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橄欖區，安坦那街，一個破舊倉庫改成的店鋪。
    套著長斗篷的格納瓦跟隨蔣白棉等人走了進去。
    這里以各種方式擺滿了電子元件，雜亂得仿佛被轟炸過的城市廢墟。
    老板是個紅河人，正坐在一張破破爛爛的桌子后，利用不同工具修理著對講機。
    感覺到陰影籠罩過來，他抬頭望向門口，目光很快落在了白晨臉上。
    “這次又要什么零件？”淡黃胡須拉碴的老板開口問道，“你都有兩年沒出現過了吧？”
    “不止。”白晨簡單回應了一句，然后直奔主題，“有壞掉的、修理不好的機器人嗎？”
    老板眼睛一亮：
    “你是找到這方面的專家，想通過修復機器人賺一筆？”
    徹底壞掉修理不好的機器人只能拆成電子元件出售，情況好一點的，能賣個一兩千奧雷，遇到損傷嚴重的，兩三百奧雷都未必能回收，大概率得當成廢鐵廢鋼來賣，這就相當便宜了。
    而修好的戰斗型機器人，在整個“最初城”勢力范圍內都屬于有價無市的產品，比當初“舊調小組”購買軍用外骨骼裝置還要貴不少。
    這種絕對可靠又戰力強勁免疫許多影響的同伴是所有遺跡獵人的“夢中情人”，但凡有條件弄到的，都想來一個，且多多益善。
    蔣白棉、商見曜和龍悅紅沒有插嘴，將舞臺交給了對這里最熟悉的白晨。
    白晨平靜回答道：
    “算是吧。
    “有位先生在收購壞掉的機器人，想通過拆解研究它們的部件，自己研發一種新型號的。他的出價比市面上絕大部分人都高，我想來你這里碰碰運氣。”
    “哪個大勢力的人？”老板放下了手中的對講機和工具。
    不是大勢力的成員，就算弄出了新型號的戰斗機器人，也沒法量產獲利。
    想靠攢各種電子元件自己拼裝一臺出來，也許兩三年都未必能湊齊。
    “我不關心是哪個大勢力的人，我只在意他開出的價格。”白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老板站了起來，嘟囔了幾句：
    “這讓我想起了舊世界一句話：不把武器賣給敵對勢力的軍火商人不是好的軍火商人。
    “在安坦那街，我見過好幾個人被自己的顧客干掉，希望你們不是下一個。”
    他拿起油膩膩的布，擦了擦油膩膩的手，走向了通往后方區域的房門。
    這里屬于前店后倉格局。
    蔣白棉等人緊隨其后。
    和外面的雜亂無章相比，倉庫竟意外的整齊，不同的電子元件、不同的舊世界電器分門別類地擺放于不同地方。
    一眼望去，龍悅紅竟看到了兩具機器人軀體。
    它們一個身體接近支離破碎，缺失部位眾多，一個胸口洞開，其余還算完好，只是金屬骨架顯得纖細，整體頗為“苗條”。
    “你們運氣還不錯。”老板指著那兩具機器人軀體道，“最近剛有遺跡獵人從血色荒原回來，打包把它們賣給了我。
    “一個是專門修理電網的機器人，可以改造成全能型，呃，我指的是修理領域的全能……”
    “可以修理人類嗎？”商見曜好奇問道。
    老板認真想了想：
    “應該可以。
    “一個拿著扳手，身高一米九，渾身鐵打的機器人，還揍不了一個普通人類？”
    “起碼五個。”商見曜幫忙測算了一下。
    “而且，它的主模塊也沒有限制它使用沖鋒槍、突擊步槍、榴彈槍，只要能修好，它依舊是一個很受歡迎的同伴。”作為生意人，老板先夸了一通才道，“它現在的問題是損壞情況太嚴重了，需要更換或修理的部件太多，包括主芯片。”
    這不就是廢品嗎……蔣白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老板轉而介紹起另一臺機體：
    “這是女仆型機器人，人工智能程度很高，但沒有攻擊模塊，據說舊世界毀滅之前，它們出廠時都會蒙一層人造皮，外表看起來和我們人類很接近。
    “這具損壞情況還好，就是主芯片被轟沒了……”
    老板聲音漸小，似乎這么說有點過不了自己良心那一關。
    對一個機器人來說，主芯片是科技含量最高，最不可替代，最不好修復的部件。
    頓了一下，老板理直氣壯起來：
    “反正你們都是賣給別人做研究，這兩種型號能開闊他的眼界，豐富他的知識庫。”
