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樣舒心的日子，他們從來沒有擁有過。
這幾日的相處，是那么的平淡，沒有轟轟烈烈的情感爆發，也沒有你儂我儂的甜蜜橋段，楚瀟和小乞丐，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多半都是楚瀟在說，靈笙安安靜靜的聽著。
偶爾的時候，還會大笑著給楚瀟一些反應。
靈笙心想，最近幾日的相處，楚瀟與他說的話，竟然比一年來，還要多得多。
自從他沒了皇位之后，楚瀟就完全變了一個人。
世間萬物的事，他好像都不怎么上心了。
“小乞丐，我想去找她。”
靈笙低頭，她知道，楚瀟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是的，這么多天來，靈笙腦海中的記憶，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畫面。
她知道，對于楚瀟而言，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放在首位的，都只有虞歌一人。
每次當楚瀟說起虞歌的時候，靈笙覺得，他好像變成了一個孩子，只是這個孩子，他的眼里，只有凄涼。
他無欲無求，甚至沒有了想活下去的欲望。
只是他還有著信念，這個信念，還都是為了虞歌。
靈笙覺得黯然，上一世，她什么都不懂，感情剛剛開始萌芽，就遇到了一身黑衣的炎皇，只是一眼，靈笙便已經完全沉淪，所以之后，她做了許多傻事，而且心甘情愿。
這一世，她亦是沒有逃過。
許多事情，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
該遇見的人，總是會遇見。
炎皇，應該不想在這一世遇到自己吧。
他應該是討厭自己，怨恨自己的，如果自己這一世，沒有摻和到他們二人之間，那炎皇與靈女，說不定能在這一世，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只是，這世上沒有如果。
靈笙還是遇到了楚瀟，還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了他。
說出來，靈笙自己都不信，她從小就是一涼薄的性子，對待別人，都是心狠手辣的，可是在面對楚瀟的時候，萬般柔情繞心頭，心下再怎么狠，也用不到楚瀟的身上。
“小乞丐，我對不起她。”
靈笙想說，楚瀟真傻，前一世那么傻傻的為虞歌赴死，這一世，又過得如此不值當。
他沒有對不起虞歌，只是兩人的立場不同罷了。
楚瀟搖著頭道：“等我見到了她，你就不用跟著我了。”
靈笙驚訝的抬起頭，一雙靈動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楚瀟。
“小乞丐，與她說完一些話，我便要離開了，你跟著我也沒用。”
靈笙不說話，伸出手輕輕的拽住楚瀟的衣角，祈求的眼神，不舍離開。
“你就算這般不舍，也沒有辦法。”
“小乞丐，你知道我是誰嗎？”
沒等靈笙有所動作，楚瀟便又開始說道：“無論是什么時候的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的同情，更何況，那人是他。”
楚瀟寧愿死在楚夜的刀下，也不想被鳳卿塵的孩子所救。
他身為君王，有著自己的驕傲。
“我之前比不上他，現在也比不過他。”
楚瀟笑了笑，道：“我不覺得這一生，我有多對不起別人，我曾經有一個妻子，小乞丐，我開始的時候，對她很不好。”
“我以為她心里想要的，只不過是位份，只不過是榮華富貴罷了。”
楚瀟看著遠方，繼續道：“可是前些日子，她離開了我，我方才意識到，不知什么時候，她對我而言，竟然已經變得這么重要。”
一直安靜的靈笙，突然便抬起了頭。
他口中的妻子，指的是她嗎？
“小乞丐，時間不早了，找個地方休息吧。”
靈笙想聽楚瀟繼續說下去，可是此時的她，只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小乞丐，所以不好開口，只好聽著楚瀟的話，找個地方休息著。
楚瀟這些日子，還在找鳳湛。
畢竟能將這個消息帶回去云朝國的，現在也就只有他了。
自己現在淪為這般地步，沒有人愿意幫他的。
晚上在深山露宿的時候，楚瀟輕聲道：“小乞丐，你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說完這句話，下一瞬，楚瀟就消失在了深林中。
當楚瀟到了約定地方的時候，鳳湛已經在那里了。
“鳳湛。”
楚瀟眼角處，終于有了一絲的笑意。
“楚瀟，你煩不煩，本殿說了，不會幫你，你老是擾亂我在京中的勢力怎么回事？本殿與你說，父君和娘親雖然讓我救下你，可是沒有說，我不能殺你。”
少年也是被逼得不耐煩了，才不得不來見楚瀟。
“我現在，只是一個孤家寡人罷了，你若是動手殺我，我最多也只能在你手上走個百招。”
鳳湛有些抓狂，楚瀟身為一個君王，怎么可以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
楚瀟的能力不錯，勢力雖然全部被清散，可若是他突然襲擊某一處分部的話，鳳湛不在的時候，還是無可奈何的。
“楚瀟，我娘親說，你是一個驕傲到骨子里的人。”
男子眼里多了感傷。
她，是這樣看自己的嗎？
“可是現在本殿看來，你的這些行徑，與地痞流氓也沒什么區別。”
打完就跑，什么都不說，逼著鳳湛現身，主動來找他。
“鳳湛，我本來就不是什么君子。”
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你找我，究竟是為了什么？”
“我想見你娘親一面，就一面。”
鳳湛搖頭道：“不行。”
別說他不同意，若是讓父君知道，自己敢將這個消息告訴娘親的話，那父君一定會扒了自己的皮。
父君那醋壇子，說翻就翻的。
波及范圍，可不是一般的廣。
“若是不行，那我便繼續做我的事，你大可不必管我。”
鳳湛道：“別想動我身邊之人的主意。”
這幾天，楚瀟也并不是漫無目的的行走著，他一舉一動在別人看來，都隨意至極，只有楚瀟知道，自己的每一個行動，都有著目的。
“安鳶，是一個不錯的名字。”
鳳湛有些驚訝，他極少回去慕卿閣，楚瀟怎么會知道安鳶的存在？
“不愧是大炎的君王，這般眼力，還真讓本殿佩服。”
“讓我再見你母親一面。”
“不可能。”
這句話，鳳湛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