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笑下馬車之后，看到了鳳湛第一眼，便覺得，這幾年的等候都是值得的。
她能看得出，秦南王很是在意自己最后回不回來，她心里也有著數，打從她踏上花轎，秦正南接過她手的那一剎那，她便已經做了決定。
放下，就是放下了。
只是人生中，難免會有遺憾。
這遺憾，與是否能與小公子成親沒有關系，她只是很純粹的，想要再見他一面。
楚含笑本來以為，這個遺憾，注定是要跟隨自己一輩子了，卻沒想到，能在洛陽城外見到小公子。
小公子如今已經是一個翩翩的少年郎了，若是換作往常，楚含笑肯定會問一句，他娶妻了沒有？
可是現在，這些都無所謂了。
她上了秦南王的花轎，就是秦南王妃了。
楚含笑與鳳湛行至了一處樹蔭之下，在秦南王能夠看得到的地方。
“含笑公主，好久不見。”
“小公子，我找了你，許久許久。”
鳳湛答道：“我知道。”雖然他身在云朝國，可江湖上的事，葬夜姑姑也一直與他說過一些，含笑秘密尋人的事，慕卿閣也早就報了上來。
楚含笑聞言，笑了。
果然，小公子就是小公子，無論什么時候，都可以保持這副姿態，八年前見他是如此，八年后見他，還是如此。
他既然知道自己在尋他，卻一直沒有出現，答案，自然已經很明顯了。
“小公子，你這一次來找我，是有何事？”
鳳湛笑笑道：“我是覺得，你尋了我這么久，這一次要嫁到秦南之地，以后只怕是都沒機會見到的，想著你以后，心里定是會有些遺憾的，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再見一次，以免日后，你還惦記著我。”
鳳湛說這話，很是露骨。
可是也很坦誠。
“小公子不想讓我惦記？”
“嗯，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我不想騙你。”對于楚含笑，鳳湛一直以來，就只有欣賞，他將這事，看得很清楚。
倒也是實話，楚含笑覺得，自己等了他這么久，能得到他的這些話，也算是得償所愿了。
她吸了吸氣道：“小公子不用擔心了，今日我上了秦南王的花轎，以后我便是秦南王妃，斷然不會對小公子再生半分不軌之心。”
鳳湛笑道：“這便是我欣賞你的緣由，含笑公主，你挑人的眼光，很不錯。”
楚含笑順著鳳湛的眼光，看向那在馬車前不停打轉的男子，笑道：“他待我極好，可就是腦子有些呆，他大概以為，我下了馬車，見了你之后，就不會再回去了。”
“看他這般焦急，應該是挺在意姑娘的。”
楚含笑笑而不語，秦南王待她的心思，她自是瞧得滲透。
他為自己喜，為自己憂，將他的喜怒哀樂，全部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得人如此，夫復何求。
楚含笑知足，她的眼界，只有在看到小公子的時候稍微高一些，癡心妄想一些，尋常時候，她還是如同常人一般。
“你今日要回秦南之地，以后，你便是秦南王妃了，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便送你一個成親禮物吧。”
楚含笑的眼睛彎彎的，小公子的禮物，她還從來沒有收到過，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直覺告訴她，小公子不簡單。
“小公子的禮物，我可不可以自己討？”
鳳湛點點頭：“你盡管說，我盡量滿足你。”
“我想知道，小公子的真實名字。”
鳳湛笑了，難怪慕卿閣在提起楚含笑時，臉上都有著欽佩之感，鳳湛先前與她接觸不多，也沒有刻意打聽過，沒想到，楚含笑在那樣的環境成長到現在，竟然還能保持如此純凈的本心。
“就這樣？”
“就這樣！”
“含笑公主還真是無欲無求，這般保持本心，倒是讓我更為欣賞了。”
楚含笑道：“這不是小公子說的嗎？是你讓我保持一顆良善的心，你說那樣的我，才是最美的，到現在，我也還記得這句話。”
在鳳湛面前，楚含笑一直只稱“我”，她覺得，他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是不該有身份的束縛的。
在深宮里，與她十分交好的穆婉，也給不了自己這般朋友相處的感覺。
“我叫鳳湛。”
“鳳湛——鳳湛？鳳湛！”
楚含笑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翩翩少年郎，她設想過無數次小公子的身份，認為他或許是江湖上隱居的一大高手，所以才會有那樣好的身手，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將他與鳳氏皇族的人聯想起來過。
“鳳湛？是云朝國的小殿下？”
鳳湛點點頭，普天之下，應該沒有其他人叫做鳳湛吧，鳳姓本就只有云朝國皇族一脈方才有此信。
楚含笑驚訝之后，釋然了。
“早就聽聞云朝國小殿下非常人，可是我怎么都沒想到，那人，便是小公子你。”
“含笑公主的名聲也不小。”
“可是比起小殿下來，我那一點點的驕傲名聲，便全部都做不了數了。”
鳳湛來的時候，父君還專門將他叫去內殿問話，說若是他中意楚含笑的話，就得趕緊下手了。
那時候鳳湛覺得，父君真是搞笑，自己對那楚含笑，從來沒有生過旁的感情。
父君聽自己這般說，放心了不少。
鳳湛當時問父君，難道希望自己與楚含笑聯姻，保全兩國利益？
父君立馬就否認了，他說，這楚含笑是宸妃的孩子，雖然是無辜的，但是宸妃以前畢竟算計過娘親，若是鳳湛真的要與楚含笑在一起，他也不會反對，不過他是要考慮，要與鳳湛斷絕父子關系了。
父君就是這樣絕，只要是曾經欺負算計過娘親的人，他總是記得格外仔細，也不怕外人覺得他小心眼。
“小公子，你在想些什么？”
鳳湛回過神笑道：“一些回憶罷了，含笑公主，方才的要求，算不上禮物，我便另外送你一件禮物，可好？”
“不用了，小公子的心意，我已經知道了，身為朋友，你已經做得夠多了，當初你助我，我都還沒有報答過你。”
“先不要忙著拒絕，聽完我的話再做決定。”
“哦？”
“我可以保你秦南之地，五十年不受戰爭侵蝕。”
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