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歌此時捂住了嘴，往身后退了很多步。
直到撞到了身后的石柱，那石柱上的圓石頭掉在地上，發出“砰”的巨響聲，她才反應過來。
隨即，虞歌捂著腦袋，叫出了聲。
門外的鳳卿塵，連忙趕了進來。
他剛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楚瀟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恨意，有的，只是解脫后的快感。
鳳卿塵走過去，將虞歌抱在懷里，細聲的安慰著她。
“沒事的。”
“阿離，小炎他？”
鳳卿塵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經能夠得到準確的判斷，楚瀟死了，就算沒死，也絕對救不回來了，他死的時候，應該是很放松的吧。
“阿離，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會做傻事，我想阻止他的。”
虞歌的瞳孔之處，不停的閃爍著。
在她的腦海里，閃過了無數個，曾經與小炎相處的瞬間。
小炎，他本來應該是一個好孩子的，他只是想活下去，他活得那么辛苦，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資格去責怪他。
“歌兒，沒事，有我，有我在。”
虞歌抱著雙腿，不敢直起身，也不敢看向那倒在血泊里的楚瀟。
他若是楚瀟，自己可以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可是，在剛剛，在之前，他一直是以小炎的身份與自己對著話，他一直叫自己念念姐，虞歌放不下這個心結。
“歌兒，歌兒，你別怕。”
虞歌的身子，在不停的顫抖著。
她不該原諒他的，如果她不說自己原諒他，他會不會，就不會做這樣的傻事了？
其實虞歌這時候想的事，根本就沒有依據。
楚瀟在來碧泉的時候，就已經將身后事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到這里來，是為了和虞歌道歉。
若是她不接受，那自己也會毫不猶豫的對自己下手，或許死，才能償還自己最大的歉意。
如果虞歌接受了自己的道歉，那他走得，方會安穩一些。
對于這個世界，楚瀟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眷戀。
他的一輩子，都過得太辛苦了，他努力的活著，是想要來到她的身邊，想要與她并肩，可是，當所有的努力都化成泡沫，當她身邊，出現了一個更值得依靠的人以后，楚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生存下去的意義。
其實虞歌，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小炎的重要性。
他將她視為生命里最重要的那束光，有了她，自己才有了前進的方向。
如果有一天，這束光消失了，那他，也就沒有了精神的依托，那他所做的那些努力，在自己看來，就成了笑話。
留下來，再繼續品嘗著這種傷痛，楚瀟做不到。
他寧愿早點解脫，因為他的世界，萬物都已經枯死，不可能再復蘇了。
虞歌陷入了強烈的自責之中，鳳卿塵將她抱在懷里，不停的安慰著她。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虞歌那激動的情緒，方才緩和下來。
“阿離，我沒事了，你將我放下來吧。”
鳳卿塵看到，虞歌的眼睛，紅紅的，方才，她一定非常難過吧。
“歌兒，我去將楚瀟埋葬好。”
虞歌卻搖了搖頭。
她慢慢的走了過去，將手搭在了楚瀟的手上，因為虞歌的接觸，楚瀟的身體，竟然出現了一丁點的波動。
虞歌心一喜，她看到了，楚瀟的嘴在動。
鳳卿塵見狀，也是連忙過來幫忙。
虞歌將自己的內力，輸入了楚瀟的體內。
他沉重的說著話，那句話，卻只有兩個字，那就是：“笙兒。”
“歌兒，你去將這件事，告訴那客棧的掌柜，靈笙知道了，會過來的。”
楚瀟，他是想見靈笙最后一面吧。
他臨死的時候，在腦海里劃過的那張臉，就是靈笙的臉，或是一只靈動的小狐貍，或是穿著霓裳衣赤著腳跳著舞的宰相千金，又或是那一身貴氣，金銀在身的靈貴妃。
楚瀟最后的意識，在支撐著他。
他還沒有對靈笙說過那三個字，他不行留了這個遺憾。
在客棧的靈笙，修建枝葉的時候，被那海棠花的樹枝猛然刮到，手指頭上，立馬就滲出了濃密的血珠，她趕緊將手放入嘴中吮著。
心里面，卻是猛然的刺痛一下。
右眼皮，又開始不停的跳動。
這已經是第二次，自己眼皮跳的這么快了。
沒有多久，靈笙便聽到外面有人找她，在這里，她還不認識新的朋友，怎么會有人找她？
可是在靈笙出去的時候，就驚住了。
站在那一樓柜臺前的那個女子，雖然蒙著面紗，但是靈笙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
她是虞歌。
看到虞歌的那一剎那，靈笙手里的剪子，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靈笙是跑著下樓的，到了樓下的時候，兩人這一次，竟然格外的有默契，什么都沒有說，靈笙就跟著虞歌跑了出去。
到了碧泉的時候，虞歌止住了腳步。
她看向靈笙道：“他在等你。”
靈笙的腳步，卻在這個時候，邁不出去了，她好害怕，害怕進去之后，里面會是自己想象的那個畫面。
“你若是再不去，那他就堅持不住了。”
靈笙的眼淚，立馬就決堤了。
她轉過頭，朝著虞歌，重重的跪了下來。
她哭著，張開了嘴巴，里面的聲音嘶啞難聽。
“姐姐，我求求你，你要我的命都可以，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我求求你，你進去陪著他，我知道，他肯定是做了傻事，他現在，最想要陪著他的人，是你啊。”
“靈笙，他想要的是你，你若是再不進去，你就見不到他的最后一面了。”
靈笙提起裙擺，想擦干眼淚，想要美美的去見楚瀟，卻發現，眼淚越擦越多。
她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楚瀟。
見到靈笙的到來，楚瀟的臉上，多了一絲的笑意。
靈笙去換了鳳卿塵，讓楚瀟靠在她的懷里。
他的手，已經冰涼了。
鳳卿塵起身，走出了碧泉，他和虞歌，都沒有進去。
他們知道，這是屬于楚瀟和靈笙最后的二人世界，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去打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