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假如。”
    傅昭寧差點兒被他的那個語氣給弄得接不下去。
    “做這種沒有影子的假設干什么？”蕭瀾淵反問她。
    傅昭寧一滯。
    好像也是。
    再追問下去就是她放不開了。
    事情還沒有發生呢。
    “皇上到現在還沒有召你入宮，他肯定已經知道那些暗衛在河灘睡了兩天的事了，你心里有數就好。我去準備藥了。”
    傅昭寧又準備走。
    “那個安姑娘。.”給她哥哥傳什么信啊？
    “什么？”
    “沒什么，明天你要出去記得多帶幾個人。”
    “好。”
    看到傅昭寧出去，門被掩上，蕭瀾淵呼出了一口氣，只覺得心里有點酸澀。
    青一走了進來。
    他剛才在外面也聽到王爺王妃的對話了，現在看到王爺這有點兒惱喪的樣子，忍不住問，“王爺，您不是想問王妃，安御史給她的信上寫的是什么嗎？”
    干嘛不直接一點問出來啊？可把他給急死了。
    蕭瀾淵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是不懂，王爺不就是吃醋了嗎？
    但青一看著雋王的神情，可不敢把這句話說出來。
    “找到聽樓先生了嗎？”
    蕭瀾淵問起這件事。
    聽樓先生，是一個匠人，手工精湛，而且有極高的審美，他手里雕制出來的每一件作品但凡現世，都會令人驚艷，也是那些權貴人家和夫人小姐們追捧的。
    聽樓先生的作品多種多樣，有飾物，不分男女款，也有擺件，有香囊香爐，還有面具帽子，有時候甚至會出一兩件小巧的兵器。
    但凡他出品，沒有不好看的，而且也很精妙，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
    但是聽樓先生很神秘，行蹤不定，否則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天天找上門去，影響他的生活和創作。
    蕭瀾淵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傳信讓人尋找聽樓先生，一直沒有找到。
    “還沒有。不過，打聽到聽樓先生這段時間應該是在昭國。”
    “再找。”
    “是。”
    青一飛快地看了他的臉一眼。
    王爺要找聽樓先生，當然是要請聽樓先生替他制作一個面具。
    現在外面能夠找到的所有面具都不適合王爺。
    要單獨制一個面具，能夠牢固戴上，但是又透氣，還不會碰到臉部毒疤的。
    這個需要材質好，手藝好，要照著王爺的臉來定制。
    王爺現在連院子都不去，肯定是因為這張臉。
    回來的時候他都是戴著帷帽進來的，管家都沒有看到王爺現在的臉。
    青一出去之后嘆了口氣。
    王爺雖然不說，但分明很在意這張臉。
    要是王爺的臉一直好不了，那他豈不是一輩子都不見人了？那樣的日子應該很難熬吧。
    其實，皇上要是看到王爺的臉，估計就會對他放心了，容顏有殘的人是當不了皇帝的，這樣就說明王爺絕對不會惦記著那個位置啊。
    不過他轉而一想，又覺得也不對，到時候皇上可能就會用這個原因，讓他把手里所有東西都交出去了。
    反正只要不信任不喜歡，不拿走所有東西，總是會不放心的。
    傅昭寧準備回蒹葭院，在半道被兩個人給攔住了。
    “王妃。”
    傅昭寧站住，看了這兩個人好一會兒才認出她們。
    這都快要認出不來了。
    是白霜和金雪啊。
    這兩個丫鬟剛見到的時候，錦衣華服，精美妝容，細皮嫩膚的，看著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而且當時她倆的神情驕傲，眼神都帶著點兒高高在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公主貴女。
    但現在的白霜和金雪身穿素凈的王府三等丫鬟服飾，頭上也只有簡單的幾朵絹花，完全不一樣了。
    最大的不同是她們的神情和眼神。
    往日的那種高傲已經蕩然無存，現在她倆甚至有點兒不敢對上傅昭寧的目光。
    “是你們啊，有事？”傅昭寧問。
    她心里也有些訝然，沒有想到她們的變化會這么大。現在想來，蕭瀾淵肯定不止是安排她們去干雜活，估計還做了什么事情給她們心理和精神上的打壓了。
    那個男人，要是成為敵人還是挺可怕的。
    “王妃，奴婢和金雪想替自己求一次情，可以嗎？”白霜低聲說。
    “求情？”
    “不知道王妃還記不記得，之前王爺說過我們要是能夠幫著畫出當年京城各家女眷的服飾出來，就當我們抵了幾分罪。”
    “記得。”
    傅昭寧有些訝然，“難道蕭瀾淵他說話不算話？”還一直在懲罰她們？
    事實上在她這里也一樣，當初這兩個丫鬟完成了這件事之后，她就當她們是將功贖罪了。
    “不是，王爺當時說過，如果我們辦成了此事就允許我們再另選府里一個去處，可以選輕松些的活。”
    “那你們現在是想求什么情？”傅昭寧有些不解。“你們沒有另選去處嗎？”
    “當時我和白霜都不想選，”金雪咬了咬下唇，也開了口，“我們有點小心思，想著這次的功勞先攢著，等到以后王爺王妃再有需要，我們還能夠再幫上忙，如此，多攢幾次功勞，就能夠一次讓王爺答應讓我們再回到前面侍候。”
    原來還打著這樣的主意。
    白霜看了看傅昭寧。
    “王妃，您別誤會，我們真的沒有別的心思了，只是覺得王爺身邊一直沒有丫鬟，有些擔心侍衛照顧不周。”
    傅昭寧笑了笑。
    “所以你們現在讓我求情，是想回到蕭瀾淵身邊當大丫鬟嗎？”
    “不是，不是的。”金雪趕緊說，“王爺明確地跟我們說過，如果是對不起他也許還有機會，但我們傷害的是王妃，那不管做什么，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回去。”
    白霜也是，“是的，王爺警告過我們了，如果我們再傷害王妃，他會親手要我們的命。”
    傅昭寧愣住。
    蕭瀾淵還跟她們說過這個？
    “王爺留著我們，其實也是因為我們對幽清峰熟悉，去幽清峰的時候，我們也會服侍峰主，看在峰主的面子上，王爺才留著我們性命的。”
    “那你們現在要我求什么情？”
    “王妃，我和金雪想到幽清峰去，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