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華苑里，昂貴的紅木桌子上，那些精致的瓷器被女子一掃而下，掉在地上碎成了許多片。
    華蘭氣的整個身子都在抖，這都是些什么傳聞，一日傳的比一日離譜，這些造謠的人，沒有任何事實根據(jù)，就將她推上了劍鋒。
    “公主莫氣惱，那些坊間傳聞，當不得真的。”
    “當不得真？眾口鑠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是這件事傳到了當朝君上的耳中，說不定這又會變成了一個握在他手里的把柄。”
    楚瀟近幾年的舉動，越來越昭然若揭，他想鏟除華家的勢力，只怕是很久了，如今如果借著這把柄，以天下百姓來治華家業(yè)也說不定。
    剛剛晉升的大丫鬟也不敢多言，以前她們都是看著蘭嬤嬤臉色行事的，如今蘭嬤嬤不在了，她們又怎么能把握得住長公主的心思。
    華蘭心煩意亂，卻找尋不到發(fā)泄的地方。
    “你為何不說話？”華蘭看向一直沉默的靈司耀，難忍怒意。
    “說什么？現(xiàn)在說什么有用嗎？”
    靈司耀還未說完，腳下立馬有多了一新的碎片，是剛剛華蘭砸在靈司耀身前的。
    “公主，還請你注意儀態(tài)，這么多丫頭看著，莫要丟了皇家的臉面。”
    華蘭不可置信的看著靈司耀，莫要丟了皇家的臉面，剛剛這話，竟然是從他口里說出來的。
    “靈司耀，你瘋了嗎？”
    “長公主可還有話要說，若是沒有，那下官先告辭了，我還得去查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靈司耀說完話，便作勢要起來。
    “靈司耀，你的宰相府已經(jīng)沒有了，你現(xiàn)在能去哪？”
    “只要不是這兒就好。”
    “靈司耀，你竟然敢如此對我說話！”
    這滿院的丫鬟，在這么多年來，還只見過兩次自家老爺和公主這樣激烈的爭吵。
    “有何不敢，公主，尊重是彼此之間給的，這么多年來，你給了我應有的尊重了嗎？”
    靈司耀像是來了氣，如今到了這般地步，華蘭不想著如何解決事情，反而是將怒氣撒到他身上，他自然也是十分火大。
    “靈司耀，你前些日子剛處決了蘭嬤嬤，怎么？如今就要想著處決我了？”
    “公主言重了，下官沒有這樣的膽子。”
    “靈司耀，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傳出這樣的謠言，讓洛陽城的百姓們如此中傷我？”
    “我何必這樣做？”靈司耀更覺得心寒，他與華蘭之間，連這樣的一點信任都沒有了嗎？華蘭竟然懷疑自己用計策害她？
    “你痛恨蘭嬤嬤殺了你那個孽子，所以你也痛恨我，你想著連我一起除掉，前幾日那個仵作，想必也是你找好的，和你一起串通演戲的吧。靈司耀，這么多年來，你忍我忍得很辛苦吧，如今有機會翻盤了，您就這么著急的想置我于死地？”
    “你不要胡言亂語，我為了陷害你，賠上我的宰相府，甚至還賠上了凌香，你覺得這個買賣，我會做嗎？”
    “無毒不丈夫，誰知道呢，誰知道你為了那個孽子，能做出些什么事來。”
    “住口，你一口一個孽子，是在說誰？靈瑯是我的兒子，他是孽子，那我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罪人了？”
    華蘭此時的情緒依然達到了十分奔潰的境界，如今是自己被人曲解，被百姓們唾罵，自己不過想要從他這里找尋一點安慰，一點安全感而已，他竟然如此作態(tài)。
    現(xiàn)在靈司耀的嘴里，每一句都是在維護那女人與他的孩子。
    “靈司耀，你認為自己很高尚嗎？你若真是那么高尚，你當年就不會放棄虞淺和本宮成親了，你的一生中，來來去去那么多人，你可曾真心的待過誰，你現(xiàn)在口口聲聲的說你對凌香是如何道義，可是你怎么不說說你當初對待那對母子的時候是怎樣的薄情？”
    “靈司耀，你就是個罪人，不僅你是罪人，你的孩子也是，除了笙兒，她們全部都不得好死，你愛的，會一個一個的離你遠去，你不愛的，你得一輩子守在她身邊，靈司耀，你的靈歌，你的凌香，你的靈瑯，活著的時候生不如死，死了之后，也只配下地獄。”
    靈司耀手中的拳頭越握越緊，曾經(jīng)的華蘭，是多么端莊的一個女子，如今卻是變得這么歇斯底里，毫無人性。
    “靈司耀，我與你說，你那個孽子，本來就不該來到這世上，他死的好，他不來到這個世上，也不會有你這般薄情的父親，你靈家，注定這一世都不會有后了，哈哈哈哈。”
    “你閉嘴！”
    “我為什么要閉嘴？我偏要說，我。”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大堂里傳開，原本喧鬧的大堂了，變得異常安靜，靈司耀的手還在顫抖著，此時的華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詭異的安靜，持續(xù)了很久很久。
    華蘭白皙的臉龐上，浮現(xiàn)了五個手指的紅印，她的手捂著臉，身子僵硬在原地，她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喉嚨干啞，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么多年來，靈司耀從未對她動過手，就連說話，也不敢太大聲，曾經(jīng)的很多次，她都覺得，靈司耀的心里是裝有她的。
    現(xiàn)在看來，曾經(jīng)的那一切，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當年她動用了一切力量助他登上了宰相位置，她怕他離開，就時時提醒著他，他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華蘭給他的。
    華蘭的臉已經(jīng)腫得很高了，大堂里的家丁丫鬟，全都秉著氣，不敢出聲，隨行的大丫鬟趕緊下去端了一盆熱水上來。
    靈司耀見狀，趕緊將盆中的臉布弄濕，想過去敷在華蘭的臉上，他剛剛的行為，的確是過激了。
    可是還沒有碰到華蘭，華蘭就像見到瘟疫般立馬彈開，戒備的看著他。
    “公主，我。”靈司耀還想上前。
    “滾！”
    “公主。”
    “滾啊！滾！”
    靈司耀扔下臉布，信步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后一直歇斯底里的華蘭。
    家丁守衛(wèi)丫鬟們松了一口氣，還好這場戰(zhàn)爭沒有波及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