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身旁的小乞丐已經睡得很熟了。
    遺憾的是，他們雖然加快了腳程，卻依然沒有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家鎮上。
    無奈，他們又只得在大山之中休息。
    正在這時，天邊飛來了一只鴻雁，這種鴻雁，是專門用來傳遞消息的。
    上一次鳳湛與他說完話之后，就告訴他，若是有消息，會讓一只羽毛呈赤紅色的鴻雁來給他送信。
    一個多月過去了，楚瀟都心灰意冷的時候，這只鴻雁，卻在此時出現了。
    鳳湛養的東西，不同于尋常的那些傳信鴻雁，它能根據對方的氣息，而準確的將信送到各地，成功率極高，看著那鴻雁在半空中撲騰著翅膀，朝著自己飛過來，楚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出手，那只赤紅色的鴻雁就飛到了他的手上。
    這只赤紅色的鳥，真是好看，卻不是鴻雁類的一種，鳳湛給它取名鴻雁，也只是為了混淆視聽吧。
    將信取下，那赤紅色的鳥在空中打了一個轉之后，就朝著原來的方向飛回去了。
    楚瀟笑笑，將信打開，里面的字跡，蒼勁有力。
    整封信讀完，他的嘴角處，揚起了一抹笑容。
    念念姐，她愿意見自己了嗎？
    心里的那份思念，仿佛有了依托的地方，楚瀟將那封信疊的很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這般，他就覺得，自己好像離念念姐很近的樣子。
    緩緩之間，他也慢慢睡著了，到了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都是小乞丐輕輕的推他，他方才慢慢的醒來。
    小乞丐今天與其它樣子不一樣，今天，她看起來比以往更清爽了一些。
    “爺——”
    “我睡多久了？”
    “已經快正午了，這時候的陽光有點裂，我怕曬到爺——”
    中午了，這么快嗎？
    楚瀟這時才發現，自己之所以感受不到刺眼的陽光，那是因為小乞丐一直用自己的身體替自己擋著。
    “爺——”
    “上路吧——”
    楚瀟站了起來，不過，這一次，他卻是換了方向。
    “爺，我們不去云朝國的長安城了嗎？”
    “去南疆。”
    鳳湛說，歌兒應該會在那里等他。
    靈笙卻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么事，她還以為，是楚瀟想通了，所以這個時候，改變了自己原先的主意，所以此刻的靈笙，卻是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還要高興。
    直到楚瀟在前面叫她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連忙的跟了上去。
    楚瀟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路上，與靈笙說了許多的話，靈笙臉上的笑容也是越來越大，前面的那段時間，楚瀟也是會與他說話，可是靈笙能感受得到，那時候的楚瀟，心里就像壓著一塊大石頭一般，說話雖然沒有以前那么強勢了，可是人，也不如以前那般有活力了。
    現在不一樣了。
    楚瀟的每一個笑容，都深達心底，很多次，都讓一直緊盯著他的靈笙晃了神。
    “小乞丐，到了南疆之后，我們先去換洗一下吧。”
    靈笙點點頭，并不知道楚瀟為何突然有這個想法。
    現在的楚瀟，就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一般，正想著如何細細的裝扮自己，然后去見心愛的少女。
    他膽怯著，也興奮著，也帶著一絲恐懼。
    靈笙以為，楚瀟是想在南疆好好的扎根過生活了，所以也是全力的支持著他。
    在靈笙心里，無論楚瀟要做什么，她都是支持的。
    到了南疆的時候，楚瀟帶身后的小乞丐進了一家招待比較好的客棧，吩咐附近的綢裝給她做一件姑娘家穿的衣服之后，又讓店家給她準備了沐浴用的種種東西。
    在楚瀟即將轉身離去的時候，靈笙心里咯噔一聲，然后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她連忙拉住了楚瀟的手，怯怯的說道：“爺，你要去哪？”
    楚瀟揉了揉小乞丐的頭發道：“我也去換洗一身衣服，等候，要去一個地方。”
    “什么地方？”
    “一個叫做碧泉的地方，你不知道。”
    靈笙點點頭，又道：“那爺，你什么時候回來？”
    回來？楚瀟看了看天邊的那一抹夕陽道：“看情況吧。”
    若是念念姐就在那里的話，自己可能就回不來了，若是她還沒到，那自己，肯定是要回來的。
    “爺——你若是重新遇到故人的話，并且那人是你的故人，你會怎么辦？”
    靈笙在這里指的是自己，她想，既然楚瀟能夠原諒她，那她以本來的面目出現在他面前的話，他能不能接受自己？
    可是楚瀟卻以為，小乞丐說的那個故人是指念念姐，因為一路上，自己與小乞丐，說了很多自己與念念姐曾經的故事，小乞丐也是知道的，這一次，自己之所以往云朝國去，就是為了去見她，理所當然，他就認為所謂的“故人”，指的應該是歌兒。
    “我會與她說聲對不起。”
    靈笙還沒反應過來，楚瀟又說道：“好了，小乞丐，你讓他們幫你收拾一下吧，不要亂跑啊。”
    “嗯。”
    我等你回來，這句話靈笙沒有說出口，可是她的心里，溢滿了滿滿的感動和甜蜜。
    他應該察覺到了吧，他應該知道自己就是靈笙了。
    他那么聰明，應該早就看穿了自己了吧，可他還是對自己那般溫柔，那般輕聲。
    那些為小乞丐梳洗的女子們，剛開始的時候，都是對這女人十分厭惡的，因為她的身上散發著不少的臭味，還有那小乞丐的頭發，早就打結了，她們用了很多種方法，才將那頭發洗凈，小乞丐的身子，也是泡了許久之后，方才能夠搓洗得下來。
    給靈笙洗澡的那些女子，還一邊嘟囔著，世上怎么會有一個女子容許自己這般骯臟。
    靈笙聽到了，也不反擊，只是呆呆的笑著。
    若是以前，自己肯定忍受不了現在這番模樣，時過境遷，一切都不一樣了，這個身份，這個形象，給自己帶來了許多曾經自己沒有擁有的快樂，這個形象，讓自己看清了楚瀟，明白了楚瀟，也讓楚瀟，能放下心防，毫無顧忌的和自己傾訴著。
    只要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