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br> 白安安想要去到的那個光點處,實際上是一個不大的空間。</br> 空間內有一個小小的臺子,上面以黑霧圍繞一圈,形成了一個圓柱牢籠。</br> 靈音,赫然就在里面。</br> 他剛跌入這個夢境,便被困在其中。</br> 那些曾經在深海黑牢獄的記憶,一直灌入他的腦中。</br> 靈音的意識也越來越不清明,想脫身也無法脫身。</br> 他憑借不多的意識抬手,用牙齒狠狠咬住自己的胳膊。</br> 剎那間,咬破的手臂開始淌血。</br> 靈音以痛感強迫自己清醒的同時,開始探手研究眼前這個囚禁自己,摸起來像冰塊的黑霧。</br> ……</br> 白安安拼命的跑,想要尋個出路。</br> 她邊狂奔,腦中一直轉動著,思考如何擺脫這個局面。</br> “你看她逃命的樣子,像不像過街老鼠?”</br> 沐依人在后面不緊不慢追趕,摸了摸自己的鼠耳朵,一雙小眼睛微瞇著,朝著身后的黑影嘲笑著。</br> “桀桀桀,比我們像呢……”</br> 沐依人身后的黑影,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長出了鼠耳朵。</br> 那帶著灰黑色的絨毛的耳朵上,有著奇怪的紅色粘液,但不是血。</br> 那張骷髏般的薄人皮臉頰,配上這詭異的耳朵……</br> 白安安往后查探情況的時候,看到這一幕,視覺沖擊差點沒把她扳倒。</br> 好在穩了穩心神,在心里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就當是在玩通關游戲,別怕。</br> “不想玩了呢,另一個沐依人。”</br> 見著白安安迎著那抹光而去,就要夠到的時候,有實體的沐依人忽然發動狠戾攻擊,朝著白安安而去。</br> 白安安感知危險,一個側身,躲閃著沐依人的黑暗光束。</br> 但再次抬眸,卻發現那本來快要到達的明亮區域,此刻忽然拉扯開一段距離。</br>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光點,越來越絕望的感覺,彌漫在白安安的心間。</br> “哈哈哈哈,你看看她,毫無用處。”</br> 沐依人已經完全追上來了,看著白安安染上一絲絕望的漂亮臉蛋,發出了凄厲而尖銳的叫聲,吐槽著她。</br> 她邊說,邊往前攻擊白安安。</br> 沐依人身后的黑影也忽地從身后探出,疾馳著朝白安安而去。</br> 白安安一個回頭,差點與那張人皮骷髏的臉,來了一個“親密接觸”。</br> “唔……”</br> 強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差點讓白安安就地吐了。</br> “桀桀,殺了她吧。”</br> 黑影隔著并不遠的距離,圍著白安安轉悠了起來,一雙灰白色的瞳孔蘊含著無盡的恨意。</br> “沐依人,我們并無深仇大恨,為什么你在夢境里,也想要殺了我?”</br> 白安安側目觀察著四周,選擇逃跑的可能性。</br> 順帶戰術性拖延時間,朝著那一方的沐依人詢問道。</br> “桀桀桀,沒有深仇大恨?你兩次壞我好事,這才還壞我肉身!雖然不是直接為之……我啊,本來是想要占領你的男人……不對,我現在可以先占領你!”</br> 沐依人沒有說話,倒是那個不男不女的黑影,發出陰森沙啞的聲音回復了白安安。</br> 黑影朝著白安安說話的時候,那雙灰黑色的眼睛轱轆著轉了一圈。</br> 忽地,黑影想到一個主意。</br> 既然自己奮斗無法成功,那就把眼前這個人的肉身占領好了。</br> 將她的肉身變成自己的,那個獸世大陸還不是任由自己隨意玩轉嗎?</br>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迎著白安安瞳孔地震的雙眸,一個猛然靠近。</br> “你給我停下來,這個白安安明明應該我占有的!”</br> 有實體的沐依人聽到黑影這么說,瞬間急眼。</br> 她想著,黑影如果吞噬白安安的靈魂,成功躋身成為了她,那自己豈不是要成為孤魂野鬼?</br> 想到這里,沐依人小眼睛陰戾地看向白安安,迅速往前,想要占據一個先機。</br> 見著兩個怪物都朝著自己而來,白安安緊緊拽著那黑色的匕首,平日那雙柔軟的雙眸,此刻帶著堅毅與一絲決絕。</br> 她不想死,她的孩子和愛人們還等著她回去。</br> 如果一定要死……那只能是眼前的兩個怪物!</br> 想到這里,這個平日溫軟的小女人,此刻好似充滿了力量。</br> 她看著那離她最近,馬上就要迎面觸碰到的黑影,抬著蛇鱗匕首,毅然決然攻擊而去。</br> “啊!!”</br> 那蛇鱗匕首對毫無實體的黑影竟然有效。</br> 白安安狠狠砍到了她的胸腹,黑影受傷的地方,立刻“滋啦”著冒出黑色煙霧。</br> 吃痛得黑影猛然飄退一步,惡狠狠地瞪著白安安。</br> “哈哈哈,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所以說,抱歉了黑影沐依人,謝謝你給我帶來那么多有用的信息。”</br> 沐依人看著受傷的黑影,小眼睛里染著一抹幸災樂禍,仿佛是她成功擊退了黑影。</br> 朝著黑影得意洋洋地嘲諷完,沐依人小眼睛倏地射向白安安。</br> 陰戾的雙眸帶著志在必得的光澤。</br> 只要占有了白安安的身體,那些沒有實現的偉大宏圖,想要成為獸世大陸的女王,還不是易如反掌嗎?</br> 再說了,之前覬覦白安安的幾個美男,如果占據了她的肉身,簡直就是囊中之物了。</br> 沐依人這般想著,向著依舊拽著匕首警惕不已的白安安而去。</br> “你休想,這是我的獵物!”</br> 熬過吃痛勁兒的黑影猛然抬手,朝著沐依人發動攻擊。</br> 沐依人倏地躲閃,并且回擊了她一束黑暗光束。</br> 兩個剛剛還好似親密無間的“隊友”,此刻卻彼此仇視。</br> 在攻擊與防御彼此的同時,眼睛都看向白安安,想要先對方一步,成功占領白安安的肉身。</br> 一對二,再加上相比眼前兩人擁有奇怪法術,自己就像毫無還手之力任人揉捏的面團。</br> 白安安的那點能力,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br> 眼前的可不是常人,而是怪物一般的存在,站在原地只能等死!</br> 白安安的眼睛再次看向遠處的光點,想要逃到那個地方去。</br> “她要跑了!”</br> 黑影倏地停止攻擊,朝著沐依人尖銳厲聲的同時,與沐依人一起,皆朝著白安安而去。</br> 白安安一個心驚,拽緊匕首往后。</br> 想著如果無法逃脫,也絕不會讓眼前兩個怪物占了好處!</br> “呵,就是這個神色,保持住!”</br> 正在想著與兩個怪物拼了,白安安的烏黑雙眸越發堅定。</br> 她正要攻擊而去的時候,身后倏地貼上一點冰冷的觸感。</br> 而后,她的耳畔輕輕鉆入一聲低沉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