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聞高你今天沒睡醒啊?現族長說了不可以提這個名字。”</br> 另一條鮫人咳嗽一聲,提醒著那條叫聞高的中年鮫人。</br> 中年鮫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訕訕地捂住了嘴。</br> “陸地獸人們,既然來到這里了,你們看看有需要的東西沒有?我們便宜點賣出了。”</br> 那條提醒同伴的鮫人上前,抬著他閃著精光的眸子,朝著幾人開始推薦他攤位的東西。</br> 鳳奕走到幾個攤位打量了一圈,基本上都是些精致的貝殼,或者一些漂亮的寶石,并沒有鮫珠。</br> “我需要一顆鮫珠,你們這里有嗎?如果有,白貝殼不是問題。”</br> 鳳奕抬頭,朝著招呼自己的年輕鮫人詢問道。</br> 鮫人族雖然不缺貝殼,但獸世通用的貨幣白貝殼,這是海域早就沒有的東西了。</br> 所以鮫人才會極其喜歡這珍稀的白貝殼。</br> “鮫珠?我這里有一顆五十年的,不過貝殼就需要……”</br> 那條鮫人朝著鳳奕比劃比劃了手指,示意需要大量的白貝殼。</br> “貝殼不是問題,可以看看嗎?”</br> 白安安從風陌白的懷里下來了,朝著這條鮫人柔聲說道。</br> 正好鳳奕之前將他所有的白貝殼都放到了空間里,有滿滿一大箱子,大概幾千個。</br> 鳳奕說那是他曾經給自己未來小雌性攢的,而后他留了幾個在身上傍身,其他的全部上繳給了白安安。</br> 記得之前整理空間的時候,白安安將這箱貝殼不小心召喚了出來,當時風陌白和時溪都震驚了。</br> 這羽獸這么有錢?</br> 要知道他們居住蠻荒附近,平時基本上一顆白貝殼都看不到的。</br> “雌…雌性?”</br> 聽到白安安清甜的聲音,這鮫人才看清了白安安的樣子。</br> 剛剛白安安一直被風陌白抱在懷里,光線又暗了些。</br> 鮫人族在岸上五識都很弱,所以并未發現白安安,還以為嬌小的她只是一個幼崽。</br> 再說了,這翻山越嶺的,雄獸們誰舍得帶雌性上路。</br> 那不是都該放在巢穴里好好的保護著嗎?</br> 其余幾個鮫人聽到同伴的聲音,也齊刷刷看向了白安安。</br> “天,這只小雌性也太好看了吧?”</br> “你看看她那雙烏黑的大眼睛,像不像我這顆黑寶石?”</br> “是的,確實很像!”</br> “她那一頭漂亮的黑發,也好像海域里飄逸的海草啊。”</br> “我們都多久沒有見過其他族的雌性了?你們猜猜她是什么獸族的。”</br> ……</br> 白安安本來看著鮫人都與鳳奕正常交流,才從風陌白身上下來的。</br> 結果這幾只鮫人和那群靈猴一般,也抬著閃亮到不行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打量。</br> 好似她是一個珍惜動物一般。</br> 而且明明是竊竊私語,卻大聲到整個空曠的四周都能聽到點回音。</br> 白安安聽著他們夸張的描述,不好意思地往風陌白身后躲了起來。</br> “嘿,問你們鮫珠呢,眼睛往哪里看呢?那是小爺的雌性!”</br> 時溪站出來擋在白安安面前,看著小雌性不好意思地往狼獸身后躲,立刻超兇地開口,朝幾個鮫人吼道。</br> 被陸地的虎獸一吼,幾只鮫人立刻閉了嘴,但是還是悄悄打量著白安安。</br> 主要還是太久沒有見到過別的雌性了。</br> 要知道他們族的雌性也就族長的伴侶,鮫人族雄鮫俊美,但雌鮫就差強人意了。</br> 現在和這只漂亮的小雌性比起來,族長的伴侶也太難看了。</br> 當然,他們也只敢在心里腹誹一下,當著那條雌鮫的面還是不敢多嘴的。</br> 況且那條雌鮫非常驕橫,要是發現背地里說她的不好的,又要叫新族長狠狠打一頓給她解氣了。</br> 這雌鮫儼然把自己當做了海洋的女王,非常不講道理。</br> 以前靈音少族長還在的時候……也被迫與她結侶,現在還消失了……</br> 這是鮫人族的禁忌,不可以提起。</br> 幾個鮫人不敢再多想,拍拍腦袋讓自己回神。</br> 時溪看著這幾條鮫人被自己一吼,還悄悄打量自己的雌性,甚至公然走神!</br> “鮫珠呢?”</br> 他臭著一張臉,兇悍地朝著幾人再次吼去。</br> 那聲音就像是:打劫,交出鮫珠。</br> “額,這…這里……”</br> 那個號稱有五十年鮫珠的鮫人,默默從懷里掏出了那顆鮫珠,遞給了最近的鳳奕。</br> 鳳奕接過了這顆鮫珠仔細打量了一番。</br> 那是一顆圓潤的類似珍珠的珠子,帶著淡灰色的光芒,確實是年份五十年的鮫珠。</br> “怎么樣?我這顆鮫珠成分很好吧?”</br> 那條年輕的鮫人抬著他陰柔的臉龐,看向鳳奕一臉的驕傲。</br> “阿奕,可以嗎?”</br> 白安安從風陌白身后探出小腦袋,朝著鳳奕詢問道。</br> “嗯,確實可以,就它了,多少貝殼?”</br> 鳳奕笑了笑,朝著那條鮫人揚了揚手上的珠子。</br> 看著鳳奕財大氣粗的模樣,這條鮫人在心里暗暗竊喜,看來又能得到不少白貝殼。</br> 他打量了幾獸一眼,確認幾個獸人真的需要鮫珠,這才抬著纖長的手指比劃了個“五”。</br> “五…五百個。”</br> 鮫人說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因為他完全獅子大開口了。</br> 就算年份兩百以上的鮫珠,哪里用得上五百個貝殼。</br> “什么?五百個?你當小爺我不識貨?”</br> 時溪聽到后豎瞳都瞪大了,他瞬間臭著臉朝這條黑心鮫人吼去。</br> 他們虎族一年到頭也看不到幾個白貝殼,也好在偏遠,白貝殼有時候甚至不如多狩獵一頭咩咩獸。</br> 但不代表時溪他不識貨啊。</br> 這條鮫人確實奸詐,居然敢敲詐他們?</br> “我…我這個可是五十年的,你再看看…仔細看看?”</br> 那鮫人被虎獸一吼,更加心虛了。</br> 好在一邊的羽獸還在打量著這顆鮫珠,他側身躲著點虎獸兇狠的目光,朝著鳳奕抬著笑。</br> “沒事的時溪,我們早點解決了事情就可以回家了。”</br> 白安安朝著兇巴巴的時溪扯了扯他的手臂,小聲地對他說道。</br> 對視上小雌性溫柔的眼眸,時溪本來兇狠的目光瞬間化為溫暖的陽光。</br> 他朝著白安安燦爛地笑著,露出了他的兩枚虎牙。</br> “安安你別管了,你看著點,我幫你還價。”</br> 時溪抬手摸了摸白安安的小腦袋,打算在小雌性面前表現一番。</br> 看著虎獸的模樣,一旁的風陌白怕他惹事來,沉著聲叮囑了一句:“你悠著點。”</br> “放心吧,小爺有分寸。”</br> 時溪與兩人交談完,便朝著那條鮫人而去。</br> 豎瞳里全是虎視眈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