    “有道理。”啪啪啪，商見曜鼓起了掌。
    白晨點了點頭：
    “開個價格吧。”
    老板露出了笑容：
    “那臺修理機器人一千五百奧雷，它很受歡迎，不少電子元件在別的機器人身上也能用。
    “那臺女仆型機器人八百奧雷，真的，這非常廉價了，就算拆成電子元件去賣，我最少也能收回七百奧雷，如果執歲庇佑，說不定能到一千。”
    摸了摸并不厚實的“錢包”，蔣白棉咕噥了起來：
    “人工智能程度很高……”
    她是望著披斗篷的格納瓦低語的。
    格納瓦緩慢點了下頭。
    那臺女仆型機器人雖然沒什么功能，但勝在只缺了主芯片，到時候，把承載“源腦”分身的備用芯片往上一裝，修復下周圍的線路，改一改電池倉，就可以嘗試激活了。
    聽明白組長暗示，看見格納瓦動作的白晨開始砍價。
    最終，“舊調小組”以七百二十奧雷的價格買下了那臺女仆型機器人。
    蔣白棉一邊把鈔票塞給白晨，一邊無聲自語起來：
    “是時候申請新的經費了……”
    探索廢土１３號遺跡的事情是可以往上匯報的，表明之前那些經費用到了實處。
    蔣白棉唯一需要考慮的是，怎么在不牽扯格納瓦的情況下，把那個秘密實驗室的問題告知公司。
    …………
    紅巨狼區，“舊調小組”租住的公寓內。
    商見曜鄭重其事地按下了啟動開關。
    接著，他退后兩步，和蔣白棉等人并立著注視起那臺銀灰色的女仆機器人。
    女仆機器人的眼中迅速冒出了紅光，一陣閃爍后，它左右動起腦袋。
    “這……”它口中發出了偏柔和的女性嗓音。
    蔣白棉本想開口恭喜，但最終選擇了微笑。
    女仆機器人語速驟然加快：
    “怎么什么武器模塊都沒有？
    “很多有用的模塊都沒有……
    “只有掃地、拖地、做菜、洗碗、擦窗戶……”
    不知是不是錯覺，龍悅紅總覺得眼前的“源腦”分身比實驗室時人類化程度高了不少，竟然都有了情緒要崩潰的跡象。
    他猜測這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是“源腦”分身徹底脫離了主體，不再受到控制，相應的核心模塊逐漸往人類化方向發展，二是這臺女仆型機器人對人工智能的承載性相當好。
    早已打好腹稿的蔣白棉吸了口氣，上前一步，笑著說道：
    “這是權宜之策。”
    等女仆機器人眼中的紅光投向了自己，她誠懇解釋道：
    “你也知道的，在最初城想弄到好的戰斗機器人非常非常困難，一年兩年，甚至三年四年，都未必可以。
    “這么長的時間，就算我們愿意遵守承諾，積極履約，也架不住可能出現意外。
    “我們的任務是什么你同樣清楚，萬一我們哪天橫死遺跡還沒來得及給你找到合適機體，你不就徹底完蛋了嗎？”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誠實的商見曜一臉嫌棄。
    蔣白棉瞪了他一眼，見女仆機器人已“冷靜”下來，重新堆起了笑容：
    “所以，我們先趕緊給你找了具能承載那枚芯片的機體，之后你自己想怎么升級就怎么升級，不用再依賴別人，靠山山倒，靠水水枯，靠自己才是王道。
    “你看，我們還額外給你準備了一具榴彈發射器，格納瓦已經研究過了，你稍做改造就可以加裝。”
    女仆機器人眼中紅光閃爍了一下，往前伸出了銀灰色的金屬手掌：
    “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感謝你們遵守了承諾。”
    “舊調小組”幾名成員全部悄悄地松了口氣，包括格納瓦。
    蔣白棉隨之伸出左手，和對方握了一下。
    女仆機器人收回金屬手掌，頗為欣慰地說道：
    “我現在就把怎么清除殘余信息的辦法告訴格納瓦。
    “對了，從現在開始，請稱呼我為‘阿爾法’，這將是一切的起點。”
    PS：這次閱文在海南搞了個沙龍，順便還弄了個作家培訓班，我鴿了他們一年的講師課終于躲不過去了，今天得講整整三個小時，慘，然后晚上還有個閱文和視頻號搞的直播活動，所以，露出笑容，請假一章，晚上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