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腳下的那皚皚白雪，月光的心境，仿佛回到了兩年前的那般。
    那時候，小櫻在身后為她打著油紙傘，提著食盒，而虞歌，心情復(fù)雜的踏上了去芳華殿的那條路。
    現(xiàn)在，虞歌只身一人，心境，與當(dāng)初，卻也相差不了多少。
    今年的冬季，初下雪時,往往雪片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隨風(fēng)輕飄,隨著風(fēng)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
    虞歌踩在那大雪之上，嘎吱作響。
    成陽殿，是后來這一年里，鳳卿塵命人新建好的宮殿。
    她還沒有去過幾次呢。
    抱著兩壇酒，到了成陽殿，眾人見了是帝后，只是退往一邊，夏兮兒也在成陽殿，虞歌看到她，她似乎是有些心虛的往后面站了站。
    “帝后，帝君他？”
    “本宮可以進(jìn)去看看嗎？”
    “這個——”
    “怎么？帝君說了，不允許本宮進(jìn)去探望嗎？”
    太醫(yī)們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還是夏兮兒站了出來說道：“帝后您去吧，帝君這個時候，應(yīng)該也很想見你。”
    虞歌微微一笑，也沒有理會眾人，抱著那兩壇酒，就進(jìn)了成陽殿。
    躺在病床之上的鳳卿塵，迷迷糊糊之中，嘴里嘟囔著歌兒二字，過了一會兒，他的眼前，還真的出現(xiàn)了虞歌的面容。
    “帝君，你燒得糊涂嗎？”
    虞歌的手撫上了鳳卿塵的額頭時，他才驚覺道，這不是夢。
    一下子驚坐而起，看向虞歌。
    “帝君見到我來，好像很驚訝。”
    虞歌將帶來的兩壇酒都打開了壇蓋，一時之間，成陽殿內(nèi)，酒香肆意。
    “帝君，你看，我將魅林的桃花醉帶來了，這桃花醉，還是我們?nèi)昵埃黄鹩H手埋下的呢。”
    鳳卿塵不知道說什么，只能震愕的看著這一幕。
    “帝君，你曾說，最喜歡嘗嘗我的手藝了，今日這桃花醉，你可一定要好好嘗嘗。”
    “你來做什么？”
    “帝君不希望我來。”
    “你不該來。”
    “臣妾為什么不該來？”
    “我知道你怨我。”
    虞歌笑著將酒倒入了碗中，笑著說道：“我為什么要怨你？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歌兒——”
    “還是說，你瞞著我，做了哪些自以為是為我好的事？”
    鳳卿塵連忙道：“沒有，你是聽誰胡言亂語了？”
    “帝君不用著急，臣妾只是猜測而已，你何故做出這樣的反應(yīng)呢？”
    虞歌神色認(rèn)真的看著鳳卿塵，而后繼續(xù)道：“帝君要不要嘗一嘗桃花醉？”
    說罷，將酒遞向了鳳卿塵。
    鳳卿塵接過了酒，很快的一飲而下，歌兒釀制的桃花醉，還是以前那樣的味道，甘甜而帶有一絲烈性。
    “帝君，你有沒有什么話，想要對我說的？”
    “歌兒，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好好的對待兮兒，她是一個不錯的女子。”
    虞歌的雙眼有些失神，那倒酒的手微微的偏了一些，就溢出來不少來。
    “你想與我說的，就只有這些嗎？”
    鳳卿塵認(rèn)真的回道：“就只有這些，歌兒，我知道，我對不住你，我違反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也違背了我曾經(jīng)對你的承諾，但是兮兒，她是無辜的。”
    他在裝，到了現(xiàn)在，他還在裝。
    “帝君倒是重情重義的人。”
    “這酒，就當(dāng)是你臨走前的餞別酒了，帝君還是多飲一些好。”
    她給了他機(jī)會，可是他不要，他還是不信任她，還是選擇，在最后的關(guān)頭，自己獨(dú)自扛下這一切。
    阿離，你真的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嗎？
    鳳卿塵喝了多少酒，他不知道，只要他一喝完，虞歌就為他盛酒。
    他想著，自己一個臨死之人，能再次喝到歌兒親自釀制的酒，已經(jīng)算是人生無憾了。
    今天晚上的歌兒，比之前來，也熱情了許多。
    他好像喝醉了吧。
    在迷糊之間，他好像抱住了歌兒，好像還親了她，在那許久不見的時間里，能再一次這般真真切切的擁抱著歌兒，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他失了控，做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但是鳳卿塵想著，說不定，這些，都是自己臨死之前的一場夢呢？誰又說得清呢。
    虞歌一直都是清醒的，這兩壇酒，她喝得很少，她就只是不停的給阿離灌酒，讓他喝下。
    “你知道嗎？我給過你機(jī)會的。”
    “歌兒，你在說話嗎？”
    鳳卿塵的身子，傾覆而上，虞歌在他身下，搖了搖頭，語氣溫柔的道：“阿離，你要記住，我，是真的愛你。”
    三年來，她只叫他帝君，只稱呼他為帝君。
    鳳卿塵有多懷念以前的時候，她一開口，就是阿離。
    “歌兒，我也是真的愛你。”
    虞歌輕輕抬起了頭，在鳳卿塵的唇上印下了一吻。
    道：“我知道。”
    可是，這樣的愛，已經(jīng)不是我想要的了，阿離，我想要的坦誠，你至始至終，還是沒有給我。
    第二日，是虞歌先醒的，她摸了摸鳳卿塵的額頭，此時的他，睡得很熟，看來，桃花仙子所給的藥，已經(jīng)起了作用。
    阿離，其實(shí)你的病，能治好。
    本來，我們還有著很多很多的以后。
    如果，你昨晚，能夠親口對我說出真相，我們真的還有很多的過往，可是你沒有。
    我可以容忍你不愛我，可是我不能接受，你明明深愛著我，卻以“愛”的名義，將我擋在了一墻之外。
    虞歌穿好了衣服，出了內(nèi)殿。
    對著大殿里的太醫(yī)說：“你們進(jìn)去看看帝君吧。”
    夏兮兒看著虞歌的身影，緩緩的離開了宮殿。
    此時她的背影，充滿了決絕。
    沒過多大一會兒，成陽殿里，忽然傳出了一陣驚喜的聲音。
    “帝君沒事了！”
    “奇哉！”
    “怪哉！”
    “天人庇護(hù)，佑我云朝國的臣民啊。”
    云朝國的皇宮里，此時大家都沉浸在了帝君病愈的喜悅里，沒有人發(fā)現(xiàn)，此時的未央宮里，那個曾經(jīng)風(fēng)華絕代，讓無數(shù)女子羨慕的帝后，已然不在未央宮。
    冬日里，一抹斜陽照在大地之上。
    冰河，開始解凍了。
    至于她去了什么地方，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