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靈音,這條叫吉澤的老鮫眉宇間越來越難過。</br> “不,少族長并不是失蹤了,他……”</br> 他正要繼續交談,發現幾位客人還站著呢,便停下了話。</br> “鳳奕大人,稍等……你們先坐下吧,我這里比較簡陋,不比得海里的地下海城,您還見諒一下。”</br> 吉澤走到一旁,從角落里掏出幾塊粗糙的灰色大貝殼,非常大,而且還很結實,翻過來正好可以作為凳子。</br> 他用一條粗糙的鮫紗把貝殼上的揚沙都擦拭了干凈,這才抬著笑招呼著眾人入座。</br> 期間,白安安倒是想要幫忙的,但是被老鮫抬手拒絕了。</br> 他朝著白安安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br> “不用了心善的小雌性,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到的。”</br> 吉澤活了幾百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心地善良又溫柔的雌性,吉澤非常喜歡白安安。</br> 當然,也只是長輩對于一個后輩的喜歡。</br> 等吉澤安置好他的幾位客人,他才繼續緩緩開口:</br> “當年老族長離世,奔向獸神的懷抱了……本應該是靈音少族長接任整片海域,可是,他被一群狼狽為奸的鮫人陷害了。”</br> 想到這里,老鮫人有些哽咽。</br> 多好的少族長啊,卻因為識人不明而被他們背后捅刀子。</br> 時溪有點不耐煩,想要打斷這老鮫人的話。</br> 他們是來換取鮫珠的,可不聽人講故事的。</br> 但迎上小雌性警告的目光,時溪還是默默閉嘴,朝著小雌性討好的笑了笑,再次端坐在大貝殼上。</br> 吉澤沒有關注時溪,他現在眼里全是鳳奕。</br> 鳳奕他曾經見過。</br> 當年就是很厲害的八階獸人了,現在居然已經九階了,一定可以幫助到少族長了。</br> 想到這里,他那雙滄桑的淺紫色眼眸,越發淌著精光。</br> “然后呢?”</br> 鳳奕迎著吉澤打量的目光,與之對視回去,眼眸有些凌厲。</br> 他對這只鮫人也非全信任,只是正好他有一顆三百年的鮫珠,所以先聽聽他嘮叨的敘述也好。</br> 吉澤在鳳奕那銳利的金眸里收回了打量,再次講述了起來。</br> 原來,靈音當年迎來了成年期,按照鮫人族的規定,他將與鮫人族唯一一只雌鮫交尾,正式結為伴侶。</br> 但他們鮫人族那條雌鮫非常驕蠻又花心,在與他交尾以前,已經與七條雄鮫結侶了。</br> 還有很多都勾勾搭搭,有意結侶的。</br> 當時靈音極度不愿,但那時候也只有這個選擇。</br> 再加上雌鮫假意收斂,迎合靈音。</br> 她遣散了很多沒有結侶但是曖昧期的雄鮫,只留下了她已經結侶的七條雄鮫。</br> 靈音嘗試著接納這條雌鮫,畢竟為了鮫人族的傳承,還是需要一個鮫人后代的。</br> 至于為什么不從陸地上尋找一個雌性?</br> 因為鮫人族傳統,為了鮫人族歷代鮫人族長血液的純良,鮫人族未來族長只能接受本族的雌性作為結侶對象。</br> 某日,靈音與那條雌鮫以及她那叫梟的雄鮫獸夫一起進食,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就睡著了。</br> 第二日醒來,他身上已經有了那條雌鮫的結侶印記。</br> 既然木已成舟,靈音徹底接受了這條雌鮫。</br> 鮫人族的新族長祭典,靈音按照慣例,與核心的二十多條鮫人聚集一起。</br> 他召喚出海城廣場上那顆巨大的水晶海螺,開始聽從獸神的指引。</br> 每一個鮫人想要成為歷代族長,都要誠心將雙手放在這水晶海螺之上。</br> 海螺如果發出“嗚嗚”的回應,則示意著獸神的同意。</br> 如果啞音,便代表這個鮫人品性卑劣,被獸神所唾棄。</br> 靈音的這才祭典上,他居然沒有召喚來那嘹亮的“嗚嗚”聲,祭臺下的二十多條核心鮫人瞬間震驚。</br> 他們在下面竊竊私語著,都對著靈音指指點點。</br> 當然,吉澤在這里面,他是堅定站在靈音這一方的。</br> 靈音是他從小看著長大,是什么品性他最清楚不過了。</br> 這時候這條叫梟的雄鮫站出來,說靈音是蔑視獸神,被獸神嫌棄了,自己才是下一任族長。</br> 說著帶著那條雌鮫一起走上祭臺。</br> 只見梟抬手放到水晶海螺之上,嘹亮的“嗚嗚”聲瞬間響徹整個海城。</br> 連外面那些未能參加祭典的普通鮫人都聽得清清楚楚。</br> 一霎間,本來還猶豫著的二十多條核心鮫人瞬間倒戈。</br> 他們全都附和著得意洋洋的梟,唾棄著靈音,說他不配成為下一屆族長。</br> 吉澤想要爭辯,但他對視上靈音那雙深邃的紫眸。</br> 靈音站在祭臺上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說話。</br> 實際上真正結侶的鮫人,才能召喚這水晶海螺。</br> 至于那個海螺的“嗚嗚”聲,只是歷代鮫人族族長安撫鮫人族,以示獸神對他們的偏愛。</br> 這個時候靈音,已經意識到自己的結侶或許是騙局。</br> 而梟他們,則是利用這個騙局扳倒了他。</br> 可……</br> 靈音低頭,他小腿那道明晃晃的結侶印記,這可是做不得假的。</br> 況且,他確實與這條雌鮫帶著結侶的聯系……</br> 靈音半瞇著那雙漂亮的紫眸,有些想不明白。</br> 一旁的梟才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既然他已經成為了新的族長,他直接叫核心鮫人們拿下靈音。</br> 靈音知道大勢已去,一瞬間,他所能信任的只有吉澤了,便給吉澤悄悄傳遞眼色,示意他別輕舉妄動。</br> 吉澤只得忍著情緒站在一側,假意屈服了梟。</br> 而后就是梟徹底成為了新的鮫人族族長,他命人將靈音給緝壓了下去。</br> 吉澤被梟監視了很久,直到確認吉澤只是一條膽小的老鮫,這才沒有再監視他了。</br> 后期吉澤一直想要救靈音,但一直都沒有探聽到關于靈音的消息。</br> 這次他終于打聽到了靈音被關押在深海黑牢獄里,他本來準備去深海黑牢獄。</br> 想著就算拼了老命不要,也要把少族長救回。</br> 但他穿越小集市看到尋求鮫珠的幾個陸地獸人,他改變了主意。</br> 吉澤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紅色長發的羽獸,那是他和少族長一起,有過一面之緣的鳳奕大人。</br> 以前靈音少族長在的時候,也一直很崇拜鳳奕。</br> 經常念叨,他什么時候可以和鳳奕一樣自由自在到處游歷呢。</br> 每次吉澤聽到少族長這般嘮叨,都抬著慈愛的笑容,看著那條漂亮的紫鮫靈音。</br> 也因為靈音念叨得多,所以吉澤一直記著鳳奕的模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