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快放我下來吧,我還想再看看鳳冠霞帔,還有這些……全是給我的嗎?”</br> 被舉高高轉了好幾圈,白安安這才笑著拍了拍激動大貓的手,讓他將自己落地。</br> “對的,那一堆是給安安準備的陪嫁,那一堆是我下的聘禮,這些全都給安安充私庫好不好?”</br> 時溪是真的高興壞了。</br> 穩穩著將小女人放下地后,一雙眼睛還是目光灼灼地黏在她身上。</br> “唔,所以你這幾個月都在忙這件事???大貓,你這算不算‘先斬后奏’?哪有成親的新娘子都不知自己有個婚禮的?!?lt;/br> 白安安揶揄著笑了笑,隨手摸了摸靠近她的紅珊瑚,目光又落回了喜服盒子內。</br> 還別說,之前在獸世是開放式的婚禮,穿婚紗的露天草地狂野派對。</br> 雖說也無比完美,沒有讓她留下什么遺憾。</br> 但現在與大貓要完成古典的中式婚禮,兩種不同的感覺,想想確實讓人覺得期待。</br> 精美無比的鳳冠霞帔,無比鄭重的十里紅妝,哪個女人會不喜歡呢?</br> “不是……安安,我真以為你之前就同意了,是我會錯意了?!?lt;/br> 怕小女人覺得他武斷,時溪有些急了,著急解釋道。</br> 那認真的模樣,好似生怕自己引起了誤會,連俊顏都有些憋紅了。</br> “噗,大貓你別緊張嘛,我就隨口說說的?!?lt;/br> 擁有“九王爺”馬甲的大貓不經逗弄,大多數玩笑話都容易被他當真,然后就會一本正經解釋一通,白安安都見怪不怪了。</br> 只是每次瞧著他這反應就覺得好玩。</br> 也不知道等她的大貓恢復了記憶想起自己游戲里的性子,一向樂天愜意的大老虎會有什么反應呢?</br> 小女人都忍不住想看到了呢~</br> “嗯,只要安安沒有誤會就好?!?lt;/br> 小心翼翼檢查了小女人的神態表情,確認她是真的在開玩笑,時溪的一顆心這才又落了回去。</br> 好似陷入戀愛的他每天一顆心都七上八下的。</br> 只想要討他的小王妃歡心,不喜歡看到她一絲半點的不愉悅。</br> “對了安安,這個喜服是我親自督促縫制的,繡娘們縫制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完工,你試試看,要是哪里不合適,我再叫人改改?!?lt;/br> 見自家安安一直在看匣子里的鳳冠霞帔,時溪往前將匣子拿起,直接讓小女人去接觸內里的東西。</br> “唔,實在太精致了,要是……”能帶走就好了。</br> 白安安摸了摸面料,上面的宮廷刺繡特別精美,她喜歡得不行。</br> 就是可惜了空間無法開啟。</br> 當然了,現在的游戲世界應該屬于精神世界吧。</br> 估計和做夢一般,也帶不走里面的一草一木。</br> 想到這里,白安安的雙眸越發惋惜。</br> “怎么了嗎?”</br> 時溪疑惑看向自己的小王妃,怎么好好的小臉又變色了?</br> 不過他剛問完話,腦子里忽地再次涌現出什么畫面。</br> 這次并沒有那么快一閃而過。</br> 時溪看清了……</br> 那是一張絕美的小臉,雙眸是淡淡的綠色。</br> 那張小臉倏地與他的眼前重疊了……</br> “安安,你說人是不是有前世今生?”</br> 時溪回神過來,溫柔看著身側的人,想也不想詢問道。</br> “噗,大貓,你繼承…不,我是說你熟讀的圣賢書是為了迷信的嗎?”</br> 還在糾結怎么帶走東西的白安安,乍一聽到自家大貓的感慨,完全不相信一向樂天派的大貓會有這般想法。