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玫下意識對著冰箱看了眼。
    冰箱是金屬外壁的，像面鏡子，她看了看，驚覺自己臉這么紅，竟是有些無措地低下頭，不敢叫傅疏懷瞧見，背過身去趕緊將剛出鍋的菜裝盤。
    姜絲妤在一個小碗里裝了一枚雞翅、一塊酥肉、一個蝦球，遞給了暮寒。
    暮寒站在地上，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小叉子叉中肉吃。
    他吃的眉開眼笑，仿佛剛剛的委屈都被拋去九霄云外了。
    姜絲妤眼觀鼻鼻觀心，又道：“爸爸，我的菜都好了，你在這里看著暮寒，也給鳳董搭把手，我去外頭瞧一眼餐廳準備的怎么樣了。”
    其實餐廳里的事情哪里需要她去看呀。
    她只是想要給他們獨處的空間罷了。
    若是只有傅疏懷跟鳳玫孤男寡女，怕是他們會覺得尷尬，但是有暮寒這個小家伙在，相信他們相處也會自在許多。
    姜絲妤剛出去，女傭們就準備進來幫忙端菜，姜絲妤攔下她們，小聲道：“再過幾分鐘再進去。”
    女傭們不明所以，只好全在門口守著。
    廚房里。
    畫面有些尷尬，傅疏懷想離開，可暮寒還在這里吃東西，這是他的外孫，又不是鳳玫的外孫，他總不好丟下暮寒讓鳳玫幫忙照看。
    局促地站了會兒，他終于出聲：“要，咳咳，要我幫忙嗎？”
    鳳玫：“不用。”
    她將一個砂鍋端起，放在一邊的案臺上。
    傅疏懷瞧了眼，那案臺上已經擺了四個大砂鍋，七八道菜，全都用瓷盆蓋住，熱氣出不來，也瞧不見里頭究竟是什么。
    暮寒一邊吃一邊道：“好吃！好吃！”
    鳳玫笑：“你喜歡吃就好，蝦球跟雞翅是我做的，你喜歡吃，回頭我多給你做些。”
    傅疏懷的目光從案臺上挪過來，又看著面前吃的香的小外孫，已經吃遍天下美味的他，竟然也跟著吞了下口水。
    鳳玫這會兒已經沒事可做，洗干凈雙手，把圍裙摘下，望著傅疏懷：“疏懷，你跟鳳三下棋……”
    “他贏了。”傅疏懷面色溫潤的微笑：“你把他教育的很好，我很喜歡這個孩子，他有仁心仁德，是個心胸豁達、光明坦蕩的孩子。”
    鳳玫一直擔心鳳三跟傅疏懷之間會不會和諧相處。
    現在聽他這么說，她心里的石頭終于放下了：“疏懷，你看，你的孩子們，還有我的孩子們，大家都是樂于見到我們在一起的，我們要不就……”
    話說了一半，女傭們魚貫而入。
    鳳玫趕緊停了，招呼著道：“這些都上了，那邊還有涼菜。”
    暮寒吃完了，傅疏懷給他擦擦嘴，帶著他出去了。
    暮寒雙手圈住外公的脖子，凝視著他：“外公，你生病了？”
    傅疏懷：“沒有呀，外公身體很好。”
    暮寒：“那外公的臉怎么這么紅呀？”
    傅疏懷：“……”
    走到廳里，傅疏懷將他放下：“自己去餐廳，外公去下洗手間。”
    暮寒正急著去找糯糯炫耀，應了一聲一溜煙就跑了。
    而傅疏懷去了洗手間，看了眼自己，只覺得臉紅的不成體統，趕緊用涼水拍打面部，再擦干，這才出來。
    午餐異常豐盛。
    除了姜絲妤做的云水古鎮的家鄉菜，還有鳳玫做的華國的特色菜。
    洋洋灑灑滿滿一桌，大家都沒喝酒，好幾樣湯都特別美味，他們就邊吃邊聊，硬是吃了兩個多小時。
    倪子昕吃完站起身，晃悠了一圈，回來歇了會兒，又盛了一碗雪白的肚肺湯端在手里喝了起來。
    小妍在一邊瞧著，心里實在是擔憂，想勸主子們少吃些，可是今天難得大家興致好，飯菜全是主子們親手做的，她開口既掃興也得罪人。
    無奈之下，她令廚娘準備了一些健胃消失的山楂糕，很小很小的一塊，疊成漂亮的造型放在盤子里，奉了上來。
    孩子們漸漸散去了。
    大家全都去了暮川的套房，準備歇會兒就去集體滑滑板。
    而廚房里，只剩下倪子昕夫婦、倪嘉樹夫婦、傅疏懷跟鳳玫。
    菜肴漸漸撤了。
    主子們都是用公筷的，這些菜非常干凈，下人們迫不及待地分了，吃完一個個都大呼好吃。
    餐桌收拾干凈，山楂糕、果盤、清茶擺上。
    傅疏懷覺得這氛圍有些不對勁：“有事情要談？”
    倪子昕意味深長地笑起來：“嗯。”
    安靜……
    眾人臉上都載著古怪的笑。
    傅疏懷渾身不自在，環顧一圈，又問：“啊，那是什么事情呀？”
    倪子昕又是一聲：“嗯。”
    安靜……
    面對眾人無聲地笑，傅疏懷隱約猜到什么了，老臉一紅，他站起身道：“我去散散步，吃太多，不運動會積食。”“你坐下吧！”姜絲妤拉住他，將他摁回去，笑著道：“爸爸，鳳董愛慕您這么多年，就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感動。之前媽媽在，你不能跟她在一起，現在你們都是單身，也
    可以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
    倪嘉樹本不方便開口，畢竟這是岳父的婚姻大事，他很容易說多錯多。但姜絲妤擺明了立場，倪嘉樹肯定是無條件支持她的，也是道：“爸爸，您才53歲，十幾歲剛考上大學就去了部隊，然后去了南英，至此之后你就沒過過什么完全屬于你的
    輕松自在的日子，絲妤很心疼你，我們也很心疼，親情固然圓滿，可是親情再怎樣也比不上愛情，如果爸爸余生能跟鳳董在一起做個伴，我們心里也放心了。”
    倪子昕夫婦異口同聲：“我們都支持你。”
    鳳玫見他總想逃，心里很不安，緊張又真摯地看著他：“疏懷，我的孩子們都支持我，我自己也豁出去了，就想跟你在一起，你就考慮考慮我，成嗎？”
    傅疏懷的臉越來越紅，無奈之下，嘆息道：“我真的……真的不打算結婚了。”
    姜絲妤：“爸爸，為什么呀？”
    傅疏懷認真道：“川兒還小，我余生所愿就是把他培養成人。
    如今我在，你們才能南英與寧都兩邊各住半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你們就得定居南英了。許多事情，不是想的這么簡單，我……”