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商見曜向后方發(fā)射照明彈的時候，格納瓦反應極快地扭過身體，扣動了扳機。
    可本該彈無虛發(fā)的他，這一次卻沒能命中目標，那些子彈打在了陽臺外沿，激起點點火星。
    獵豹般的貓科生物驟然一驚，從照明彈帶來的刺激里擺脫，躍入了陽臺對應的那扇窗戶。
    轟隆！
    商見曜發(fā)射的榴彈落在陽臺上，騰起了一團熾烈的火光，震碎了附近多面玻璃。
    “我的瞄準系統(tǒng)受到了較大的干擾。”等到爆炸聲平息，格納瓦解釋起剛才的“失誤”。
    商見曜沒有嘲笑，誠實說道：
    “我的視覺也受到了一定的干擾，我原本想轟炸旳是陽臺通往的那個房間，逼迫那只大貓主動跳到街上，結(jié)果，哎……”
    他對此很有點失望。
    格納瓦搜尋了一陣，未再發(fā)現(xiàn)那只巨型貓科生物的蹤跡。
    他對商見曜說道：
    “這可能就是大白提醒我們要小心的動物。”
    “它有什么值得小心的？就只會偷偷摸摸跟著我們這一招。”商見曜表示不服，“不管遠程，還是近戰(zhàn)，我讓它一只手都不成問題。”
    格納瓦看了他因為癱瘓而下垂的左手一眼，沒去爭執(zhí)這個問題。
    他用略帶合成感的嗓音說道：
    “我已經(jīng)初步弄清楚大白為什么會那么說？”
    “為什么？”商見曜向來有疑惑就問。
    格納瓦挑重點回答道：
    “我檢索了數(shù)據(jù)庫，以‘貓科生物’為關(guān)鍵詞，發(fā)現(xiàn)它上一次出現(xiàn)是在那座被冰雪覆蓋的城市廢墟里，當時小白看到了一只偏白色的巨型貓科生物。
    “那個地方與柯寧米斯的共同點不多，其中最值得關(guān)注的是都與第八研究院存在一定的聯(lián)系，只是一個疑似，一個確鑿無疑。”
    “你是說，剛才那只大貓可能是第八研究院養(yǎng)的？”商見曜輕松理解了格納瓦的意思。
    對此，他一點也不驚訝，并且毫無恐懼，一副給我也整一只的模樣。
    “對。”格納瓦當前形似變色龍的腦袋點了點。
    商見曜思索著說道：
    “那么，我們該到哪里去找第八研究院的人？
    “哎，剛才處理得還是太急了，要不然就能讓大貓帶路了。”
    “可能用不了多久，那只貓科生物就會把第八研究院的人帶來。”格納瓦說出了自己的推斷，“它應該是第八研究院負責巡邏柯寧米斯的成員之一，動物不怕‘無心病’，也不擔心在電磁紊亂的核心區(qū)域遭受什么。”
    商見曜“哎”了一聲：
    “我應該和它好好說話的，告訴它兩國交戰(zhàn)不斬來使。”
    格納瓦已經(jīng)學會了不要順著商見曜的思路聊天，因為這名同伴的思路經(jīng)常會變，他直接說道：
    “我建議現(xiàn)在就撤出柯寧米斯，和大白他們會合，預防第八研究院的襲擊。”
    “越是危險越要冒險啊，老格。”商見曜再次用吳蒙的那句話做出回應。
    他笑著補充道：
    “我很想看看，第八研究院的人在這片和‘新世界’有一定重疊的區(qū)域怎么暢通無阻，也想看看，我隱藏了人類意識，老格你啟動了‘變色龍’仿生智能盔甲的隱身功能后，他們還能不能找到我們。”
    “你需要對自己的氣味也做一定的處理……”格納瓦幫忙查漏補缺。
    他接著又說道：
    “途中你不能開探照燈了，這樣就檢查不了路上的尸體，繼續(xù)往前的意義是什么？”
    商見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這次探索至少得把問題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大概摸清楚。
    “呃，排除或者肯定‘新世界’節(jié)點這個可能。”
    “那我們盡快深入。”一旦做出決定，格納瓦作為智能機器人，絕對不會再瞻前顧后，猶猶豫豫。
    “好咧！”商見曜轉(zhuǎn)過身體，微彎腰背，擺出了起跑的架勢。
    這個過程中，他利用公司給的生物制劑完成了對氣味的掩蓋。
    但之后商見曜并沒有大步流星地狂奔起來，依舊停留于原地。
    “需要我喊一二三跑嗎？”格納瓦見商見曜幾秒沒動，好心地問道。
    商見曜搖了搖頭：
    “不用。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格納瓦追問道。
    “之前我們不是被一名高等‘無心者’襲擊了嗎？”商見曜的思維跳躍程度讓格納瓦都跟不上。
    “對。”格納瓦上下動了動金屬鑄就的脖子，“這有什么問題？”
    商見曜嚴肅說道：
    “當時我被影響，遺忘了怎么使用能力，就跟大腦中了類似‘四肢動作缺失’的能力一樣，花了好幾十秒才徹底恢復。
    “如果那名高等‘無心者’只有‘起源之海’層次，我頂多幾秒就能擺脫相應效果，而且受影響的程度不會那么深。