</br> 大貓是不是“人類”當久了,都染上了人類的傷春悲秋了?</br> 而且以前嗤之以鼻說大家飲茶是浪費時間,現在不也耐心得不行嗎?</br> “不是,我是覺得……”</br> 時溪的話倏地戛然而止,沒再往下說了。</br> 他溫柔摸了摸白安安的腦袋,再次催促道:“算了,先不說了,安安,你先去試試成親的這身行頭,看看喜不喜歡以及合不合身……小綠,你們幾個伺候王妃去。”</br> “好的?!?lt;/br> 得了王爺命令,一直守在邊上的丫鬟們將白安安帶去試喜服了。</br> “安安……”</br> 時溪留在原地,瞧著白安安的背影還有些怔怔。</br> 實在是剛剛腦子的畫面太過清晰了,腦海里淺色眼睛的安安一顰一笑,宛如都是昨日才出現過……</br> 他這是怎么了?</br> 陷入了什么美麗幻境嗎?</br> 時溪其實并不相信輪回論,但如果讓他相信的對象是他的小王妃……</br> 想想如果與安安有著前世今生,便覺得無比美好。</br> “主子,那這些我們先收下去了?”</br> 時溪還有些愣神,一旁的小六往前抱拳,朝著時溪詢問道。</br> “嗯,去吧?!?lt;/br> 時溪倏地回神了來,擺擺手,淡淡示意道。</br> 示意完下屬的時溪也不再呆愣原地了。</br> 再次在白安安的四方小院架起了茶架,準備慢慢烹茶等他的小王妃。</br> 試穿成親的一身行頭不比得現代試穿婚紗,還要給新郎掌眼看看。</br> 一般合身,而后新娘滿意,便會留下那件嫁衣,等真正成親那天才會穿出來。</br> “可惜了,不能提前看到安安的裝扮。”</br> 愜意飲茶的男人嗟吁一口,眼睛不由自主往遠處白安安緊閉的房門去看,仿佛是想要將那門給看穿一般。</br> 時溪完全不知道,他的記憶實際在慢慢恢復中。</br> 實在是對白安安愛得深,游戲里強行壓制的記憶都要壓制不住了。</br> ……</br> 另一邊。</br> 因為禮服太過繁瑣了,白安安硬是折騰了近兩個半時辰才完全搞定了。</br> 好在上身后效果絕佳。</br> 雖說古代沒有全身鏡之類的。</br> 但瞧著小丫頭們震驚的一雙眼睛,連連稱贊她的驚呼。</br> 在加上白安安也確實喜歡極了身上精美刺繡的喜服,當下便敲定了下來,脫下來交由丫頭們妥善收了起來。</br> 白安安再次摸了摸脫下來的鳳冠霞帔,轉悠著一雙美目,已經在開始考慮如何“偷走”絕美的喜服與配飾了。</br> 這可是她家大貓親自督促制作的。</br> 灌注了自家男人這么多心意,已經不是金錢可以衡量了。</br> 白安安仔細想了想,等游戲通關的那一瞬間,她會有五秒快速收回神力的空檔……</br> 這五秒能不能成就“大事”,卡上個系統bug呢?</br> 等都出門和時溪在吃午膳了,白安安還在腦子里演算著這件事。</br> 實在是太喜歡這套行頭了,怎么也要試試!</br> 對了對了,到時候還有大貓穿的新郎官喜服也要一并順走!</br> 想通了的白安安不再瞎想。</br> 視野再次落回了餐桌旁,無比嫻熟著為他家大貓添置菜肴。</br> “安安你也吃,上午試嫁衣累壞了吧?”</br> 紫袍男人也體貼他的小王妃,兩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很快,周圍又布滿了他們的粉色泡泡。</br> 見此,幾個丫頭抬眸對視了一眼。</br> 特別默契輕手輕腳離開了主屋,將獨處的時間留給了兩個有情人。