒有喜怒哀樂，不與常人說話，也不與她玩鬧的那個小男孩。
    “你倒是說說，你想要什么樣的名分？”
    “只要能給語瑛一個安身之處，無論是什么身份，語瑛都愿意，哪怕是做清掃皇宮的打掃丫頭，我也甘之如飴。”
    “哦？當真？”
    “嗯，當真！”邱語瑛心想，自己的父親對帝君有恩，自己也是他的師妹，他總不能真的讓自己去做那等下人才做的事吧。
    “打掃丫頭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做個掌事的宮女還是可以的。”
    “師兄？”邱語瑛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掌事的宮女，每日給燈添油，她才不想要這樣的日子。
    “怎么？”
    “沒事，多謝師兄。”
    鳳卿塵見邱語瑛一臉失落的表情，也是難得開口道：“師傅，是怎么死的。”
    邱語瑛一聽到鳳卿塵提起自己的父親，那眼中又開始泛濫了。
    “爹爹，爹爹是死于瘟病，爹爹死了好多年了，我在鄉下，沒有依靠，所以才會想著拿著玉笛子來京城尋你。”
    末了，邱語瑛又加了一句話：“是爹爹讓我來尋你的，他說師兄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讓我來投靠你，至少不會受別人欺負。”
    鳳卿塵挑眉：“師傅讓你來的？”
    “嗯，爹爹臨死之前，親手將這玉笛交給我的。”
    這小師妹，這些年來不知道經歷了什么事，變得滿口謊言，雖然與師傅相處的時間只有三年，可是鳳卿塵清楚的知道師傅的為人。
    他是一個清高的人，一生都不想與這權貴扯上關系。
    更別說讓他唯一的女兒來投靠自己了。
    “那你這些年來，為什么不來？”
    “爹爹還沒說完話就咽氣了，我只知道師兄叫卿塵，卻不知道您竟然是云朝國最尊貴的帝君，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找錯了方向，以至于現在才能見到你。”
    鳳卿塵避開邱語瑛那熱烈的目光。
    “我遇見你的那日，你所說的色老頭是什么意思？”
    “師兄，我，我，我不干凈了。”
    鳳卿塵覺得頭疼，這邱語瑛三兩句話沒說完，就是一幅要死不活，又要掉淚的樣子。
    不過她能這么坦誠的說出這句話來，倒是讓鳳卿塵意外。
    “怎么回事？”
    邱語瑛便說了她之前與譽王早就商定好的那些情節，反正她現在已經不是處子之身，既然想要成為鳳卿塵的女人，那這一點，他遲早會發現，還不如現在坦誠一點說出來，再借著自己是為了尋他才發生這等悲慘的事為由，激起鳳卿塵的保護心理，說不定還會對她更加憐惜。
    “我早些日子在常山的時候，被常山太守朱元曾囚禁過一段時間，他覬覦我的身體，日日夜夜的折磨我。”
    鳳卿塵聽得認真，這邱語瑛便繼續往下說。
    “我從百姓們口里知道，若是有什么事，自己實在解決不了的，可以到京城高御狀，可是我當時被那人囚禁，掙脫不了，就偷偷的從他的屋子里面取了一奏折，給你寫了那封信。”
    “你當時知道我便是你當年的師兄嗎？”
    “我當時沒有想到，我寫這封信，只是想要勾起帝君的懷疑，讓他著手調查朱元，還那些姑娘一個清白之身。”
    朱元好色，這一點，那個翠煙樓可以作證，所以這一說辭，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是無懈可擊。
    可是這邱語瑛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線索，那便是那奏折之上的官印，明明是長安城的，而朱元遠在常山，蓋的也必定是常山的官印。
    “后來呢？”
    “后來我看準時機，偷偷的跑了出來，一路沿街乞討，終于到了京城，這一路上，我還發生過很多的事。”
    “什么事？”
    “我，我成為了一些大戶人家的家妓。”
    邱語瑛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這具話來的，這些事，鳳卿塵終究都會查到，還不如她大大方方的承認。
    大戶人家有蓄養家妓的傳統，不僅是滿足自己的欲望，更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一些達官貴人在宴請賓客時，這些家妓起到一種助興的作用。
    她們不僅長相艷麗，還要能歌善舞，精通音律，有時還會寫詩品詩，這些家妓自身素質較好，因為特殊原因走上這條路的女子不計其數。
    這個風俗，鳳卿塵也是有所了解的。
    邱語瑛這般毫無保留的說出來這些事，就是想增加鳳卿塵的愧疚之心。
    她是為了尋他，方才會發生這些不堪的事。
    “師兄，我是不是臟了？”邱語瑛梨花帶雨，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可是我也是走投無路，我一個弱女子，舉目無親，這世上，唯一親近之人，便只剩師兄了，如今將自己這般遭遇和盤托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鳳卿塵不置可否，若真是這樣，那這邱語瑛也真是夠命苦的，自己當初受過她父親的恩惠，現如今，也是該還的時候了。
    “師兄，如果你討厭語瑛，語瑛現在就走，絕不打擾你半分，父親在你幼時授你武藝，你與我三年相處的時光，語瑛保證，絕不會向外人提起。”
    邱語瑛舉起右手，豎起三指，神色頗為認真的說道。
    不向外人說起？現如今邱語瑛入住皇宮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這背后，怕是有著更大的力量在推波助瀾吧。
    不然，誰敢妄議皇家之事？
    “師兄？你說一句話，你現在是不是連掌事的宮女也不想讓語瑛做了？語瑛知道，語瑛這輩子已經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如今見到了師兄，也算了卻了我兒時的一個心愿了，師兄，你保重。”
    邱語瑛話剛落，便閉上了眼睛，朝著宮殿里的柱子，狠狠的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