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葬夜抬了眼眸，定定的看著虞歌，這女子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中，震驚，難以置信，羞澀。
“你家主子知道這事嗎？”
“什么事？”“媚香者能解除百藥體的痛苦。”
葬夜點點頭，圣主自然是知道的，他為了尋找媚香者，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努力了，為此，還專門進入了魅林族人的領地，擔任了要職。
為的就是，找尋到世上存在的天然媚香者，天然媚香，必然天生攜帶。
虞歌的眼眸變得黯淡至極，葬夜以為她不愿意，也不再強求。
“我知道這件事對于虞姑娘來說，的確是難以啟齒，姑娘不用覺得難為情，你做這樣的決定，葬夜尊重你。”
沒有哪一位姑娘能平白無故的與其他男子發生關系，面前的這個女子，還是魅林的宮主，那樣尊貴的身份，怎么會隨便將自己的身體交出去。
“帶我去阿離的地方。”“什么？”“現在帶我去。”
錯愕之后，葬夜立馬恢復了神態，只見葬夜點點頭，就將虞歌領進了地下的機關密室，當虞歌進入密室的時候，葬夜立馬從外面將門關好，里面寒氣甚嚴，大門不能久開。
冰室里空蕩蕩的，只有虞歌和鳳卿塵兩人。
聽到后面傳來了聲響，鳳卿塵以為來的人是葬夜，也沒有轉身。
“將東西放下，出去吧。”
冰室里溫度這么低，都沒有壓制住鳳卿塵身體發爛的惡臭味，這一次動用內力，將之前所有的努力動付諸一炬了。
虞歌卻像沒有聞到一般，靜靜的看著這個男子的背影。
她之前一直想，阿離怎么經常穿深藍色的衣服，如此看來，是為了掩蓋身體上的傷口，就算皮膚潰爛，流到衣服上，也不會太明顯。
所以在他作為鳳卿塵時，就只穿白色的衣服，想來他一定是十分厭惡發病時期的自己了吧，
可是對虞歌來說，恰好是鳳卿塵作為阿離存在時，給自己帶來了許多的溫暖。
虞歌慢慢的走進鳳卿塵，那么多傷口潰爛不堪，疼痛肯定十分難忍，他是怎么做到連哼都不哼一聲的。
阿離，為了我你能受這份苦，可是你當初，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呢？
你當初靠近我，是單純的想救我，還是只是為了我這天然的媚香體呢？
虞歌輕輕的撫上鳳卿塵的后背，在那里的傷口，已經化膿潰爛了。
“啪！”虞歌的手剛搭上鳳卿塵的后背，男子立馬察覺到，強大的力道立馬握住了身后的這雙柔夷，一臉的戒備憤怒。
“嘶。”虞歌疼得抽了口氣，鳳卿塵這時才看清了來人，立馬放下了手，一臉的驚慌失措。
“歌兒，怎么，怎么是你。”
“我該喚你阿離，還是該喚你鳳卿塵？”虞歌出聲，直直的盯著面前的這個男子。
“你還是知道了。”男子如釋重負的嘆了一口氣。
“我是鳳卿塵，但是我也是你的阿離。”男子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他的聲音里，掩飾不住的寵溺。
他害怕的這一天，還是到來了，她還是知道了，她一定也在懷疑自己當初接近她的目的不純了吧。
“歌兒，我從未利用過你，但還是對不起，我騙了你。”
男子神色認真，心腹處一直隱隱的作疼，可是此時，都抵不過心口處，那如刀剜般的疼痛。
就這三個字對不起，就足夠了，虞歌不求其他，只要他說不該瞞她，那她就不會追究。
“誰允許你喚我歌兒的。”女子說道，帶了一絲笑意，算是原諒了鳳卿塵對她的隱瞞。
有一件事鳳卿塵說得對，他從沒有騙過自己，相反，他還幫助過自己很多次，如果因為這一次欺瞞，將之前他對自己種種的好都忘掉的話，那自己，才真的是忘恩負義。
“對不起，歌兒。”
虞歌想要扶起鳳卿塵，將之前從室外帶來的食物喂他喝下去。卻被鳳卿塵避開了。
“阿離，你怎么了？”
“歌兒，你出去，我現在這般模樣，不要污了你的眼。”這樣的自己，都會讓自己作嘔，這一室的味道，又有多少人能夠忍受。
虞歌將鳳卿塵的頭強行的轉向自己，認真的看向他。
“阿離，你是我的親人，你是為了我，才弄成這樣的，你如果這般的話，是不是要讓我愧疚萬分。”
“沒有，我這副模樣，與你無關。”
“我都知道了，說好的，你不準再欺瞞我了，這么多年來，除了外祖父，就只有你和青華，傾心的待過我。”
看著虞歌這般嚴肅的神色，鳳卿塵鬼使神差般的點點頭。
“可是，現在的我，實在是太惡心了。”
虞歌搖搖頭，將手里的粥慢慢的喂給鳳卿塵。
“我說過，阿離容貌無雙。不論你是鳳卿塵，還是阿離，都是一樣的。”
男子微微一笑，狐貍眼瞇成了一條縫，極其可愛。
“你不該為了我去得罪楚瀟的，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你不該摻和進來。”前幾日是自己大意了，才會中了楚瀟的圈套。
“歌兒，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鳳卿塵從來沒有后悔過，他只是恨自己，為什么不早去一步，如果早去一步，她便不會受到如此多的的傷害了。
至于被病原反噬，這些后果，自己早就預料到了，只要能將歌兒從鬼門關拉回來，這一點犧牲，又算得上什么？
“阿離，我不值得的，你要知道，只有自己是最可信的，你不要為了任何人丟了性命。”
若是她命喪容園，那也是她自己的造化，怨不得常人。
“如若是你，便不存在什么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歌兒說了不算，只有自己心里才知道，她值得，她值得自己為他所付出的一切。
在百毒障林時的傾心相許，精心照顧，再到后面的深山敘事，觀星賞月，這個女子，在他心里，早就不一樣了。
“阿離。”鳳卿塵回頭，卻看到女子身上不著一物，光滑的站在一旁，而身旁的青裳，整齊的放在寒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