</br> ……</br> 九月初九,宜嫁娶。</br> 帝京最為受寵的小王爺要娶小王妃了。</br> 在這一天來臨的前五日,整個帝京已經開始空前盛況的熱鬧了起來。</br> 街市自發著張貼了紅喜字,還掛上了喜氣洋洋的紅綢緞。</br> 整個帝京彌漫在了紅色的海洋里,還真應了十里紅妝的喜慶。</br> 百姓們之所以這般高興,那是因為半月前皇帝下詔:</br> 最寶貝的弟弟迎娶王妃,普天同慶,免征全國百姓的田稅、商稅三年。</br> 這個政策一出來,可把老百姓們高興壞了,誠心著為九王爺送上了新婚祝福。</br> 別說帝京了,就是其他地區也沉浸在了喜氣洋洋的氛圍里,張燈結彩高興得如同過年。</br> ……</br> 九月初九,清晨。</br> 真正成親那日到來的時候,最為緊張的并不是白安安,反而是那個去迎娶他家小王妃的男人。</br> “小六,我這一身沒問題吧?喜冠歪了沒有?衣服呢?衣服看起來精不精神?”</br> 一早就起來梳洗,雖然成親這件事男子沒有女子繁瑣,但時溪太過緊張了,做什么都要再問上三句,生怕任何一個步驟出錯了去。</br> “沒問題的,王爺今日俊美得不像話,王妃一定會很喜歡了?!?lt;/br> 再次幫著時溪整理了一下紅色喜服,小六笑著安撫他家主子的緊張情緒。</br> “說得好,賞!”</br> 時溪心情大好,出手也大方。</br> 從王府到丞相府的一路,即使是騎在白馬背上去接他的安安,路過的百姓他也幾乎人手一個大紅包。</br> 時溪俊美的臉上一直掛著燦爛笑意,配上俊俏的紅色喜服,襯托著這個男人喜氣洋洋得不行。</br> 他都半月有余沒見到他家小王妃了。</br> 那個該死的皇帝哥哥以成親前不適合見面為由,居然將他的寶貝接到丞相府去住了。</br> 這期間,時溪倒是想偷偷去看他的安安。</br> 但白天的小女人不是被皇宮的皇后請去作伴了,就是被貴妃請去聽曲了,硬是沒有給他任何見面的機會。</br> 好在難熬的十幾天過去了……</br> “安安等我。”</br> 想到今日以后那個想要相伴一生的小女人便永遠屬于他,騎在白馬上的俊美男人深情一笑。</br> 再次抬眸眺望遠處,有些嫌棄迎親儀仗隊走得緩慢了。</br> 這個時候的時溪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飛到他的心尖尖身邊……</br> 好在九王府與丞相府相隔得并不遠。</br> 心急如焚的男人很快到達了丞相府門,第一眼便見到了他的心尖尖。</br> “安安!”</br> 時溪倏地跨越下馬,著急著就往大門迎去。</br> 這時候的白安安蓋著紅蓋頭,正由喜娘攙扶著,丞相府的家眷也陪著她等待著。</br> “欸,九王爺別急啊,怎么能讓你這么順利娶到嬌妻呢?”</br> 看向著急忙慌的俊美男人,丞相府的幾位公子小姐全都走了過去,擋在白安安面前,伸伸手討要好彩頭。</br> 喜事自然要沾點喜氣嘛。</br> “嗯,這些是給你們準備的,讓我看看安安。”</br> 時溪迫不及待掏出幾塊上好的玉佩遞了過去,一雙眼睛還在往他們擋著的倩影去看。</br> “這還差不多嘛?!?lt;/br> 得了好處的公子小姐笑瞇瞇。</br> 眼睛一轉,還想“敲詐”眼前的九王爺一把。</br> 畢竟平日的九王爺“一毛不拔”,好不容易有了正當理由,這些個少爺小姐并不想錯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