    “我懷疑他是‘心靈走廊’層次的高等‘無心者’。
    “可一個‘無心者’拿什么來戰(zhàn)勝心理陰影恐懼島嶼？他憑什么能夠進階？”
    這是缺乏智慧的生物無法完成的。
    數(shù)不清的數(shù)據(jù)進入了格納瓦的主模塊，高速做起運算。
    隔了幾秒，格納瓦說道：
    “這是當初的猜測，后來不是證實早期的覺醒者根本不會進入‘群星大廳’嗎？
    “‘群星大廳’、‘起源之海’和‘心靈走廊’都疑似是被某些存在搭建起來的，或者屬于舊世界那些研究者的遺留。
    “換句話說就是，覺醒者即使不依靠‘群星大廳’，不闖過‘起源之海’，不探索‘心靈走廊’，也是有可能提升自己能力的，路徑未知，難度更大。
    “既然不一定需要闖過‘起源之海’，那就未必需要戰(zhàn)勝心理陰影恐懼島嶼。”
    商見曜恍然大悟：
    “那些高等‘無心者’就屬于這種情況？”
    “暫時還只是推測。”格納瓦并不篤定。
    商見曜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迷霧深處，低聲喊道：
    “一，二，三，跑！”
    他箭一樣奔了出去，在軍用外骨骼裝置的輔助下，哪怕有一只手癱瘓，也依舊跑得平平穩(wěn)穩(wěn)，流暢自然。
    格納瓦緊隨其后。
    這一次，商見曜沒再去管路上街邊的尸體，向著迷霧最深沉的地方而去。
    他強行控制住力道，沒讓腳底的金屬骨骼和地面碰撞出太明顯的聲音。
    就這樣跑了一會兒后，商見曜突然側(cè)身，端著“狂戰(zhàn)士”突擊步槍，向一條被昏暗籠罩的巷子扣動了扳機。
    那里人影浮動，有明顯的攻擊性。
    與此同時，格納瓦也抬高了手臂，瞄準了另外一側(cè)那棟樓房的某扇窗戶。
    那里同樣有道人影，他似乎要打破玻璃，跳下來襲擊商見曜和格納瓦。
    砰砰砰！
    商見曜和格納瓦同時完成了射擊。
    這一次，為防止較強的電磁干擾，他們都沒強求jing度，直接火力覆蓋。
    砰砰砰的聲音里，玻璃窗嘩啦破碎了，巷子側(cè)面的墻壁和水泥砌成的地面多出了一個又一個彈孔。
    那兩道人影也被子彈擊穿了，水波一樣被擊穿了，未有任何損傷。
    “幻影？”格納瓦冷靜地中斷了射擊，提出了一種可能。
    那兩道人影分別做起了自己的事情，一個撲到巷子角落，啃咬起黑暗，仿佛那里有美味的獵物，一個穿過窗戶，落到了街上，搖晃了幾下，當場“倒斃”。
    商見曜“哦”了一聲：
    “類似芙羅拉、巴納德那樣的幻影？”
    “但這不來自‘新世界’的重疊，更像當初柯寧米斯遭受災難后的某些場景。”格納瓦飛快分析道，“這被紊亂的電磁環(huán)境記錄了下來？”
    商見曜聞言，大為欣喜：
    “這說明我們的方向沒錯！
    “我們距離問題的根源又近了不少！”
    他的意思是， 為什么前面沒遇到類似的事情，而現(xiàn)在卻碰上了，是因為災難爆發(fā)的核心區(qū)域才存在這樣的情況。
    “應該。”格納瓦不偏不倚地回答道。
    商見曜揮了下拿著“狂戰(zhàn)士”突擊步槍的右手：
    “那我們繼續(xù)深入！”
    柯寧米斯邊緣，西部山區(qū)路口。
    蔣白棉等人讓吉普停靠的位置更深入了樹林，免得被第八研究院的“巡邏者”們發(fā)現(xiàn)。
    “已經(jīng)和喂他們聯(lián)系不上了。”穿戴著軍用外骨骼裝置的蔣白棉停止了嘗試，“那里的電磁環(huán)境越深入越差？”
    白晨點了點頭，略顯擔憂地說道：
    “越是深入，越有可能遇上第八研究院的人，他們不會讓人調(diào)查清楚當初柯寧米斯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們完全可以學臺城時那樣，直接遠程導彈洗地，埋葬掉這座城市啊……”蔣白棉對此不是太理解。
    “可能柯寧米斯深處的問題是沒法調(diào)查清楚的，第八研究院確實只是想阻止問題擴散，而這靠導彈轟炸解決不了。”龍悅紅猜測道。
    蔣白棉“嗯”了一聲：
    “我現(xiàn)在只希望喂和老格不要碰上第八研究院的人，等之后有了準備再說。”
    “是啊是啊。”龍悅紅連忙附和。
    這時，白晨抿了抿嘴道：
    “組長，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周圍太過安靜了？”
    聽到白晨的問題，龍悅紅才發(fā)現(xiàn)自己等人所在的這片樹林似乎連風都停了。
    剛才還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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